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开放的艳菊
作者: 致橡月泊山
时间: 2013-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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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开放的艳菊 著者:致橡月泊山 献给那些为生活、为自己、为爱情、为痛苦而活下去的农村妇女。 一 “勾白,我们离婚吧。”艳菊在
摘要:献给那些为生活、为自己、为爱情、为痛苦而活下去的农村妇女。
梦中开放的艳菊
著者:致橡月泊山
献给那些为生活、为自己、为爱情、为痛苦而活下去的农村妇女。
一
“勾白,我们离婚吧。”艳菊在异样安静的伴着微弱灯光的房间里对着勾白说。
勾白此刻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正打算睡去。妻子的话让他马上从床上坐起来,他只盯着妻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脸色红而有生机,下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勾白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可是自从艳菊和他结婚以后的第六年,艳菊的变化就很怪,这一刻好像是早有预感要来的,只是现在自己都是年已半百的人,艳菊也四十有五了,无法接受这一刻的到来。勾白结巴的说:“艳菊,两个孩子都有了人家,我们都是做公公婆婆,爷爷奶奶的人了……快三十年的夫妻了……现在生活也富裕了,在村里算不上第一,也是第二的了,你又何苦要这样呢。”
“这些年来,你我的状态你知道的,并不好。我不想要这死气沉沉的生活,余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从小就听话,就是因为太听话而使我忘了自己应该要什么样的生活,忘了我还应该有爱情。”艳菊道。
“我们都多大了,这生活的激情总是会被生活琐事渐渐泯灭的,你看人家张久去年从外地买了个妻子回来,现在人家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你我都到了快要享福的年纪了,收回你的话吧,让我们夫妻二人安享晚年吧。”
“不—我是认真的,因为我不爱你,一直都不爱,我要和你离婚。”声音是那样的执着,在暗夜里低沉的回荡。
“你真是疯了,你不爱我——我知道了是因为他,就是因为他——那个死杂种,浪荡的老男人。”勾白生气的骂道,那颗翘着的大门牙伴着吐沫在空气里飞洒。接着勾白说:“这么些年,村里人都说你和他的种种事,我都没有骂过你一句,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该去怀疑你,应该袒护你,在村上没有哪个的媳妇有我媳妇漂亮,我在心里暗示自己,他们是嫉妒我;后来我想即使你跟他有关系,那也罢了,你我都那么大的岁数,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对于我是多么重要,老母亲每次和你吵架,我都劝说她,而安慰你;家里的重活我都舍不得你做,你一有什么大病小病的,我就担心的受不了;如今你真的因为他要跟我离婚。”
“既然话说到这,我就说明了,我就是因为他,因为我爱他胜过你,我们离婚吧。”
勾白从一只有怒火的老虎一下子变成了个泄了气的皮球,倒在了被子上。“想不到那杂种的媳妇刚死不到几天,你就提出给我离婚,好吧,离就离,让村里人看热闹去吧。”
“他的妻子患的是乳腺癌,快十五年了,她的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只能说明是老天爷给了我希望,要成全我。”
这一夜勾白和艳菊躺在了床上,一句话也没再说了。勾白想起了艳菊刚到他家时的样子,刚好十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系着一朵蝴蝶结,穿着一套连衣裙,配上圆圆的脸蛋,美得像只花蝴蝶;又想起他们新婚之夜的激情,他们初次接吻是怎样的让自己念念不忘,以至于带着初吻的心情他拉着艳菊跑到白诗岩上,轻快的傻傻的对着远方的白云喊道:“我要一生一世的爱着我的艳菊,我要给她最好的生活。”……艳菊睁大着眼睛看着黑夜中的天花板,开始是怨恨自己年轻时不能选择而嫁给了这么丑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丑点也可以,但应该有点浪漫,有点诗意,才配得上我的美丽;她又想起当年自己初中毕业考上了高中,母亲不让她读书而逼着她嫁人,要不然她就可以和班上的那个暗恋她的小伙去远方,想到这些她眼睛都湿润了。接着她的脸上终于沉出一个笑容,她想起了和心浪相遇的那个夜晚,村尾阿城家盖新房请客吃饭,按照村里的习俗,第二晚要跳烟盒舞庆祝一下,就在跳烟盒舞的时候,认识了这个彝族的青年。那一晚跳完后,他们两个在一片空草地上聊了好几个小时,自己被小伙的热情,漂亮的言辞所打动,接着小伙对着月光给唱起了《十七十八花正红》,这一幕让她此刻露出了快乐的泪水。
后来得知小伙已经结了婚,但尽管这样两人还是暗生情愫,一有时间他们就会秘密的约会,大半夜的他们也会跑到白诗岩上听风唱歌,谈情说爱;那个时候的心浪二十九岁有一个大儿子仪庄,艳菊二十三岁生了一个女儿晴珠,刚两岁;尽管他们是有子女的人,但是也无法阻挡他们热烈的爱情和仰慕。他们两个的事情被村里的一些人传开来,也传到了勾白的耳朵里,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勾白觉得是村里人嫉妒他娶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心浪和艳菊秘密交往了二十几年了,勾白有时觉得艳菊情绪非常,但是也认为人活着时不时有些情绪那很正常,也不加以追究。生活就这样过下去,然近些时日艳菊的行动说话反常太大,勾白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决定明天带妻子回她的娘家去看看,可是不料这不幸的事真的发生了,而且彻底的打破了他的平静。
二
人的一生总要冲动那么一次,不然人生总归是不完美的。少年冲动的,会十分的叛逆,没有一秒钟不和家里对着干,没有一秒钟能让家里放心;少年不冲动的,到了青年也会冲动,为了某个心仪的对象可以家都不顾,为了心中的理想宁愿离家出走;青年不冲动的,到了中年就又会冲动了,中年不冲动的,老年一定会冲动的。桃花村就有这样的例子,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年来和和气气,对老人、对妻子、对儿女,可算是尽心尽责,为了一个家庭连烟都舍不得买上一盒,被村里人说成好男人的楷模,村里老的小的无不夸耀他的为人和那日月都赶不上的良心;可就在一个月前,这中年男人要不看着天边的云发呆,要不就是闭目凝思,多像一个知识渊博的老者。忽然有一天他从空地上爬起,回家换了套新衣服打扮的像过年似的,坐着车就跑到城里去了,先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接着就去喝酒,一个人喝也喝的八九分醉,迷迷糊糊的就到了一个叫红粉屋的地方洗头店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睡了一晚,花了六百多块钱。回家后,这些事渐渐地被妻子发现,他也承认了事实,不过三天妻子回了娘家,才隔了不到二十天就离婚了。还有一个七十九岁的白胡须的老头,一生幽默洒脱,能言善变,村里很多人都爱和他聊天;老头高兴时,还户给他们说上一段书,或者来上一段快板。这么乐观的一个的老人就在三个月前老头白诗岩笑着从山顶上跳下,等找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头流出的血也被风吹干了,唯一还能认出的就是那张带笑的脸。艳菊已经是四十五岁的人了,靠她的双手织起的家可算是村里第二富裕的家庭,不仅有着大房子还有着十多万的钱存在银行里,家里招进了个好女婿,大女儿晴珠给她添了一个胖嘟嘟的孙子,小女儿玉珠嫁了村里第一富的人家,也生了一个女儿,她接下来只想帮女儿带带孩子,闲着养老就行了。然艳菊并没有这样规划自己的后半生,而是真的离了婚,选择连她自己都还没打算好的生活。
才六点一刻,天还乌黑着,艳菊起了床,收拾了些衣物,大大的一包,换上了一件粉色的衬衣,一条灰白的裤子,然后走出自己的房间到厨房里去洗脸,勾白也起了床走到正堂里抱起水烟锅上了烟打了火,就是半天也没吸一口。艳菊走回房间披上今年勾白刚给她买的白色的貂皮大衣,拎着大包走出了房门。
艳菊下了正堂走到大门,手刚扶上大门时,勾白平静的说:“艳菊,你等一下,先不要开门。”
“有什么话快说吧。”
“你看我们快三十年的夫妻了,法庭什么也没判给你,那不能怪我,那是子女们的意见,你不要怪他们,你知道他们那样做是不希望你离开这个家。今天你这么一走,这个家一块瓦就都不属于你的了。念在我们夫妻一场,我也深深的爱过你,你也为这个家贡献了那么多,我这里有一张三万块的存折……是给你的。你要是过去以后老了,动不了了,这些钱兴许能有用处。”说着就走到了艳菊的身边,把存折塞到艳菊的手里。“还有这钱是我给你的,你不要让外人知道,包括他,人心不可测,只有握在手中的钱才是真的。”艳菊接过钱,放在自己包里最里面一层的一个自己增添上去的小包里,一般人是无法找到的。
“谢谢。”
就在此刻晴珠抱着孩子在正堂上看着自己的母亲。“妈妈,难道非走这一步不可?爸爸对你那么的好,你忍心吗?”
“照顾好你爸,有些事你不懂。”
“我不懂,可是我就知道爸爸爱你;从小到大无论你做多错的事,爸爸都原谅你;你去哪里玩了多少天,爸爸的心无时不刻不在担心着你。”“妈,留下来吧。”
晴珠的话还没完,她的母亲已经开了门离开了家,勾白回到草墩上坐下,重重的吸起了水烟锅,把多少心事和痛苦吸进自己的肚子里。“爸爸,你不要难过,要不女儿去把妈抢回来。”
“快去睡吧,别傻了,你妈和我已经离婚了,再说她已经决定了离开这个家,谁都没有办法让她住下,由她吧。”晴珠走到父亲的身旁给父亲上烟,聊起以前的往事,勾白忍不住的哭了,女儿搂着哭泣的父亲也哭了。
艳菊拎着大包走到了路口,此时心浪已经在路口等着她了。一见面,心浪接过艳菊的大包,牵着她的手,东边天已经发白了,可是此刻勾白的心却是痛苦的没了光亮;艳菊擦干眼泪,笑嘻嘻的拉着爱人的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走着走着……走向另外一个新的家里。
三
艳菊来到了心浪家,心浪早已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柜台上妻子的照片已经取走,而放上了艳菊的照片。进了房间,艳菊放下自己的手提包坐在了床上,心浪放下大包,还没等气息平静下来,心浪就把艳菊按倒在床上,亲热起来,不到几分钟,就只听到艳菊的呻吟声了。心浪虽说快五十的人了,可是干起那事来还像个年轻的小伙很有激情。一段时间后,天已大亮,可是两人都没起床,互相搂着躺在床上。
心浪的妻子才刚死两个月,心浪就娶了第二个妻子;而艳菊也只是刚离婚就从桃花寨的东边嫁到了西边,像是搬了一次家一样。村里人因为这件事而流传出两段很有意思的话,第一段是:“离婚的女人真够艳,东边嫁到西边天,离婚的婆娘真厉害,今日离了明日嫁,打扮妖艳真不赖呀真不赖。”第二段是:“浪荡男人真浪荡,媳妇尸骨还未安,带个女人回家去,不叫天明心不安。”
艳菊走后半个月,就有说媒的人来到勾白家。
媒婆阿红说:“勾白呀,你家和我家可打了几辈子的交道了。你爸和我爸还是拜把子的兄弟,你家的事就是我家的。”
“我没事呀。”
“还说没事呢,你岁数不算大,应该再找一个,过几年老了,也有个说话的伴。村尾芹凤——我觉得就不错。”
勾白明知故问的说:“哪个芹凤?”
“三年前死了丈夫那个芹凤,我觉得她和你特般配。岁数比你小着八岁,也还年轻;人虽然没有艳菊长得标致,但为人却比艳菊和气的多,晚年需要这样一个宽心的人。我问过人家的母亲,人家也同意。”
“我看就算了吧,我现在没那个心情,艳菊走后,我已经心灰意冷,决定一个人过了;这芹凤我见过,人不错,只是——我心里还装不下别人。”
“你这是——错过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机会,以后会后悔的。”
“别说了。我的孩子现在都那么大了,看着他们,我帮他们带带孩子,不是一样过的很好嘛?”
“晴珠——你觉得呢?你觉得要不要给你爸介绍一个?”
晴珠,抱着孩子,看了看父亲,犹豫了一会说:“这一切顺我父亲的意吧。我一个做女儿的,我不会强求我的父亲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他这一生吃了很多苦,我只希望他以后的日子过得幸福。她要再娶也好,不娶也罢——我都会负责他的晚年。”
阿红说:“这么好的如果不抓住机会,以后一定后悔,以后别说我不帮你们家。”起身走出了大门。晴珠赶紧追着出去,给了阿红五十块钱,拿了钱的阿红转变了口气说:“我是真的想帮你爹,他一个人过久了自然是不好的,需要有个人说说话。”晴珠说:“我爸这久心情不好,那些事过久在说。”阿红走后,晴珠回了屋,勾白抬头看着天花板,久久的看着。
“爸,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如果你觉得闷,想找个人说说话,想再娶一个,我和贾贵也是同意的。”
“罢了,以后这个事你就别操心了;你们要是嫌你爸,我以后搬出这个家。”
“我们怎么会嫌弃你,只是母亲走后,你看你脸上从来没笑过,我不是希望你能够笑笑,能够快乐吗?你看看你还说这样的话,也不想想你女儿的感受。”
勾白早已经不说话了,头仍旧看着天花板,好像看到了天国里快乐的仙女,看到了他成了个神仙,住在天国,在那里他可以一生一世的和艳菊在一起。
四
“勾白那么会赚钱,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富呀。你和他离婚,得了些什么?”心浪说,然后装出一份不在意的样子。
“他不和我离婚,我硬着要离,我这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最后说家里什么东西我也不要,我在法院上也是这样承诺的。我的女儿才勉强答应我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