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白桦林
作者: 贺习银
时间: 2013-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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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中的白桦林生长在北方的一个山坡上,好多年过去了,我梦中的白桦林依旧是那般金色的。 我们部队驻扎在那个大荒的黑土地上,就是人们传说中的“北大荒”。我
摘要: 我记忆中的白桦林生长在北方的一个山坡上,好多年过去了,我梦中的白桦林依旧是那般金色的。
我记忆中的白桦林生长在北方的一个山坡上,好多年过去了,我梦中的白桦林依旧是那般金色的。
我们部队驻扎在那个大荒的黑土地上,就是人们传说中的“北大荒”。我用八千里路云和月来比喻这个离家乡遥远的地方。这地方生长了望不到边的白桦林。婷婷白桦,溪流淙淙,令人神往。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白桦林的时候,还是我当新兵那年分配到远离城镇的一个被称之为“葫芦隅”偏僻连队。那片白桦林不是想象的伟岸和秀丽。那片白桦林在离连队不远的山坡上。林中有许多榛叶树和夹杂的黑桦树,连队几栋红房子被这些树木环绕着。这里方圆百里没有村庄,也就没有炊烟。桦林的东边有一条悠长的江域,后来才知道叫嫩江。一条不老的江。还有那条桦林通往外界弯弯长长小路,构成了北方独有的风景线。
每年秋天桦树叶红了的时候,连队副指导员都要举起海鸥牌120照相机,为那些超期服役的老兵照几张像。都是以桦林为背景咔嚓地照几张难忘的镜头。几个老兵摆着拥抱的姿势,有的老兵背靠在桦树上,手里拿一片深红色的桦树叶,有的老兵还爬上桦树枝上照相。我看见老兵们与白桦树难舍难离的依恋之情,心中也油然朦胧地对白桦树产生了好感。当初,我并不真正的理解那些即将退伍老兵的心情。
进入冬季后的白桦林像雪原上伫立的冰柱,如同哨兵忠于职守地站在哨位上。老退伍离队的那一天早晨,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我担任连队加强岗哨。只见一个老兵面对那片白桦林沉默不语,面对那棵粗大的白桦树不停地拍打,顿时,树梢上积雪飘落下来,如同银河瀑布飞流而下。老兵从雪中拾取几片带雪的叶子,装进黄挂包里的笔记本里。我不解地问老兵做什么用的,他说,我也不清楚,以后你漫漫的去体会吧。
那天早上,早餐吃的是饺子,每个老兵一碗,按照东北的习惯是:“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图个吉利平安。营部来了一辆大棚车,把十几个老连行李带人一起拉走了。好多老兵都哭了,而哭泣得伤心。向送行的官兵挥手,再见吧,军营,再见吧,战友们,再见吧,白桦林。
那个年代连队和条件十分艰苦,文化生活也单调,白天兵看兵,晚上看星星。
每逢节日,三五成群的兵到桦林里边游玩,有的用桦树皮和桦叶做成精美的工艺品。有几个老兵用桦树皮在连部的墙镶嵌了一幅万里长城图,并在一角签上名字留给连队纪念。连队先后有十多名秀才考取了军校,后来这片白桦林被白桦林被誉为“状元林”。连队有几名文学和美术爱好者,在这里以桦林为题材写文章作画,后来还成为军旅作家和画家。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连队的兵换了一批又一批,那片桦树叶依旧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年四季分明,一年比一年招人喜欢。夏天,有时连队的军人大会也在白桦林里召开,一些不知趣的山鸡和斑鸠飞来飞去,有几个战士精力不集中,与这些林子里的精灵做鬼脸,连长也不时的看上一眼。然后又大声地训话。一些五颜六色的小鸟在树梢上尽情地歌唱。每年春夏秋冬,连队要组织后勤班的同志去采山货。什么木耳、蘑菇、黄花、蕨菜、山丁子等山货。用于连队改善伙食,战士们都争着去,司务长要选好兵。三人一组不准走散,每一组配一支冲锋枪,以防止熊、狼、野猪的侵袭伤人。
我跟随后勤班进山森林执行采山货的任务。我们备足了干粮和水。沿着那条弯曲的林中小路,兵分三路地向桦林深处前进。联络信号是学布谷鸟叫三声。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大自然博大怀抱。林中的阳光是和煦的,林中的空气是新鲜的,林中的花草是婀娜多姿的,地上的土是松软的。山花有洁白的,红,黄花菜,什么山菊花,达紫香,金达莱。芳香得让人陶醉,让人痴迷。我在林中跳跃地寻找穿行。
晌午已过,我采了大半麻袋子的山货,高高兴兴地往回走。在松软地杂草皮蹒跚地向前,眼前全是一片片白桦树的世界。其他战友也不见影子了。我在静静听“布谷鸟”的叫声,这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午后,在这个大自然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似的。我透过密密的树梢,向着湛蓝的天空望去,天空依旧飘着一朵一朵白云,一束一束阳光在桦树上眨着眼睛,我的情思犹如飘落的桦树叶在空中舞蹈。忽然,然前面传来一阵沙沙声,只见一群狍子在我面胆十多米远的地方跑过。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狍子群吓唬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万一遇上那些该死的狼和熊可就遭了。我得马上离开这里,我学着布谷鸟的叫过不停,希望能在这人烟稀少的密林里听到回音,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迷失方向。在这这片神奇的桦林里,我唯一的想法是走出桦林。太阳的光束越来越柔和,天空上的白云渐渐地消失了。夕阳红胜火与金色的桦树叶构成了昨夜的辉煌。夜色中唯有白桦林的树杆清晰可见。一条清澈的山泉还闪着光波。这是我进来时的走过水沟,水沟边还留着我深深的脚印。一种希望使我加快了行走的步伐。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布谷鸟”的叫声,这是战友们相互寻找的呼唤。
这次迷路的还有好几个兵,我是第一个走出桦林的。我们满载而归,踏破铁鞋地走出了白桦林,踩着夕阳西下的场景,朝着夜幕中的红房子走去。
打那以后,我对白桦林产生了几分神秘感。孤独与寂静使我心灵深处产生了那独白的震撼;富饶与美丽的大自然使我感受到了欢愉悦和温馨;荒原与偏颇使我感受到保卫与开采的实质含义。我对北方的土地和这片土上生长的万物,萌生一种爱在无言中的亲情。
天长日久,我也学着老兵的样子,在业余时间里在林中散步,看书学习锻炼身体,画画写写文章,我的生活中好像也离不开白桦林。部队繁重的施工和训练之余。唯有能够放松地方就是去白桦林中散步,我喜听风中桦林轻唱和鸟儿的啼鸣;我喜欢用深秋里的桦树叶编织生命中理想的梦;我喜用洁白的桦树皮作纸来书写人生答卷;我喜欢冬天白桦林中的玉树琼花和被冰雪覆盖了的白桦林,在这片神奇而又洁白的世界里净化心灵,感悟人生之得失。
在那个春光明媚的季节,我是带着七分喜悦和三分的惆怅,告别这片遥远的白桦林。连队的上百号官兵全部出动,也像欢送老兵一样的规格欢送我,我是从白桦林中走进军校的,后来没想到我还走上了团职领导岗位。这是军队组织培养教育,首长的提拔重用外,加上自身的努力奋斗,更重要的是白桦林中的灵气,对我人生致青春的馈赠。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上,天边的东方呈现出一片柠檬黄,后来又变成一片红霞点染了桦林伟岸的风景。我乘座在那辆老解放汽车上,缓行地顺着那条弯弯长长的小路行驶。白桦林没有往昔的喧嚣,宁静中我穿行越了生命一部分的白桦林。我伸手采摘了一片桦树叶,也学着老兵的样子留在了笔记本的扉页里,心里涌进一种酸楚,在汽车上我向着白桦林遥遥无期的相望,这是我曾经生活战斗过的第二故乡。
我想起了朴树演唱的《白桦林》歌词中这样歌唱: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
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
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
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
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
噩耗声传来在那个午后
心上人战死在远方沙场
她默默来到那片白桦林
望眼欲穿地每天守在那里
她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
他一定会来来这片白桦林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
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
长长的路呀就要到尽头
那姑娘已经是白发苍苍
她时常听他在枕边呼唤
“来吧亲爱的来这片白桦林”
在死的时候她喃喃地说
“我来了等着我在那片白桦林”。一首动情伤感的歌曲让我感慨万端。
遥远的白桦林就像北方高大伟岸的关东汉子,生长在那满山遍野的山坡地上。秋天的红叶在天空上飘飞,将这片黑土地淹没。唯有记忆中的白桦林,生命里的白桦林,思念中的白桦林。只要生命的绿色长青,无论岁月变迁,星斗转移,我还会义无返顾地走进你的。我会像你一样用顽强的生命在意志,像白桦树一样坚守在这块富饶美丽的边陲国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