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老李，你醒了？感觉怎样？想不想吃点啥？疼不疼？我去喊医生啊，你别动。”老李昏迷了一天，睁开眼睛就看到妻子梓宣坐在自己病床旁边打盹，略动一下，梓宣就醒了，连着问一堆的话，问到后来眼圈都红了，跑出去找医生。老李叹了口气，心里想着那件事还是等过段时间给她说吧，看样子从自己进医院开始她就一直守着，不然她不会看起来那么憔悴，这个时候怎么都说不出口。
　　 老李和梓宣结婚十年了，两个人的日子越过越平淡，平淡到普通的柴米油盐，那种平淡让老李找不到以前的激情，总觉得榟宣越看越不顺眼怎么都没有单位的秘书小凡好看。那小凡年轻活泼，才从学校毕业，嘴又甜，李总前李总后的喊得老李心都软了。接触几次过后，两人就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两人有说不完的话题，小凡又善解人意，老李总觉得如果自己再年轻十年该多好。相比起来家里的梓宣就差远了，结了婚过后就在家里做起了家庭主妇，工作上的事给她讲了也没用，每到这个时候老李就会到小凡这里来，到这里他可以放松自己的身心。过几天是小凡的生日，老李想好好的给她庆祝一下，她一直想要一个限量款名牌包，本想买了给她个惊喜，那知道在买了回去的时候正开着车，梓宣打来电话。
　　 “老李，今晚回来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不回来吃了，今晚开会呢。你自己吃吧。”
　　 挂了电话，老李笑了笑，这个理由自己用了很多次了，每次都那么好用，想着小凡的笑脸，加大了油门，没有提防到旁边路口的一辆大卡车开过来，老李只感到一阵痛楚，就昏了过去，醒了就在医院里。想到这里，老李突然想起，包呢？那个自己排了几个小时买来的包呢？医生来检查了就出去了，嘱咐着多休息。老李看着在身边忙这忙那的榟宣，装作无意的问了一下。
　　 “你看到我买的包了吗？”
　　 “包？哦，你说的是这个吗？”梓宣从边上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包来。
　　 “对。这几天有公司的人打电话找我吗？”老李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没有”梓宣看着他“你呀，现在要多休息，我到你们公司帮你请过假了，你吃点东西吧，我煲了汤。”
　　 “你去我公司了？”
　　 “是啊，哎，好几年没有上班了，进去看到那些小年轻，还真是羡慕啊，年轻就是好啊。”榟宣似乎是在叹息，却又说得云淡风轻。老李却听得心里七上八下，她别是听到了啥吧，可是不管他怎么问，榟宣都像没事人一样。心里又有一丝侥幸，也许她啥都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认识榟宣是在工作上，老李那个时候还是小李，作为客户经理去和别的公司谈合作上的事，对方老板说：“我们这个项目的前期是我们小木负责的，这样，你去和她聊聊细节上的。”这是李玉第一次见到木榟宣，瘦瘦的个子，脸上还有一丝青涩，穿着打扮不算时尚，可是让人看着觉得舒服，五官也不算漂亮，拼凑在一起乍一看也没什么好看，可是多看几眼就会发现越看越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水灵灵的，透着冷静，却又有一丝小女孩的倔强和傲气，像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上有书卷味。榟宣看着李玉看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李经理我们来谈一下细节上需要你们配合的地方。”李玉虽然年轻但是平时接触的都是些商场的老狐狸，见惯了各种谈话的技巧，可是面对木榟宣，他却发现这些技巧都不管用，对方说话看似云淡风轻，可是每一次都让他玩不了心计，一个黄毛丫头不仅工作能力过硬，说话处事的方式还那么的恰当，让他感到有一丝的惊奇。项目完成过后的饭局上，李玉拿着酒杯走到木榟宣面前：“小木以后有啥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尽力，期待下次合作。”这次过后，李玉经过思考，就决定这么好的姑娘自己一定要追到，可是这木榟宣工作上不错，感情方便却是个白痴，不管李玉怎么殷勤都和对方保持在朋友的距离。用李玉的话来说就是这丫头没心没肺。后来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结了婚过后，不想让她太累，就劝她辞了工作在家里呆着，那时老李说的是：“你回来，我养你。”榟宣看着他笑颜如花，却摇头。老李说：“丫头，我要你快乐的。”后来因为有了孩子，榟宣不得不呆在家里做起了家庭主妇。
　　 想到以前的事，老李的心柔软起来，仔细的看了下榟宣，她的眼睛没有以前的明亮，可是还是透着冷静，岁月让她看起来有点沧桑，以前修长白皙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皱纹。可是眉宇间还是自己十年前一心想娶的榟宣，那个特别的榟宣。想着老李的就把包拿过来。
　　 “榟宣，这包我给你买的，想给你惊喜，怎么样?喜欢不？”也许是有点愧疚吧，老李说这话时特别期待的看着她。
　　 “这包一看就是小姑娘背的，我那背得了？还这么贵。”榟宣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是喜欢的。老李已经好几年的生日没有送自己礼物了，以为他忙今年也忘了。老李看着榟宣欢喜的表情，心里面暖暖的。以前送小凡的礼物她也会很高兴，可是高兴归高兴，从来不会像榟宣这样会心疼他。
　　 “看你说得，喜欢再给你买。”老李故意调侃。这几年都没有好好给她买礼物。还记得第一次送她礼物时的情形，她的脸红扑扑的，低着头，最后两人一起去看了电影。那时老李也是这样讲的，喜欢就给你买。可是这几年她喜欢的东西，自己都是让她自己买的。
　　 老李的伤在榟宣的照顾下，好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可以出院了，这几天小凡也打来过电话，老李在榟宣不在的时候悄悄的接了，两人虽然像以前一样有说不完的话，可是老李总觉得这几天不能对不起榟宣，于是总是尽快的讲完电话。小凡说要来看他，也没有同意，毕竟自己还不想现在榟宣知道。
　　 回到家里，远离消毒水的味道，老李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回来上第一天班觉得做事精神百倍。下班的时候小凡说：“我们吃饭去吧，我知道有家饭店新开的，还不错。”榟宣却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老李，下班了吗？别太累，我煲了汤，回来吃饭吧。”“不了，我有事呢，你自己吃。”挂了电话，和小凡出去吃饭，虽然医生说过自己最近肠胃不太好，最好是在家里吃饭。可是面对小凡的要求不好拒绝。
　　 吃过饭出来经过一个蛋糕店，突然想起自己出车祸那天正是榟宣的生日，难怪在她收到包时会笑得那么开心。
　　 “丫头，你自己进去吧，我要回去。”
　　 “你又要回去陪她？”小凡觉得有些委屈，刚刚还好好的。
　　 “丫头，我今天要回去的。”
　　 “那你啥时候才和她离婚啊，你说过的。”
　　 “丫头，我想象。”老李突然叹着气。
　　 回到家里，客厅的灯还亮着，榟宣坐在餐桌前，还在等他。
　　 “还没睡？”
　　 “等你，你肠胃不好，不能在外面吃。”老李脱鞋的手停了一下。
　　 “我吃过了。”
　　 “喝点汤吧，我去帮你热一下。”榟宣站起身，去热汤。老李愣了一下，以前榟宣不会做饭的，自己结婚前说过以后要天天给她做好吃的，可是结婚后自己忙于工作，她学会了做饭等自己回家，想着她最开始笨笨的样子，现在的这一桌饭菜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小凡那丫头也不会做饭，于是每次吃饭两人都是出去吃，吃到后来肠胃就不行了。榟宣就学着做各种养生的汤给老李喝，她的手艺越来越好，每一次都有新的花样，这让老李惊奇不已。
　　 喝着榟宣做的汤，看她为自己忙来忙去，老李觉得心里面特别踏实。
　　 “老李，我找了份工作，还是做我以前的行业，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能合作呢。”榟宣一边收拾饭菜，一边宣布这件事。
　　 “好，你以后有啥要我配合的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老李说这话时就觉得自己老了，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