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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公子也钟情

作者: 横波 时间: 2013-09-02 阅读: 286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放学的铃声响起,蜂拥而出的学生在体育老师的再三吆喝声中站成了队伍,然后按着两列纵队向校门走去,然而,在校门内的纵队出了校门不远就变成了人团人球,像炸了营的蜜

放学的铃声响起,蜂拥而出的学生在体育老师的再三吆喝声中站成了队伍,然后按着两列纵队向校门走去,然而,在校门内的纵队出了校门不远就变成了人团人球,像炸了营的蜜蜂似的沿着向东的斜坡路快速地滚动着。
   学生走了好一阵儿,数学教研室的门慢慢开了,蓝衣蓝裙美丽清纯的何小美背着个包包拎着一兜水果走了出来。
   一二四厂医院106病室的门半掩着,何小美用一根手指推开了门走了进去,目光一扫,还没等她说话呢,热情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呀,小九儿(何小美的小名)来了。”
   “这孩子可真孝顺呢!”
   “老姐姐你咋这么有福呢?儿子乖闺女又孝。可眼馋死我了。”
   “……”
   三个病友纷纷在赞美着女儿恭维着母亲。
   鲁淑秋的心像浸了蜜一般,嘴巴呵呵地笑着。
   何小美微红着脸和每张床上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坐在母亲的床边。“妈,今儿个感觉怎么样?”
   “全好了,早就好了。我说回家你大哥偏不让。唉,翅膀都硬了不听我的啦,诚心让我在这里受罪,还白白地糟蹋钱,真是气死我了。”说着说着就生气了。
   “再住两天,巩固巩固咱就回家行吗?”何小美揉着母亲扎针后引起青紫的手背。
   鲁淑秋瞪了何小美一眼,然后别过头去不看她了。
   “三姐还没来吗?”
   “来了,让我给打发回去了。”
   “您老人家又没吃饭?”
   “我哪儿吃得下呀?”
   “你看看你的手背上有多少个针眼儿啦?”何小美细数鲁淑秋手背上的针眼儿。“再不吃饭这上面的针眼儿只会越来越多呀,妈你想回家就得吃饭哪,不吃饭病就不会好,病不好大哥就不会让你出院。”
   “我倒是想吃呀,可在这儿住着我就是没有胃口嘛。唉,我这是老病了,挺几天就没事了,你们一个个的非要充孝子让我在这里活受罪!两只手背扎得又青又紫,钱还花了不老少,结果还不是老样子?”
   “哪是这样啊妈,要是不住院你还躺着呢,不信你问问唐叔叔,是吧,唐叔叔?”问着临床的老头,边问边打着眼色。
   “老嫂子,听我说句公道话吧。你这钱可真没白花呀。”临床老头非常地配合,立即声情并茂地顺着何小美的话把说了下去。“你忘了你来时坐都坐不住,走路得让人搀着。看看现在,给你把剑你都能来段太极啦。呵呵呵……”
   鲁淑秋被老头逗乐了。“大兄弟,就你会说话。”
   何小美乘机打开带来的水果包,先每张床扔过去一个苹果,然后挑了个小的削皮。
   “你别打皮,我不吃。”鲁淑秋愁眉苦脸地制止着女儿。
   “苹果里有维生素,你要是想快点回家就得多吃。还有啊,你再不抢着吃呀,大哥托人从烟台带回来的这点苹果可都要装进子龙的肚子里啦。”
   “那就对了。“鲁淑秋立刻眉开眼笑。“我大孙子可不白吃,指定又拿第一了。”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子龙是何家的长子长孙,别说吃几个苹果,就是要吃他奶奶身上的肉鲁淑秋都会乐颠颠地去找刀子的。
   何小美轻轻用鼻子哼了一声,把削好的苹果切下来一块,用刀尖挑着去喂鲁淑秋,同时说:“还拿第一呢?第末儿都没拿着呀。这几天他死活就是不上托儿所,非要上这里来不可,不让来他就跳高儿,今早气得大哥就——”忽然想到问题严重性,立即闭上了嘴,可惜已经晚了。
   “啥?又给我打啦?反了反了。”鲁淑秋立即不让了,扒拉开何小美的手,拿腿要下床。“这还了得了,动不动就给我打?我一定得回家,再住下去我那宝贝孙子非得满身是伤不可了。”
   何小美急三火四地拉住母亲。“妈,没真打,就比划了一下吓唬吓唬。”
   “那也不行。谁敢动我大孙子我就跟他没完。”还要下地。
   “妈呀,这药可是花了钱的,你要是回家就不能打了,扔了你不心疼吗?”
   这一招还真灵,鲁淑秋马上把腿缩回床上,气哼哼地说:“就打这一瓶啦,你回家就叫你大哥来给我办出院手续。明天我一定得回家。”
   “都听你的。妈,大哥那手扬得一人多高,可是落下来时比羽毛还轻,子龙的汗毛都没有碰到呀。你也不想想,大哥他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吗?等你老人家一回家,子龙他告上一状,大哥他有几颗脑袋磕呀?”边说边喂,不知不觉半个苹果已经进了鲁淑秋的肚子。何小美还要继续喂时她却说啥也不吃了。
   “那你喝点奶粉吧。”
   “不喝,膻了吧唧的难喝死了。”
   “半个苹果也不抗饿呀,要不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何小美站了起来。
   “我啥也不吃。小九儿你坐下,妈问你个事。”
   何小美重又坐下。
   “你三姐说你被一个姓严的老师给缠上了,还说那个姓严的是个花花公子。你跟妈说句实话,有这回事没有?”
   何小美吓了一跳,迅速朝四周看了看——左床的老头在闭目养神,右床的老太太在啃苹果。悄悄松口气,她抓住鲁淑秋的手使劲地攥了攥,接着又摇了摇头。
   ——她无意要欺骗母亲,能在人才济济的子弟校代课可真亏了严立伟,想想杏树小学那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灰的日子就头晕。严立伟有什么不好?英俊、体贴还有才华,说他是花花公子?那是嫉妒他的人编造的谣言,可是那封信又怎么解释呢?
   “你摇头是啥意思?”
   “没有那样的事儿。”何小美勒着嗓子说。
   “啊,好,没那样的事就好。”一块石头落了地,长舒了口气,鲁淑秋在心里骂三闺女整事。
   “我是说——他根本就不是花花公子。”
   掉下来的石头砸在了脚面子上,鲁淑秋疼的哎呦一声,浑浊的老眼立即露出了惊慌的影子。“你的意思是你们有那事了?”
   何小美一下子放开了母亲的手,抿着嘴唇不出声,眼睛却忽的红了。
   鲁淑秋急忙摆摆手,然后抓起床头柜上的半个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何小美是何家最小的孩子,她自小就体弱多病,长到二十一岁却经历了三次死亡的考验,何家人差点没吓破了胆,由老到小个个不敢跟她对着干,她说不复读不考大学,一家人乐呵呵地应承好好好;她要去农村小学代课,何老大就得马上托关系找门路去联系。在何家她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连长孙偶尔还得让着她。好在她十分的懂事,除了三次死里逃生,二十年间并没有惹出啥是非来。可是现在她竟然被一个花花公子给缠上了,而她自己似乎还很情愿!哥哥姐姐们急得不行,不敢说不敢劝更不敢拦,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还是由老娘来规劝失足的小妹合适,于是就委托老三来向母亲做了汇报。
   娘俩正在僵持中,病房的门轻轻开了,一个瘦瘦高高的一个小伙子拎着一只大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何小美借机站了起来,“妈,我走了。”也不等鲁淑秋回话就径直走了出去。
   鲁淑秋忧愁地看着小女儿消失在门后,不由深深一叹。
   何小美下了医院门口的台阶,看了看手表——十二点二十,一点上班,回家吃饭来不及了。推起自行车她向前面的副食商店走去。
   副食商店窗明几净,商品摆放整齐有序,标签齐全端正,让人一目了然。
   走进门的何小美不由站了下,然后慢慢挪动着脚朝食品组走去,边走边打量,由商品看到在商品间忙活的营业员,心说:“如果自己也能在这里工作该有多好呀!”
   “你需要点什么?”细弱的声音立即将何小美游移的目光拽了过去。
   “一只火腿面包。”杏眼睁到了最大程度,何小美跟柜台里的一个瘦瘦的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对视着,心里诧异极了——老天!她怎么这么像大嫂呀?
   柜台里的瘦女孩子也着意地端详着何小美。
   站在瘦女孩子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听见何小美说要火腿面包就回身去拿了一个递给了她,说:“一块二。”
   何小美接去面包,然后掏钱。
   “你到底给不给我退?”一个男青年突然喊了起来,声音高得压住了室内十五六个顾客的合声。
   “你都拆了包装了咋给你退呀?”站在柜台里的一个胖女孩子也高声地喊着。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跟何小美对视的女孩子走向高声喊叫的胖女孩子。
   “不拆包装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呀?你他妈的赶紧给我退了咱们啥事也没有,否则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男青年咄咄逼人,抓起柜台上的算盘啪地砸在了柜台上。
   “你干什么?放下。”瘦女孩子突然插了进来,冷漠的声音直刺男青年,一双不无蔑视的大眼睛盯着男青年。
   男青年把举起的算盘扔在了柜台上。
   “就不给你退,有招儿想去。有啥了不起的?”胖女孩子抓起另一只算盘砸在了柜台上,幸亏这节柜台的玻璃有十毫米厚,否则这两算盘下去不碎也得裂纹。
   “你住手。”瘦女孩子指了指胖女孩子。
   胖女孩子没有再举算盘,但是她的嘴可没有老实。“狗仗人势,狂啥呀狂?把这当自己家了咋的?谁吊你了?”
   “****。你狂啥?一个臭大集体的你装啥装?你爹是厂长啊还是书记呀?马上给老子退了,惹急了,本少爷就砸了你们这个烂摊子。”被瘦女孩子镇住的男青年在胖女孩子的谩骂中回过神来,脸红脖子粗地骂了起来,而且还拍起了柜台,嚣张之极。
   所有的营业员都围拢了过来,不管是本组的还是其他组的。
   “****。有种你就砸。不砸你不是你***。”胖女孩子分毫不让,又骂又拍柜台。
   “臭婊子你当我不敢吗?”男青年火冒三丈,凶狠得如一只吃人的狼。
   “你敢!全厂子就数你敢了。你看你多有胆量,多有能耐,多了不起呀?谁能跟你比呀?她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因为她爸只是个小官嘛!你就不一样了,有个当厂长的爹,你有狐假虎威的条件,有耀武扬威的本钱嘛?”瘦女孩子冷冰冰地盯着男青年毫不客气地继续大声责备道。“你回家去问问你的老子,买东西吃过了之后可不可以退?如果他说可以退,你立刻回来我乖乖地给你退了。你想砸了这个摊子就砸,或者拆了这栋房子全都依你,我们绝不放声。如果他说不能退,那我就警告你给我们放规矩点,否则你就别进我们的门,我们不欢迎你这样的顾客。还有,我们是大集体职工没错,可我们不臭。我们是靠劳动挣钱吃饭,没有巧取豪夺,没有仗势欺人,更没有无理取闹故意刁难他人,我们活得照样有尊严有成就感,不服气你可以回家问问你那个也曾经是大集体职工的妈吧。现在你可以走了,东西你可以拿走爱扔哪儿就扔哪儿。你走不走?再在这里影响我们营业我们可要打电话叫派出所的人来管管了,看看到底是你大还是法大?”义正词严,慷慨陈词。
   张口结舌的男青年脸色由红转白,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威风凛凛的瘦女孩子。
   “对不起!他喝多了。”另一个男青年拉着不会说话的男青年走了。
   “骂得好。爹当了官儿儿子倒抖起来了。真可恨!”
   “真能欺软怕硬,看看,瘪茄子了吧。”
   “这是谁家的闺女呀?这嘴茬子真不了得呀!”
   关上门,何小美轻快地走到靠墙的办公桌边。皮包和面包放在桌上,她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教案,撕开面包的包装封口。
   面包吃完了,水也喝光了,教案却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整颗脑子都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女孩子的影像。
   ——她是谁呢?怎么这么眼熟呢?那直直的鼻子,那双大眼睛,还有那个圆润的下巴咋这么像大嫂呢?难道她是自己还没有见过面的大嫂的妹妹吗?大嫂可说过她妹妹在商店工作呀,不行,晚上得好好问问大嫂。
   门吱的一声开了,严立伟脸色抑郁脚步迟缓地走了进来。看见何小美他的脸上立即出现了脉脉含情的笑容,脚步利落地似个忘情的孩子,几步就到了何小美的对面。
   “看看看看,又没吃饭?这么下去非对付出来胃病不可了。”匆匆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指责,柔情却漫了一脸。
   何小美冲着严立伟轻轻一笑,心里却倏地想起母亲的话来。
   “小美,你已经考虑了两个多月了,现在没有第三个人在,你可以告诉我结果了吧。”期待地看着何小美说。
   “我想再考虑几天。”何小美垂下睫毛,玩着裙角。
   严立伟长长叹息一声。“你是信不过我呢还是搪塞我呀?你已经说过三回‘我想再考虑几天’了。小美,我到底错在哪里啦?你能告诉我吗?”温和地追问着,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搓着脸颊。
   何小美匆匆瞥了严立伟一眼,然后小声说:“不是的。”
   “什么‘不是的’?不是什么?小美,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何小美松开皱巴巴的裙角,拉开抽屉收起教案,然后就看着半开的抽屉。
   “是不是美丽的女孩子都会折磨人呢?”严立伟摇头苦笑。“这段日子以来我对你怎么样你是清楚的,如果可以我真想剖开自己的胸膛让你看看我的心。小美,信任我吧,不要再犹豫啦,不要听信谗言——我想你大概听到了什么,否则你不会对我若即若离的。请相信我,我会对始终如一,我可以发誓。”温文儒雅地数落着保证着,本来就有点苍白的脸孔因为突然的激动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意,把一张压根儿就英俊的脸孔衬托得更加的英俊了。
   何小美暗暗咬了下牙,一只手慢慢伸进抽屉的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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