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绕青梅

摘要：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李白《长干行》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李白《长干行》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是一件让人多么羡慕的事情。林小风也有他的青梅竹马，她就是凌晓云。5岁那年林小风和爸爸一块来到上海找妈妈，繁华的城市对于这个乡下来的孩子有着太多的好奇。就因为这份好奇心，他和爸爸走散了，找不到爸爸，小小的林小风“哇”的一声便在大街上哭了起来。
　　 “小孩，你好吵。给我安静点。”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林小风的哭声，眼前是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蓬蓬裙，一头短发上卡着一个兔耳朵发箍，胖嘟嘟粉嫩嫩的脸上有着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的五官，每一个地方都是如此的美好，林小风觉得，也许她就是奶奶讲的住在森林里的公主。
　　 见林小风一直盯着自己看，凌晓云心里特别不爽，生气地将头上的兔耳朵发箍摘下来：“我说，你看够了没有啊，乡巴佬。”不耐烦的看了眼浑身脏兮兮的林小风，凌晓云就转身打算离开。今天是凌晓云的生日，凌妈妈特意不去公司说要来陪她，可却把她打扮的跟个洋娃娃似的，这个样子的凌晓云那里还是真正凌晓云。趁凌妈妈去买冰淇淋，凌晓云偷偷溜走了。跟着大人一起就是麻烦，这是凌晓云的想法。可凌晓云怎么也没想到，没走多久自己就迷路了，心里正烦着，听到林小风的哭声她更火大了。本想教训他一顿，可看到脏兮兮的林小风那无辜又带点好奇的眼神，凌晓云觉得也许他是很可怜的，爷爷说了，不可以欺负弱小。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还是先找妈妈吧，不然今天可就回不了家了。
　　 看到凌晓云要走，林小风顾不上心里的难过与自卑，急忙跑过去拉住她。“你干嘛呢？放开你的脏手”看到林小风脏兮兮的小手抓着自己粉色的裙摆，向来有洁癖的凌晓云都快气死了。
　　 “求求你带我去找爸爸好吗？奶奶说公主都是很善良的。”看着凌晓云要冒火的眼睛，林小风又弱弱地重复一句，“你可以带我去找爸爸吗？”
　　 “晓云。”凌晓云刚想发火，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当她看清来人是，脸色变了变，“妈妈。”
　　 “晓云啊，你怎么能到处乱跑呢？你知道吗？你都急死妈妈了。咦，他是谁啊？”看到林小风，凌妈妈好奇的问凌晓云，“你的新朋友？”
　　 “我不认识。”凌晓云不耐的撇撇嘴，谁会和着乡巴佬做朋友，看了眼粉色蓬蓬裙上那五个清晰的黑手指印，凌晓云更不开心了。
　　 女儿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凌妈妈的眼睛，她大概猜到了一点东西，笑眯眯的看着林小风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你爸爸妈妈呢？”
　　 “阿姨，我叫林小风，我和爸爸来这找妈妈,可是现在我找不到爸爸了，阿姨，你带我去找爸爸好吗？”虽然奶奶说不可以轻易和陌生人说话，可是这个阿姨真的好漂亮，她应该不是坏人，也许她可以找到爸爸。林小风暗暗地想。
　　 “走丢了啊……”凌妈妈想了想说，“我们去找警察叔叔吧，他们会帮你找到爸爸的。”
　　 林小风使劲的点点头：“谢谢漂亮阿姨。”
　　 “嘿嘿，你这小孩真会说话。”说着凌妈妈就牵着林小风向附近的警察局走去。凌晓云看妈妈理都不理自己就这么走了，差点没给气死，要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凌晓云打死也不会再跟着他们了。
　　 在警察局一直待到晚上，因为林小风提供的资料实在太少，爸爸的下落还是一直没有，林小风有些沮丧。也许是因为知道了林小风的经历，也许是因为他与晓云年龄相仿，凌妈妈感觉特别心疼这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与警察沟通了一下，留下地址和电话，又办了些手续，凌妈妈把林小风带回了家。就这样林小风和凌晓云开始她们的“同居”生活。而林小风的爸爸也一直没有再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凌晓云和林小风都慢慢习惯了在一起的生活，天天吵吵闹闹的，小小的他们都觉得也许以后就会是这样子的了。直到凌晓云十五岁那天，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偏离了原本预设的轨道。
　　 那天是凌晓云十五岁生日，凌妈妈在家忙的不亦乐乎：“晓云啊，去打个电话问下你小风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不打，他爱什么时候回什么时候回，我不管。”明知道今天是她生日，还一大早跑去那破画室，神神秘秘的，连生日快乐都没跟她说，凌晓云想着就来气，“还有，我都说了多少次啦，他不是我哥！”
　　 凌妈妈无奈的摇摇头，只得放下手上的事情去给林小风打电话。因为小风爸爸一直没有来接小风，凌妈妈就将小风收养了，凌爸爸走的早，凌妈妈又经常在公司有事，有林小风陪着晓云她也不怕晓云天天往外跑了。不过林小风在画画方面的天赋却是让凌妈妈没有想到的，只学一年画画，他的作品就被老师推荐参加市里的比赛，竟一举夺冠。之后他又四处参加比赛，将得到的奖金拿来支付自己的学费，还经常给凌妈妈和凌晓云买些实用的礼物，如此的懂事真的是让凌妈妈打心眼里感到欣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
　　 “这孩子，干嘛去了，电话都不接。”挂断电话，凌妈妈嘀咕几句又回厨房忙着做饭了。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晓云，快去接电话。”
　　 “知道啦。喂，你好……你说什么？好，我马上过来。恩恩，好的。”挂了电话，凌晓云就往门口走，“妈，我有事出去趟，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哎，晓云，你去哪？”凌妈妈急忙从厨房跑出来，可回复她的只有关门声。
　　 凌晓云是一路跑到画室的，电话里她听到林小风说让她赶紧去画室，他给她准备了一份绝对惊喜的生日礼物。满心的欢喜让凌晓云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她就知道林小风不会忘了她的生日。十年了，当初那个脏兮兮的，什么也不懂的小男孩已经在自己的生活中变的不可或缺。十五岁的晓云并不懂爱情是什么，但少年小小的身影却早已刻进少女懵懂的心。遇见林小风后每年生日凌晓云最大的期待就是收到林小风的礼物，然而每年她都不会失望。
　　 一走进画室，一股浓浓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在凌晓云的印象中画室一般都是满地的废纸，墙壁上到处是颜料带来的污渍，四处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作品，总之就是一片狼藉的。可是林小风的画室是个例外，在这个大小不过四十平米的地方，墙壁是雪白的，地板是干净的，各种画作或挂在墙上，或整齐的放在橱柜中。看着这些，凌晓云是开心的，她知道林小风会这样注意的原因只有一个，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不喜欢脏和乱。
　　 “晓云。”林小风看见推门进来的人，眼里也是露出丝丝温柔，这个曾经的公主如今是越发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十年了，他们朝夕相处，对彼此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刻，他们是兄妹，是朋友，是知己，也是，青梅竹马。林小风突然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话“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像你”。
　　 “呆子，又发傻呢？不是说有礼物给我吗？”凌晓云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了林小风的思绪，“我连饭都没吃就跑来看你的礼物，要是不满意，有你好看。”挥了挥粉拳，凌晓云威胁道。
　　 林小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她这脾气怎么就一点没变呢？随后从身后的橱柜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晓云：“你会喜欢的。”
　　 “切，别把话说这么满。”接过册子凌晓云也不忘打击他一下。这是一本自制的画册，封面被牛皮纸紧紧包裹着，纸上还包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用来防水，一看就知道制作册子的人是非常细心的。翻开册子，凌晓云的眼中充满震惊，里面所有的画她都不陌生，因为林小风画的是他们十年来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原来他都记得这么清楚，心中的感动随着一张张画纸的翻过缓缓增加着。一滴泪落下，接二连三的泪珠就不受控制的滴落着。
　　 “你，你怎么哭啦？别哭啊你，我就算是画的不好你也别哭啊。你，你不喜欢，咱扔了就是。”不管凌晓云怎么骂他，林小风都不怕，可凌晓云只要一掉眼泪，林小风就手足无措了。
　　 “你这个大笨蛋！”凌晓云一把抱住了林小风，“谁说我不喜欢啦？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额……”凌晓云这一举动让林小风的心差点没跳出来，脸‘刷’的全红了，“呵呵，喜欢啊，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暖暖地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将画室内的一切都变得梦幻起来，窗外树上的鸟儿突然停止啼叫，好像生怕打扰到屋内的这一副美好的佳作。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林小风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放开了一脸甜蜜的晓云。“恩，是我，晓云啊，在我这，恩恩，我们马上回去，恩，好的，再见。”挂断电话，林小风看了眼不停傻笑的晓云，轻轻刮了下她俏挺的鼻子，“小傻瓜，凌妈妈叫我们回家吃饭啦，走吧。”牵起那小巧的小手，林小风心里满是幸福。
　　 回到家，凌妈妈早已将饭菜准备好了，满桌的美食馋的两人差点流口水，“凌妈妈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啦，光是闻着香味就馋死我了。”
　　 “就你会说话，快洗手过来吃饭啦。”十年来，林小风一直都没是叫自己一声妈妈，凌妈妈也看得开，他知道林小风还是忘不了他自己的家人，虽然他们抛弃了他，想到这些，凌妈妈就有些难过，这么好一个孩子，他的父母怎么就舍得呢？
　　 “叮咚，叮咚”
　　 “我去开门。”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林小风急忙跑去开门，门外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看到小风，女人变的十分激动，拉着小风的手不停的叫着：“小风，小风，你就是小风，对吗？”
　　 “你是，妈，妈妈？”5岁那年后小风再也没见过妈妈，可是妈妈手心的温暖小风一直记得，离开妈妈，小风被许多人拉过手，爸爸、凌妈妈、晓云、老师、同学……可是没有谁可以再给他这种温暖，这是妈妈的温度，小风一直记得。
　　 原来当年林妈妈看林爸爸一直没什么钱就跟他离婚了，当时林妈妈立即改嫁给了一个中年商人，小风判给了爸爸，可是母子分开后，林妈妈后悔了，回去找林爸爸要孩子才知道小风失踪了。林妈妈给林爸爸的打击实在太大，看着小风，林爸爸就会想起那段痛，所以他将小风狠心丢弃在外。他想报复林妈妈，可是他却忘了，小风也是他的孩子。
　　 “小风，这些年妈妈找你找的好苦，多亏你遇上了你凌阿姨，不然咱母子可就……”说到这林妈妈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她才继续说：“总算是找到你了，小风我们走，跟妈妈回家。”说着就拉着林小风走，旋即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身后的凌妈妈，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些年，小风就多谢你了，这里面有五十万，就当是这些年来小风的抚养费。密码是小风的生日。”
　　 “妈，你……”
　　 “你别说话。”喝止住小风，林妈妈对着凌妈妈笑了笑。
　　 “慢着。”看着自己妈妈这样被人侮辱，晓云实在忍不下去了，“林阿姨，我妈当时收留你儿子只是心疼他，这么小的孩子，没人疼没人爱被自己亲爸爸丢在街上，如果不是我妈心肠好，你儿子早就不知道被人卖到哪去了，说不定今天这母子相认的场景你这辈子也遇不上了。”不顾林妈妈脸色难看，凌晓云继续说：“我说阿姨，你还是把卡收回去吧，如果你执意认为你儿子的命只值这五十万，那留下这卡我无话可说。”
　　 “你，好，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很好，小风，我们走。”说罢林妈妈拉着林小风就离开。
　　 “妈，你……晓云……”在离开凌家的那一刻，林小风分明看见凌晓云眼中有泪。
　　 五年后。“晓云，到书柜帮妈妈把那本菜谱拿过来。”今天是凌晓云二十岁生日，凌妈妈又要尽情展示她的厨艺了。
　　 “知道啦。”放下遥控器，凌晓云到书房去找菜谱。“哈哈，找到了。”“啪”随着菜谱抽出，一本册子随之掉了出来，看着掉落物，凌霄云瞬间怔住了，这是林小风当年送他的册子。五年了，当初一别，她和他再也没有见面，她恨他，讨厌他，他怎么可以这么绝情一走了之，就算不想自己，那妈妈对他十年的养育之恩也是说忘就忘的吗？想尽一切办法凌晓云希望将当年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从记忆里剔除，可她还是做不到。林小风，这三个字是她的忌讳，妈妈从来都不提，可是不提就能忘记吗？昔日的点滴就像是册子上的画，印在了她如白纸一般的记忆里，不可能再将之擦处。
　　 “何必再忆，那些过去的回忆，只是不能自己，放不下了你……”手机铃声响起，凌晓云连忙去接，“喂，你好。”
　　 手机那头一片沉默，“喂？”就在凌晓云以为是别人打错了打算挂电话时，手机里缓缓传出的声音让她脑子一下子一片空白。“晓云，是我，我是小风。”
　　 赶到画室时，凌晓云的脑子都还未清醒。林小风？他真的回来了？轻轻推开那许久未曾踏进的门，凌晓云让眼前的一切惊住了，整个画室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像，每一幅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女子或喜，或忧，或怒，或愁，而这些女子正是晓云天天在镜中所见之人，是她自己。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抱住自己，“晓云，生日快乐。”
　　 泪，瞬间湿了眼眶，凌晓云转身望着那日夜所思之人，五年的时光让他变得更加成熟了，望着那与五年前相差不多的脸，凌晓云狠狠捶了他一锤，“林小风，你混蛋，你个大混蛋。”
　　 “晓云不哭，我混蛋，是我不好，晓云不哭啊。”看着凌晓云落泪，林小风心里很是难受，“晓云，当年的事真的对不起，我妈也是怕失去我，她怕凌妈妈不放我走，所以她才那样做。对不起。”
　　 “当年的事，我也有不对，我不该那样顶撞你妈。”凌晓云擦干了眼泪，“可是，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联系我，再也不来找我，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五年了，你走了五年，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对不起，晓云。当年离开凌家我就接到法国艺术学院发来的邀请，来不及道别，我去了法国，我想了很多办法联系你，却都没收到你的回复，对不起，五年了，希望我回来的不算太晚。”拉起凌晓云的手，林小风从口袋拿出一枚戒指，“晓云，嫁给我吧？”
　　 “小风……”这突如其来的求婚让凌晓云有些措手不及，随即她又恢复了冷静，“消失五年，回来就要我嫁你，你想得太美了吧？没诚意，我看你还是先追我吧，等追到了再说这事。”
　　 看着凌晓云坏坏的笑脸，林小风也开心地笑了。林小风，凌晓云，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上天设置的风云追逐，而这青梅竹马的爱恋也将在这场追逐中如火如荼的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