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
作者: 刘亚艳
时间: 2013-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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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香草是在小学三年级,那一年,她十三岁。 她的家是在很远的一个山区,她的父亲是木匠,投靠亲属来这边做活,把她和她患有精神病的母亲也一同带了过来。
摘要:初识香草是在小学三年级,那一年,她十三岁。那天,她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拉着我来到她家,在柜子里抱出一个西瓜,她用刀把西瓜切开,送给她母亲一块,然后就坐下来,和我一起开始分享西瓜的美味。我一边吃,一边问她:“你家里没有钱,你爸爸咋舍得给你买这么大个的西瓜啊?”她诡秘地一笑:“不是买的,是我昨晚在二蛋家的西瓜了地里偷的。”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转身离去,走到十几步远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对我说:“狗剩子家的葡萄真不是我偷的!”
那刻,我看见她眼中泪光盈盈。
望着她远去了,我忽地想起她丢给我的小盒子,急忙打开。
初识香草是在小学三年级,那一年,她十三岁。
她的家是在很远的一个山区,她的父亲是木匠,投靠亲属来这边做活,把她和她患有精神病的母亲也一同带了过来。
香草就成了我们班的一名新学生。
第一次进班级,就引起了同学们的一阵哄笑,这不仅仅源于她高出我们一头的个子,看她那鸡窝似的头发,连同她衣服的扣子也扣错了,把第二个纽扣扣到了第三个扣眼上。
她被大家的笑弄得有点发蒙,不好意思地用手摆弄着衣角,低头斜眼窥视着同学们。老师制止了大家的嬉笑声,简单介绍了一下,把她安排在最后的一个空位上。
一些调皮的男生偶尔还会偷偷回过头冲她怪笑,她就用眼睛狠狠地剜着他们。
老师讲完课,要大家写字,她依旧在哪儿呆呆地傻坐着。老师就问她为什么不写字,她说没有本子也没有笔,在老师的号召下,我很大方地送给了她一个本子还有一支铅笔。于是,我们就成了朋友,而且日后关系渐渐密切起来。当然,不只是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的缘故。那天一个男生因为考试回头想抄我的答案,我用手捂住了卷子,他怀恨在心,放学路上,对着我挥舞起拳头,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香草如同神兵天降,忽地立在我的前面,用手指着那个男生怒斥道:“你敢动她一下,小心我废了你!”那个男生被她威武的样子吓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吐了吐舌头,不战而退。我当时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被她的英勇给感动,泪水流成了两条小河……此后,我们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香草三岁时母亲就不幸患上了精神分裂症,所以香草七岁就开始做饭洗衣服,父亲经常出外做工,她学会了自理也学会了照顾母亲。因为自小缺少管束,她野性十足,翻越墙头摘果子,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样样精通,只是学习成绩很差,可她并不在意,也许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不求进取的心态。
在老师的建议下,她把头发剪掉了,于是那些调皮的男生就喊她假小子,然而只要她的拳头一挥,那些男生就逃之夭夭,没人敢和她动武,因为年龄大我们两三岁,高大的身材着实令人胆寒。
我不太喜欢去她的家里,当然源于她的母亲。
那一次她说有东西要让我看看,就带我去她家,她母亲冲我嘿嘿傻笑的样子,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吓得我拽着香草的胳膊不敢撒手。香草拿出一个红色的发卡给我看,说是她姑姑给买的,然后她还戴在头上问我漂不漂亮,我说漂亮极了,上学的时候,为什么不戴上呢?她说舍不得,怕弄丢了,也怕不小心弄坏了。
在学校我们一起学习游戏,下学时仍旧黏在一起,写作业,玩皮筋,再去挖野菜……
没想到我们这般要好,却因为一件事情,产生了隔阂。
那天,她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拉着我来到她家,在柜子里抱出一个西瓜,她用刀把西瓜切开,送给她母亲一块,然后就坐下来,和我一起开始分享西瓜的美味。我一边吃,一边问她:“你家里没有钱,你爸爸咋舍得给你买这么大个的西瓜啊?”她诡秘地一笑:“不是买的,是我昨晚在二蛋家的西瓜了地里偷的。”
“啥?你怎么能……”我很不高兴地把还没有吃完的西瓜丢在桌上,转身就走。
我的父亲是教师,从小就教育我们不能做偷窃之事,这是一个人极坏的品质,我们是好朋友,我怎能容忍她的这种不良行为呢。
大概我的恼火让她很意外,一时间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对着我离去的背影大喊:“谁让二蛋一直骂我小疯婆子来着!”
尽管她的理由很强硬,我还是不能原谅她,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
那些日子,我不大理睬她,她看起来有些难受,总是远远地望着我,下学的路上,她始终跟着我,保持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天后,她对我说:“我们和好吧!我……再不去偷了!”
看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我微微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我们又开始每天混在一起了。
然而这样的好时光没持续多久,又发生了一桩事情。
狗剩子家的葡萄丢了,不仅丢了将近一大筐葡萄,还糟蹋了一地,把狗剩子的娘心疼的,满院子转圈,发誓要找到偷贼。经过一家人仔细分析研究,最后目标锁定香草。
因为香草偷西瓜的事儿不知什么缘故,早已败露,况且,狗剩子也一直骂香草疯婆子来着。
狗剩子的娘气得咬牙切齿,找了香草的父亲告状,说的话难听极了,什么有娘养来无娘教等等,真是不堪入耳。尽管香草咬定不是她干的,父亲还是不问青红皂白地狠狠揍了香草。
我又一次远离了香草,看我冷漠的样子,香草也知趣地一直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久,冬天就来了,木匠的活儿也不是那么好了,香草的父亲决定带着她们娘俩回老家过冬。
临走的那天,香草来到我面前,把一个小盒子塞到我的怀里。
“这个送给你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转身离去,走到十几步远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对我说:“狗剩子家的葡萄真不是我偷的!”
那刻,我看见她眼中泪光盈盈。
望着她远去了,我忽地想起她丢给我的小盒子,急忙打开。
我看见了那个红色的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