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笛声

摘要：第二天，有人看见，那孩子搀扶着瞎奶奶去了坟上，瞎奶奶去给小儿子烧钱，孩子看的清楚，烧的可是真钱。 我们看到的
　　 如此逼真、真切
　　 于自然而言
　　 信以为真
　　 在我国西南地区的一个偏远山乡，一天，派出所的民警小王正在玩手机，这是一部新款的，触摸屏的智能手机，很好玩。小王正玩得高兴，突然，报警电话响了。
　　 “乱石沟瞎奶奶失窃了。”打电话的是个小孩，小王能听得出来。
　　 “嗯。”小王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不料，电话断了。
　　 乱石沟是个山里的小村子，有不到50户人家。“失窃？”小王奇怪：谁会用这样的词？这么文雅的字眼，只有上过两天学的，才会用的。老百姓只会说，丢了、抢了什么的。再说，乱石沟穷的叮当，还有人失窃？瞎奶奶？小王知道，是村里的一位老人。前不久，上面下来救济款，乱石沟唯一的名额，就是给了瞎奶奶。一万块钱现金，小王亲自给送去的。当时老人两个儿子都在。
　　 那位说了，老人有两个儿子，还用救济吗？何况两个儿子现在都已长大成人了。按理说，照这种情况，不救济也行。但是乡长一句话，还是给了瞎奶奶一万块钱。原来，乡长是瞎奶奶看着长大的，乡长离开了村里以后，瞎奶奶才慢慢变得双目失明了。她是个苦命人，丈夫死得早，好不容易拉扯大了两个孩子，她却什么也看不见了。好在老天有眼，难得一遇一个救济，给了她，也算是她一辈子含辛茹苦修来的，全村人谁也没意见。全乡也都在赞许乡长的这个决定。一万块钱，在穷山沟，不算少；在瞎奶奶，够她活了。
　　 “莫非是这一万块钱出了事？”民警小王不敢怠慢。立马骑摩托车去了乱石沟。
　　 乱石沟不愧是乱石沟，到处都是石头，小路是用石头铺成的。老百姓的院墙、台阶、房子的墙壁都是石头垒砌，甚至房顶都是片片石头。小王到了瞎奶奶家。这是一个没有院墙，只有一处破屋的居所，四面透风，房顶漏雨，难以想象一个老人是怎么躲在这间屋子里生活的。幸亏她还有两个儿子，否则，更是难以想象。她的儿子差不多就是跟她住在一块儿的，离不远盖的房子，也是没有院墙。在村子里，像他们这样没有院墙的人家不多。除非又穷又懒吧。你想，没钱买砖瓦，捡几片石头，无非花些力气，还能没有吗？这也能看出，瞎奶奶两个儿子是懒汉，恐怕也是老人家惯出来的结果。可以想见，当娘的对孩子的疼爱、溺爱和不易。
　　 瞎奶奶在家，她的两个儿子不在。瞎奶奶听清了小王的问话。眼睛挣了挣，没睁开；她的眼球已经完全萎缩了，眼皮粘在了一起。但是，老人很硬朗，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没事。瞎奶奶说：没有的事！
　　 “您的钱没丢？”民警小王还是耐心的询问。
　　 “没丢！”老人说。
　　 “噢，没丢就好。您把它放哪里了？”
　　 “没丢就是没有！”老人嘴里一颗牙齿也没有了，拼命说清。
　　 “噢，您把钱存好，让儿子给您存了，保管好啊！”小王叮嘱。老人拼命地点头，激动地快要哭了。小王不忍心看下去，真不知道没有眼睛的人是怎么流眼泪的！
　　 民警小王安慰了一下瞎奶奶，就走了。
　　 回来的路上，小王心里犯嘀咕：这是谁在捣乱呢？现在的孩子，喜欢恶作剧，农村的风气也开始变坏了。再打过电话来，非狠狠地警告他不行：匿名电话，扰乱治安！不想，第二天，那个电话又打过来了。还是那几个字：乱石沟瞎奶奶失窃了。“你是谁？”小王沉住气问。对方再不说话，挂断了。这时候，正好派出所的所长老王也在场，好姜还是老的辣，一种职业敏感使领导警觉起来：“小王，通知小刘，咱们三个人去看一下。”
　　 派出所的再次来到乱石沟瞎奶奶家。这回，除了瞎奶奶在家，她的大儿子大山也被叫了过来。小儿子不在，说是打工去了。小王和所长悉心询问着瞎奶奶和她的大儿子。小刘则细心地查看着屋里屋外。过了一会，小刘在屋外的墙上有了发现，是血迹。赶紧回屋报告了所长。所长就问瞎奶奶：“墙上有血是怎么回事啊？”“杀鸡来！”大山回答。这是一个敦实的男人。“我妈要吃鸡，我给她杀了一只鸡。”“噢？”王所长摆摆手，示意小刘出去。小王他们又问了一些话。所长教育“当儿子的要孝敬母亲”，云云，然后，民警们起身告辞了。
　　 在警车里。所长当即布置任务：小王就地蹲守，小刘立刻去化验血样。话说民警小王，找了块隐蔽的地方，用一个8倍的望远镜，监视瞎奶奶家，特别是她大儿子大山家。小儿子小山那边可以忽视，因为已经打工去了，谁知道呢！快过年了，打什么工呢？小王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莫非老人说了谎话？天色已晚，所长老王来换班。“有情况没有？”“没有。”“你先下去吃饭，吃了饭就来。”所长正说着，突然小王说：“有情况！”借着残月微光，有一个人影在动。小王指指方向，赶紧把望远镜递给所长。所长看了看，把望远镜又给小王：“好好盯住，你的眼神好。”小王屏气凝神，看清楚了，是大山，瞎奶奶的大儿子，在清扫什么，在石阶路上，一会又到了土路，直到房后......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的又来到了瞎奶奶家。他们没有惊动老人，径直展开了侦查，寻找蛛丝马迹，找到房后一片菜地；看见有新动过的泥土，在一堆枯枝败叶下挖出了一具尸体。再去找来瞎奶奶的大儿子大山。这个中年男子，到了现场，腿肚子打转，已经站立不住了。他被派出所的带走了。在派出所里，大山交待了事情的经过：“我妈让我去买酒。她有钱了。以前从来没有请我们喝过酒。”
　　 “谁的钱？”
　　 “我妈的钱。”
　　 “你妈的钱在哪放着？”
　　 “她藏着，不知道藏在哪了。”
　　 “买了多少酒？”
　　 “10斤。”
　　 “都喝了？”
　　 “没有。”
　　 “喝了多少？”
　　 “二斤吧。”
　　 “你弟弟怎么死的？”
　　 “打死的。”
　　 “谁打死的？”
　　 “我俩打起来，他用火柱打我，我用刀，切菜刀。”
　　 “最后怎么了？”
　　 “我砍死了他。”
　　 “你妈在不在场？”
　　 “在。我说老二死了。她哭了。”
　　 “她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你怎么说？”
　　 “我说，已经死了一个，我再去坐牢，谁管你呀？”
　　 “那些钱呢？”
　　 “丢了。”
　　 大山的这个回答着实让人诧异。莫非真的是失窃了。民警们耐心劝导他，把事情说清楚为好。大山说了实话，事情还真有点离奇，我们听他怎么说的：“一个邻居找到了我，说他看见了埋人，问我借一万块钱。我怕他说出去，就问娘要出那钱，已经花了二百，还剩九千八百块钱，都给了他。”
　　 老人为什么说没有丢钱呢？小王还在想这个问题。而真正让人疑惑的是，那个报案人究竟是谁呢？
　　 无疑，这是一个轰动小山村的事情。乡亲们祖祖辈辈没遇过的事，今天遇上了。虽说不是好事，却是大事一件。这天，村子里同时被抓走了三个人。瞎奶奶、她的大儿子大山，还有一个邻居。一个中学生，目送了自己的父亲被带走。他是那个讹去瞎奶奶钱的邻居家的孩子。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个挥之不去的画面：在他小时候，瞎奶奶曾经给过他一块钱压岁钱。他就差那一块钱，为买一只笛子。由此，他喜欢上了音乐。
　　 案子判了下来。大山判了二十年。邻居判了三年。瞎奶奶没判，回来了。大山媳妇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不知去向。小山没有结婚呢，无牵无挂的离去了。就剩瞎奶奶一个人，独守空房了。是夜，明月当空，笛声传来，这是最后的笛声：“牛儿还在山坡吃草”，还是老人教给那孩子的歌呢！是瞎奶奶小时候会唱的歌。那孩子就要去县城里上中学了。
　　 第二天，有人看见，那孩子搀扶着瞎奶奶去了坟上，瞎奶奶去给小儿子烧钱，孩子看的清楚，烧的可是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