吉春奇人(小说）

第一章 奇人
　　 根据雷英、王燕搜集整理的《龙门先生的故事》（见作家出版社2006年7月出版的《龙门回音（二）》一书），对吉春的传奇人生描述不少。这里选择几个故事，请读者看吉春是不是奇人？
　　
　　 第一节 出世奇特
　　
　　 在《曙光》中，记录道：“1943年农历10月11日，公历11月8日，星期一，癸未年，癸亥月，庚午日，立冬，后来的中国记者节就选在11月8日这天。这一天，太阳一杆高时，东方出现云彩，光芒射向韩原大地，射进吉宅，一个婴儿呱呱落地，出生了。婴儿的几声哭喊，惊天动地。”
　　 从以上事实分析，吉春出生时，东方出现了云彩早霞，光柱透过黑云射到大地上，当然也射进了吉宅。这本来是一种自然现象，很平常的一件事，同时又是奇特的事情。正因为其他人出生时没有出现云彩光柱，他的出生就与众不同，显得特别了。这一奇特现象，给他的出世戴上了奇异的光环，披上了神奇的色彩。
　　
　　 第二节 少年奇趣
　　
　　 《打屁股》的故事：吉春小时候跟爷爷在杏园里睡觉，半夜尿床，把褥子、裤子尿湿一大片，害得爷爷早晨起来晾晒。睡了几夜，爷爷便掌握了他尿床的规律：总在半夜鸡叫时尿床。于是，爷爷一到半夜时分，就打吉春的屁股，打得“啪啪”响。吉春便从朦胧中被吵醒，被爷爷抱着到小屋外尿尿。经过一周时间的打屁股，他的屁股生疼生疼，再不尿床了。以后，每到半夜，吉春便自己惊醒，喊：“爷爷，尿尿。”
　　 这“尿床”之事，是每个小娃的一般习惯。只是吉春的爷爷（大名吉诚忠，是个武举人）有心计，能观察出小孩尿床的规律，所以才改变了小娃的尿床习惯。
　　 在《戳马蜂窝》中：吉春上小学一年级时，星期天帮爷爷在果园里锄草。锄了两下，便悄悄跑到北墙下的石榴树旁，用锄勾那红红的石榴吃。不料，锄没有勾下红石榴，却戳着了马蜂窝。刹时，马蜂受惊，纷纷乱飞，见人便蜇。他的脸上、头上被蜇了七、八处，痛得他抱头痛哭。爷爷发现了，急忙折了一把臭蒿，拉着他跑到果园土墙下，用蒿擦了蜇的地方。第二天早上起床，他的脸儿肿得像篮球，痛得睁不开眼，上不成学了。中午，几个同学来看他，见他脸肿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一个同学开玩笑地问：“伙计，一天没见，你吃了什么好的，脸儿圆胖圆胖的，吃得眼都挤合了。”吉春生气地说：“你滚。人家痛得要命，你还取笑！”
　　 又如《练武习文》：吉春从三岁隔奶后，就和爷爷住在杏园，他看爷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园子里练拳、练刀、练矛、练九节鞭。他开始睡懒觉，慢慢地早起了。他看见爷爷耍矛子，前刺、后刺、左刺、右刺，让矛子在手背上转，转花子，只听簌簌的风声，看不见矛头，好像 风车转动。他闹着要爷爷教他学武艺，爷爷耍什么，他夺什么，把爷爷干扰得练不成，就教他先练矛子。他耍不动铁矛，爷爷专门用梨树枝给他削了个小矛，矛尖的脖子上系上红缨缨，和真的矛子一模一样。爷爷又为他削了个木制小刀。他练完矛、刀后，夜里睡觉都将刀枪放在小枕头下，生怕别人拿跑。爷爷教他先练基本功--拳术。拳术分站、击、跑、翻、猴五种。吉春开始练站，一只手扶一只脚举起来，要举过头顶，他开始一只脚站不稳，后来就站稳了，发展为倒立，就是将手着地，脚背立起来靠墙。站的基本功练好了，爷爷又教他练拳击，让他与爷爷对打，爷爷把他打倒，又让他站起来打。爷爷又和他跑着拳击，迂回搏斗。再练翻，就是翻跟斗，看谁翻得快，翻得多。最后练猴拳，就像喝醉了酒的济公和尚，歪歪扭扭地拳击。
　　 当吉春跟爷爷学会拳、刀、矛、九节鞭等武艺之后，就背着爷爷当起教师来。他趁爷爷白天卖羊肉或上集会的时候，私下在杏园西边的麦场上，教树儿、宝儿、民儿等练武，结果发生了两件失手事：一件是他让树儿与宝儿用刀、矛对打，由于年龄小和孩子不懂武规，造成乱砍、乱戳，不慎宝儿用矛将树儿的眼戳了，顿时流下鲜血，树儿哭着跑回去了，造成两家大人闹事，幸亏没伤眼珠子；第二件失手事是翻跟头，他做示范，连翻了五、六个跟头，最后从小麦垛子上翻过去了，小伙伴们鼓掌叫好。他教民儿翻跟头，民儿个子低，翻了两个便翻不过去了，爬在地上。他学爷爷教他时的严厉劲，坚持要让民儿学会，就指示宝儿用双手托民儿翻，结果宝儿用力太猛，将民儿竟翻撂到麦垛子另一边，造成民儿胸部压地休克！几个小伙伴吓得跑回去了，唯剩下他和民儿，不一会儿他父亲（吉银禄）跑来了抢救，才使民儿醒了过来。爷爷批评了吉春：“好孙子哩，你还小，不知道武艺的厉害，死了人咋办？都是邻居，自家人。如果是敌人，那就越凶越好！”爷爷在教吉春练武艺的时候，每天早晨教他习文，就是念《朱子家训》。至今，他还保存着这本古书。
　　 这两件事，一个反映吉春小时候不懂事，戳马蜂窝被蜇了头；另一个反映吉春在习武时失手险乎丧了其他娃的命，受到了爷爷的批评。这个奇特经历，告诫人们要注重习武方面的道德修养。
　　 《烧石灰》是记述吉春小时候跟爷爷、伯父、父亲背石头烧石灰，念于谦的《石灰吟》诗句“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的事，反映了吉春小时候爱劳动、爱清白。
　　 《种西瓜》故事很有情趣：星期天，学校放假，吉春在田里帮父亲种西瓜。父亲占一行，他占一行，按原先挖好的窝子下籽，将瓜籽埋好，把土压实。他人小伶俐，种得快，埋土快，父亲只干到行的中间，他已干到了头，坐在硷畔的树上玩耍。过了一周，出苗时间到了，只见父亲种的西瓜行子嫩苗绿绿，吉春种的行子却没有出苗。他的父亲疑惑不解：难道瓜种有问题？不对，都是一样的籽。为了弄清原因，父亲在吉春种的行中逐窝刨，结果发现瓜籽的嘴儿都是朝地下插着，出的芽压着，出不来，有的苗弯曲挣扎，叶儿努黄了，还是未破土。
　　 父亲真想打他，但听见吉春坐在树杈上唱起了儿歌：“种，种，种西瓜，一苗两苗都出啦。那苗呢？虫吃啦。那虫呢？钻山啦。那山呢？雪压啦。那雪呢？消水啦。那水呢？和泥啦。那泥呢？沾墙啦。那墙呢？猪拱啦。那猪呢？狼吃啦。那狼呢？打死啦。那皮呢？面鼓啦。那鼓呢？打破啦。娃娃女子长大啦！” 将聪明玩皮的小吉春跃然纸上。
　　 吉春出生的西原村，是全县最大的一个村庄。有句顺口溜说：“西原涝池，甘谷庙，留芳村戏台四角跷。”西原村有两座庙，一个叫玉皇后土庙，一个叫天园寺。庙和寺的横梁是很粗很长的，传说是大力士吉毛扛举上去的。西原村，距韩城市区15公里，为龙门平原（又叫大池堰原）的一部分。东边，离村5华里，就是川流不息的黄河；西边，紧挨西山，属龙门山南段；北边10公里处，便是大禹凿开的“龙门”，过桥就是山西省河津县；南边，有盘河、西庄镇、党家村、芝川司马迁祠等。公路、铁路横贯南北。西山是光秃秃的，不长树，据说地下有矿藏。西山上还有几处大裂缝，深不见底，勘测为古代大地震留下的痕迹。站在西山顶上，俯览全村形状，像个民用航空飞机，村东头、西头、南头是三个土墙寨子，中间像一条巨龙在腾飞。4000口村民好像坐在飞机里。
　　 这是吉春在西山牧羊时看到的村貌环境。他的父亲承担队上的长年放羊工作，不管天阴刮风下雨，不管太阳暴晒，都要去山上放羊，艰苦而劳累。
　　 吉春在上学期间，每到星期六中午回家，下午和周日有一天时间，他都是顶替父亲去放羊，像当年司马迁牧羊那样。他放羊时，从家里拿着鞭子、书本、镢斧、绳子，到饲养室的羊圈里，赶着几十头羊，朝西山走去，到老沟口，把羊赶上山坡吃草，他便从沟的北梁上爬上半山坳，用镢斧砍柴，砍够一捆，放下。于是，他就半躺在山坡上，迎着太阳，在看书，看累了，就闭目养神一会儿。待羊吃草上了山顶，他赶紧上到山顶，站在西边，不让羊跑到龙湾地界吃庄稼。太阳快落山时，他背上柴，赶着羊回村。
　　 有一次，吉春放羊时，在西边北梁上正看书，突然发现北边跑过一只狼，想吃羊。他拾起镢斧和鞭子，又用绳子绑个圈子，将狼吓跑了。他赶紧把在南坳吃草的羊赶下沟。
　　 又有一次，他放养到地震的裂缝附近，听见裂缝内有羊叫声“咩！咩！”他还以为是自己队上的羊掉进去了，把羊集中到一块，数来数去，不差一只。这时，六队的放羊老汉来寻一只黑山羊，吉春告诉说在裂缝内，程老汉听见了羊叫，但就是无法把羊捞上来，叹气地说：“倒霉，又得扣工分。”
　　 遇上刮风下雨天，吉春照样披上雨衣，把羊群赶到西山沟口，让羊吃饱，才能回家。回家后，脚、手冻得冰凉，坐在火炉旁烤热。”
　　 《牧羊》这一篇，使人联想起史圣司马迁“耕牧河山之阳”的故事来。
　　
　　 第三节 青年奇志
　　
　　 《作家梦》讲述：1958年秋, 吉春考入西庄中学,为六一级乙班班长。一天下午,班主任兼语文的郭老师讲课本中王之涣《登鹳雀楼》这首“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五言诗，解释道：“同学们，你们听着，我讲这首诗，就要介绍诗人生平，作者随着作品，便流传千古了；当个省长，没有政绩，历史上就不会留下他的名字，如果变成坏官，还要遗臭万年！”
　　 讲者阐发，听者留意。这段话对吉春影响很深，他像着了“魔”似的，做梦都想当个作家，他好像已经成为杜鹏程式的大作家，受到毛主席的接见，《保卫延安》巨著光芒四射！他又好像成为司马迁式的伟大史学家和文学家，中华纪传体通史《史记》耀眼世界！他暗下决心，一辈子不当官，要像故乡司马迁、杜鹏程两位名人那样，在文学、史学方面有所建树。于是，他从中学时代起，便喜爱写作文、写诗歌、写日记。他将认为满意的诗歌，竟暗暗投寄给《陕西日报》、《陕西农民报》……。一封封退稿信寄回西庄中学，引起了全校师生特别是六一级男女同学的刮目相看。吉春虽然在中学三年没有一篇文章见报，但他记着编辑叔叔在信中热情洋溢的鼓励，每天坚持写作，练笔，练笔，再练笔，他相信总有出头的一天，总有发表作品的一天。
　　 直到1966年在《陕西日报》发表了《学英雄贵在实干》一文。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吉春终于出版了《续史记》、《世界史记》、《黄楼梦》、《温泉》、《天堂》等千万字的巨著，已经成为史学家、文学家。
　　 正如世界史记研究专家、日本特别研究员池田英雄早在2000年10月2日给他致信中所说：“我拜读《续史记?吉春自序第七十》中，吉春先生在中学时代心中埋藏着秘密，将来想成大器的决心。王之涣的五绝诗‘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尔后几十年，现在中学时代的抱负终于达成，同时开花啦。
　　 《一笑定姻缘》：1962年，正是三年困难时期，老百姓叫“低标准。”社员吃不饱，靠一碗“照人汤”和野菜充饥，哪里还有钱购买新衣服。龙门先生的家里更穷，兄弟多，正上学花钱，由于穷，他毕业一年来没人来提亲。一天，人称“疯子媒婆”的妇女，来到吉春的家，说有个女儿老实、能下苦、会织布，要他去相亲。这下把吉春难住了。他看看自己，刚推了个光头，头发没长上来，穿着件蓝布学生袄，纽子都掉光了，下身是一条打补钉的黑裤子，裤腿的线缝已开；脚上的鞋子成了两头跷的“船”，大脚趾头露出来了。
　　 疯子媒婆望了一眼吉春，见他面带窘相，便笑着说：“农家对农家，衣烂莫笑话，只要穷而有志、老实可靠就行。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到邻家借一身衣服去相亲，回来脱了还给人家不就对了。”
　　 吉春便到邻居富长家里，借了一身医生穿的制服，上衣胸袋内还别着个水笔，穿上真有点像“蒋光头”的气魄。只是邻居的鞋子太小，怎么也穿不上，只好原穿船儿鞋。吉春跟随“疯子媒婆”去女方家相亲，落坐后，两只脚无法隐藏，人家女子害羞，低头不语，光盯着他的麻花鞋看，笑出了声。这一笑，好了！相亲成功。
　　 这可称得上是“虎口奇缘” ！
　　 《拉炭》写家庭劳动；《挖涝池》则写吉春学习焦裕禄参加集体劳动：吉春当生产队长出身，当了国家干部便到北龙亭大队蹲点。他和支书、大队长分析产量上不了《纲要》的原因。他们召开社员群众大会，总结经验教训，得出高寒地区夺不了高产的主要原因是缺肥。
　　 吉春说：“农家肥与化肥比起来，还是农家肥好，省钱，上到地里似海绵。”
　　 于是，北龙亭大队掀起了大搞农家肥料的热潮。他们组织社员多积猪粪和牲口类，铡禾杆沤肥，一天，吉春到村中涝池去洗脚，发现水快干枯了，池底积了一层厚厚的淤泥，黑黑的，是很好的肥料。他便和四队队长商量，决定挖涝池。社员们在他和队长的带领下，下涝池挖黑泥，挖满两粪笼，便挑担上岸，堆成一堆一堆。只有吉春的笼最满，跑得快。一、二、三队的人都赶来挖涝池，人山人海，争先恐后。晌午过了，大伙都不休息，仍然汗流浃背地挖涝池，积极性特别高，没有人偷懒。四队队长几次喊停工吃饭，然而没有一个人先停工。
　　 最后，还是吉春发话，全大队社员们才停了。一个吹过响子的人管他的饭，他见吉春满脸满手满脚都是黑泥溅的花点点，笑着说：“你真成了‘浑身上下一锭墨’的包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