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
作者: 丐帮帮主
时间: 2013-08-31
阅读: 227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上】 (一) “富顺这孩子有出息了,富顺当村长了。”村里的老人们在奔走相告着。 朐县西南十公里有个叫富庄的村子,村民祖祖辈辈一直靠着耕种为生。
摘要:说顺子变的不是几个人,除了村里不懂事的孩子,都说顺子变了。以前顺子在工地上忙忙活活,指手画脚,现在顺子无论是在梨园还是养殖基地都是站着看一眼就走;以前顺子从村委走到家的街道上,无论见到哪个乡亲们都笑脸相迎,就是小孩子也是逗一下再走,现在顺子把手倒背在身后,你跟他说话他才会跟你点点头;以前乡亲们有事求到顺子,顺子毫不含糊一口应承下来,现在顺子只是一句话,这事有点难办,等有结果给你答案吧;以前顺子不怎么喝酒的,现在每天中午都满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有时候借着酒劲还老往人家小媳妇家里跑,所为何事?鬼知道?
【上】
(一)
“富顺这孩子有出息了,富顺当村长了。”村里的老人们在奔走相告着。
朐县西南十公里有个叫富庄的村子,村民祖祖辈辈一直靠着耕种为生。村子躺在山的前怀里,村子的脚下是一条河道,河道四季流水,河水虽谈不上浩浩荡荡,但小溪流水哗哗啦啦经年从富庄人的脚底下流过,注入下游的水库,聪明勤劳的富庄人就在小溪两山夹峪的最狭窄处拦溪筑堤,修建成一小型水库。有山有水,富庄人虽代代耕种,日子也算过的舒坦。这山这水这村庄,就像一幅美图,江北虽不是四季常青,但四季分明,每一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的风韵,想不醉人都不行。
富顺出生在富庄,从小没了爹娘,是本家大爷拉扯大的。大娘没有生育,其实是大娘心眼好才是,富顺才像是有爹有娘的孩子,虽然命运坎坷,但富顺却没有过坎坷的感觉。富顺在老辈们的眼皮底下长大,从小聪明伶俐,招人喜欢,老辈们喜欢喊他顺子,名字反正是个代号而已,叫着顺口就行,其实老辈们喊顺子也是疼爱他的意思,但顺子叫顺口了也就成了名字,村里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前家婶子后家弟妹都喊他顺子。
顺子下学后就一直在外打工,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顺子大爷大娘着急了,托媒人数算哪家的妮子标致心眼好,上门提亲。顺子大娘打电话给顺子回家相亲了,顺子说自己处对象了,不用大娘操心,过段日子就把媳妇领回来。大娘半信半疑,还真不相信自己从小带大的顺子会有这本事。
但,不相信归不相信,顺子没过多久还真把媳妇带回来了。媳妇长得俊啊,四邻八村的姑娘还真没有这么标致水灵的。姑娘是哪的不重要,跟顺子怎么认识相爱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顺子真有这本事,不花一分彩礼钱就能把姑娘带回家过日子这才是最重要的。顺子大娘乐啊,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有出息了,没让自己操心就带回媳妇,让人省心啊;村里的长辈高兴啊,这孩子从小招大人喜欢,果不然是块好料;村里的小伙姑娘们可是嫉妒的,小伙嫉妒顺子能讨这么俊的媳妇,姑娘嫉妒顺子媳妇独压群芳,让村里姑娘黯然失色。
顺子结婚后就没再出去打工,用顺子的话说,我要用我在外面学到的知识跟社交能力改变我们村子的现貌,带着老少爷们走出贫穷,走出一条富裕的“羊肠大道”。老支书年纪大了,要在晚辈里物色候选人,可以带领村民走出一条新路子的党员,顺子可是最佳人选,历代历史清白,而且进取心强,反应灵活,讨人喜欢,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瑕疵。顺子把拳头高举过头,慷锵有力的入党宣誓让在一旁的老支书心里比吃了蜜枣还要舒服,不过顺子可没说他经常说的那句要带领大家走出一条富裕的“羊肠大道”,而是改成“康庄大道”了。
顺子入党了,进了村委会,当了村长。顺子成干部了,顺子有出息了,老辈们相告着。有的老人说:“看看,顺子这孩子打小我就喜欢,是棵好苗子,是好苗子早晚得长成大树,看看,不假吧,咱富庄早晚脱贫还得指望这孩子。”说话的老人好像在炫耀自己的眼力,但内心流露的大多还是为顺子当官高兴。
(二)
顺子开始大刀阔斧地施展手脚,实施一系列改革。
顺子很能干也很聪明,顺子的巧言惠语总能说服村里的长辈,不知道是长辈们对顺子的印象好,还是源于顺子的巧言善辩?总之,顺子把乡亲们的地统一收拢起来,然后重新分配,这里面可大有文章,因为顺子把水库边那几十亩地全留到了村里作为承包地,无形之中,村民手中的自留地少了,也少不了不少的村民背后闲言碎语,但那些长辈给顺子撑着腰,都敢怒不敢言。长辈们说。顺子在外面见识多,留给村里承包自有顺子的道理。这片良田由于在水库边上,旱了有水灌溉,涝了下游就是河道便于排水,可谓是旱涝保收。顺子把这片地让愿意承包的村民报名,村里统一引进黄金梨树苗,第二年,一片黄金梨的产业基地就建成了。老支书竖起了大拇指,说顺子厉害,以后什么事也就由着顺子,自己不再拿主意,村民有什么事,老支书也一手推给顺子,说:“去找顺子吧,顺子年轻,比我看得远。”村子小,干部也就少,以前是老支书一个人在村委,现在是老支书跟顺子两个人,老支书推给顺子,只等顺子能全能担当大局,自己也好退休养老,顺子成了富庄的一号大人物,村委大小事,村里的家庭矛盾纠纷全都落在顺子一个人的身上,顺子也不推辞,全部揽在自己身上,顺子更成了老辈的骄傲,婶婶们夸奖的对象,小媳妇们崇拜的模范男人。
这点成就可不是顺子事业的目标,顺子东跑西颠,到处考察项目,见到县里最近几年突然崛起几家大型肉鸭屠宰企业,于是磨破了嘴皮子跟人家介绍着富庄的山水,气候又怡人,很适于养殖。屠宰企业的老板到富庄考察后,果断跟顺子签订了合同,顺子于是再次把山后那片空地用推土机铲平,建了个大型的养殖基地。
富庄富了,虽谈不上富甲一方,但村民的日子明显比以前舒服了,砖瓦房,液晶电视,太阳能这些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进了富庄人家。顺子也富了,这么多年,老支书从不管村里的事,都是顺子一个人在忙活,村里的账目也都是顺子一个人在操作,村民们感激顺子还来不及,谁还会去关心这些不关自己痛痒的小事?
日子就像是脚下河里的流水,流向不知道的远方!村民们仍旧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然而,顺子在一天天改变!
(三)
说顺子变的不是几个人,除了村里不懂事的孩子,都说顺子变了。以前顺子在工地上忙忙活活,指手画脚,现在顺子无论是在梨园还是养殖基地都是站着看一眼就走;以前顺子从村委走到家的街道上,无论见到哪个乡亲们都笑脸相迎,就是小孩子也是逗一下再走,现在顺子把手倒背在身后,你跟他说话他才会跟你点点头;以前乡亲们有事求到顺子,顺子毫不含糊一口应承下来,现在顺子只是一句话,这事有点难办,等有结果给你答案吧;以前顺子不怎么喝酒的,现在每天中午都满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有时候借着酒劲还老往人家小媳妇家里跑,所为何事?鬼知道?
顺子媳妇向来温顺,什么事都由着顺子,那是以前。看着顺子一天天说话语气在变,走路的姿势在变,甚至那些顺子一句“这事有难度”,受吓后的乡亲们送来的烟酒也丝毫不推让,顺子媳妇跟顺子吵了好几回,有几次哭了半宿,邻居们以为顺子欺负媳妇,想去劝,但碍于顺子的威严,也只好躲在后墙下听他们到底所为何事吵架。顺子媳妇说:“人贵在自知自爱,想管你,是因为你一直在我心里,如果你不听,继续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我也不惜管你了,你是块什么料算是什么料吧!”“你管我?你管的了我吗?老子在村里可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除了老支书,谁也他妈的别管我。”顺子借着酒劲朝媳妇吵着,然后倒头呼呼大睡,媳妇的啼哭又没按扬声器!吵不醒他!
老支书跟顺子说:“孩子,创业容易守业难啊!你还年轻,有很大的发展前途,可不能就这么毁了自己啊!前几天我翻了一下村里的账目,到处是漏洞,不过这几年你对村里的付出,乡亲们有目共睹,都很感激你。浪子回头金不换,孩子,醒醒吧,不要再这么飘飘欲仙,醉生梦死了!”顺子“哼”了一声,说:“我以前那么拼命,难道还给我个县委书记当当不成?”一副鄙夷的样子。老支书气的“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浑身哆嗦:“你,你这个畜生,败家子,你还县委书记呢,要你当了,非亡了国不可!”
干部换届选举大会上,顺子得了两票,顺子很清楚,这两票是大爷大娘给的,连自己老婆都没投自己,那一声声的叫票声让顺子听起来异常地刺耳,而且乡亲们那一张张暗含笑意的笑脸,顺子更加气恼,尤其是今天的选举大会镇政府派了副镇长坐镇,看着副镇长审视自己惊讶的眼神,更让自己脸没了地方搁,脸,变成了茄子色,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些刁民,自己帮他们走出困境,日子刚刚有起色,就卸磨杀驴,喝水忘了打井人,顺子在心里恨恨地骂。
但顺子骂归骂,结果是不可能改变的,顺子下马了。
投票的结果,村长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支书村长又集于老支书一人身上。
村民陆续散去,副镇长把老支书拉到一边说:“富顺不是干的好好的吗!今天怎么这么个情况?实在让人出乎意料!”“自作孽不可活!”老支书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恨恨地说。“要不这样,富顺还是有能力的,要不跟村民们商议一下,让他先干代理村长,你也年纪大了,也好替你分担一点,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把他替下来。”副镇长沉吟片刻接着说。“那我可做不了乡亲们的主,大家既然把他拉下来,这可不是顺子一天之过,他们还会让顺子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老支书毫无商量的余地。副镇长低着头,好长时间才说话:“我知道你年纪大了,再说你们村子这几年发展很快,所以村委的责任也就比以前更重了,我也怕你这把老骨头会累垮。这样吧,我回镇上跟书记开个会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村争取个大学生村官过来,也好帮你一把。”老支书拉着副镇长的手,激动地说:“感谢政府,感谢镇长,有政府的大力支持,我相信我这把老骨头又死灰复燃了。”
顺子等副镇长跟老支书唠完,拉着副镇长的手说:“去我家喝酒去,我们以后虽不是在一条战线上奋斗了,但我俩还是铁哥们,走,今天不醉不休。”“算了吧,老弟啊,你还不知道啊,现在政府是三令五申,天天开会天天讲,公务人员中午喝酒,一撸到底,老弟啊,我可不敢把我手里的饭碗给砸喽,你嫂子跟孩子还在家指望我的工资吃饭呢,哈哈。”副镇长爽朗地跟顺子笑,跟顺子握手辞别。
望着副镇长绝尘而去的摩托车,顺子眼像要喷火,人不在时运,狗眼都看人低,这刚下来位子几分钟,就不把我放在眼里,顺子在心里愤恨地嘟囔着副镇长。但顺子不是不知道政府现在三令五申,只是以为也许又是刮阵风,不几天就风停树止了,再说在家里喝点酒,又有谁会去告密!顺子想的太简单了,就像是当初顺子说过的那句“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话,现在不就活生生地摆在眼前了吗?自己看不上眼的脚下千人竟将自己活生生地拖下了马!
【下】
(四)
巧儿是邻村的闺女,嫁到富庄那年,恰好顺子刚上任那年,在乡亲们眼里大红大紫,那时的顺子也乐于助人。哪家的婆媳吵架了,哪家招贼了,哪家有个红白公事了都会第一个找到顺子,顺子也从不推辞,直到把乡亲们的事情办的清楚了才回家。巧儿新婚,当然也是公婆请到顺子给主持的婚礼,从酒席预算,客情如何打理,婚礼司仪都是顺子一人包干。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顺子就成了巧儿家的常客,晚上巧儿男人在家,顺子跟巧儿男人喝酒,称兄道弟,有时候喝的醉醺醺地从巧儿家出来,白天巧儿男人不在家,顺子也照样去,有时候也是很久才会出来,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巧儿不跟公婆在一个家里住,巧儿男人被顺子安排在村养殖场工作,顺子跟巧儿干了什么,唠了什么?鬼知道!不过,一开始邻居们只以为两家走得近,没人说什么,但渐渐时间长了,一些长了毛发了霉变了质的风言风语就开始悄悄在村里谣传,说顺子跟巧儿鬼混,有人大白天从巧儿家屋后路过,听到巧儿疯狂叫床的呻吟声,开始时以为是巧儿两口子,可好事之人脑袋瓜总思考的多,心想巧儿男人也不在家啊,于是听够了巧儿的叫床声,悄悄绕到巧儿大门口隐蔽处躲起来,果不然时间不长,顺子从巧儿家走出来,还倒背着手,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谣言再怎么真实,谣言再怎么疯传,也绝不会传到当事人包括当事人至亲的人的耳朵里,特别是这种破坏家庭和谐的谣言,这就是谣言的魅力,这也是农村人的人格魅力,所以顺子跟巧儿男人仍旧喝酒仍旧称兄道弟,顺子跟巧儿仍旧在床上鬼混,顺子女人,顺子大娘大爷也连半个字也没听到这些谣传。
说起这巧儿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性格泼辣,干活利索,人又长得有模有样,算得上是村里的俊媳妇,那眼神还带着钩,只要她乐意,她要钩你一眼,保证你晚上失眠,做梦去跟她缠绵,巧儿里打外开,办事爽朗,自打结了婚,公婆喜欢她,男人疼爱她,邻居们也都对她有好感。跟顺子这事被好事者发现并公布后,巧儿非但没在邻居们眼里的地位下降,反而邻居们都说这巧儿真能耐,竟然傍上了干部,以后有便宜赚了。哎!这也许是农村人愚昧而又开明不同定义的一个共同点。
顺子下马了,心里憋屈啊,想找个人说说话,喝喝闷酒,诉诉苦衷,这当然得找巧儿男人。毕竟这几年顺子帮到巧儿家不少忙,毕竟这最近也一直跟巧儿一家走得近,村里邻居都被自己生疏了,毕竟一直跟巧儿男人称兄道弟。晚上,顺子拎着两瓶茅台进了巧儿家,巧儿男人赶忙推着巧儿做菜,巧儿邪瞅了男人两眼,没说话,极不情愿地做了两个小菜,一个是去小卖店买的花生米,一个是冰箱里昨晚剩的菜,顺子男人狠狠地瞪了媳妇两眼,巧儿装作没看见,巧儿男人碍着顺子在场也不好说什么,也就陪着顺子喝着闷酒,说着眼下不开心的事情。巧儿的突然冷待,顺子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只是以为自己下马了不开心,巧儿跟自己这么久都有感情了,也肯定不开心,这还用得着说吗?哎!有情的两个人心灵总会是想通的,顺子在心里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