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同情

同情

作者: 致橡月泊山 时间: 2013-08-22 阅读: 294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在桃花寨的边缘上现在还有三间古屋,村里人叫它土庙,土庙接着就是一个山头,山头被整片的树林覆盖,树林里埋着是很多死去的人。现在来说说这土庙吧。土庙以前

摘要:后来村里还是一样的不幸,有的人建议重建大寺,有的人说不要官了。至于要怎么走,要怎么做呢?我想要是能造一颗宁静的心该多好呀。 一
   在桃花寨的边缘上现在还有三间古屋,村里人叫它土庙,土庙接着就是一个山头,山头被整片的树林覆盖,树林里埋着是很多死去的人。现在来说说这土庙吧。土庙以前很契阔,是村里最大的建筑,一进门,左右两边就是天兵天将,手里拿着宝塔的,拿着剑的……大堂很宽敞,可以容下一千多人,所以村里的所有宴席都是在里面办的。正堂是如来的像,高七米多,外表面涮着金粉,金光闪闪。在如来的下面是观音的像,有两尊,一尊是千手观音,一尊是南海观世音。我隐约的就记得这些,村里人叫大寺,我还记得我小学的一二年级就在大寺里度过的。我还记得每逢到了什么庙会,全村很多人都去磕头,有的祈雨,有的希望自己儿孙满堂。我很清楚的记得大寺在过去是村里很热闹的地方,它好像主宰着全村人的灵魂。可如今已是面目全非了,我回到这个地方时一切都让我不敢相信,和现在相比我还是比较怀念过去。大寺换做了土庙,以前的那些宏大的雕像已将被全毁了,大寺就只剩下右手边三间破屋,其他的地方被当地的村官卖给其他人建房了,三间破屋也没人管,就是在三年前住进了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这个老人住进去,土屋里有人,那至少保证了土庙还将继续的存在。话又说回来,自从大寺被卖了出去以后,全村这几年要不就干旱,要不就水灾,更可怕的是很多离奇的事件发生。有的人牛被偷了,有的人连续着死去很多亲人,小孩经常在村里的池塘里溺水而亡。
   我看到大寺的不健全,心里也是十分难过,它的不在,全村人好像失去了魂,失去了信仰。这让我感到一个村一个国家失去了魂失去了信仰是对多么可怕的事,而如今我最担心的是全村人如何回到过去的安宁和谐的状态,而我最想不清楚的是这个老人为何住进这个被村里人遗弃的土庙里。现在我们来说说这个老人吧,或许在她身上我们能找到答案,或许我们能感到一种极大的震撼。
   村里七十年前的妇女大概是没名字的,她本家姓许,嫁到秦家,于是被叫做秦许氏。这个名字到还有几分的古味,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村里人给她取了个名叫巧喜,而我也喜欢用这个名字称呼她。听母亲说我家和她家还是有亲缘关系的,记得儿时母亲叫我喊她亲妈妈,我也喊了。我去过她家,她的家在村子中间,那里比较的阴森,旁边是大树,遮盖着房子,房子每天见到太阳的时间特别的少,所以全村人把那些地方叫阴区。更怪的是巧喜家的旁边埋着一个人,那坟前立起碑,很雄伟。我在巧喜家吃过饭,巧喜做的饭很好吃,当时我吃的很香。除了饭香外,我感觉到他家的人特别多,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和四儿子还没结婚,不过这不影响这个家的和谐幸福。那时的巧喜将近四十五岁,穿着彝族人特有的服饰,围着头巾,脸白里带红,虽然有些岁数,但是依然保持着迷人的美丽。
   母亲告诉我巧喜什么都优秀,就是不信神,村里所有的祭祀的活动都不参加,一分钱都不捐给村里去管理大寺和做庙会,还反对这些是迷信。我记得当时所收起来的钱全是用于维修大寺,为村民祈祷,这到底不算做迷信,因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并且每户人一年收的钱不超过五块,比起现在的贪官,村里那些所谓的募捐来说,这少的可伶。那些村官也以迷信的借口把大寺卖了,这功劳到底还是归于巧喜。然而现在我看见的巧喜和以前完全是个两样,瘦瘦的身躯,像一根干柴。脸瘦黑瘦黑的,围着蓝色的头巾,穿着一件白的有些发黑的外套,围巾时常系在腰间,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镰刀。一个人走在路上,疯疯癫癫的说着话,村里人看到她都离得老远,说她是疯子,我看到她的时候也那样的以为。每晚黄昏,太阳西落,巧喜就走到与土庙相邻的小树林里,在自己的儿媳妇坟前恨哭一通,走到一块平平的空地上,对着夕阳骂了起来,满嘴都是脏话,看来巧喜真的疯了。巧喜为什么疯了呢?
   我回到巧喜的家里,以前的一大家子,如今只是关着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阴森森的,就像进入了鬼屋。
   原来在大寺被拆迁后,巧喜家发生了很多不幸的事,不知道这是注定的还是偶然的。大寺拆了的第一年,大哥离家出去在外面找了个女人,安定了家。这本是个喜事,可是这个女人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并且现在居然不会生孩子了,这是断子绝孙的事呀,巧喜恨透了自己的大儿媳妇,也就此和大儿子断绝了关系。
   第二年四儿子和村里的粉蝶恋爱了,两人的感情十分的好,或许一个好字不能形容。可是世间很多的东西像爱情在最浪漫的时候一个好字完全可以概括,只是觉得太好的东西不能长存,所以我怕这个世间太过美丽的东西。粉蝶的哥哥赵启明今年三十五岁,还没结婚,全家都十分的着急,给他找对象,结果是没一人同意。在粉蝶和巧喜的四儿子秦谐好的这段时间里,启明和村里一个泼辣有些狠心的女子泼凤相好,这泼凤已经有两个孩子,为人泼辣,不好惹,和丈夫的关系不好已经很多年了,现在找到了个青头小伙子,就想着和他结婚,把启明占为己有。泼凤又是秦谐三嫂的妹妹,这件事传了开来,泼凤的丈夫拿刀去砍启明,幸好被人阻拦。粉蝶十分的讨厌泼凤,对自己的哥哥说:“哥呀,你的岁数虽然大了些,可是呀,你也不能找一个这种看上去就可怕的女人,这会给你带来耻辱,而不是幸福。”
   启明只是不应声沉默地听着自己的妹妹给自己的忠告。泼凤和丈夫的关系也越来越糟糕,只是还没到离婚哪一步。启明听了自己妹妹的话,远离了泼凤,这段感情也得以暂停。
   泼凤问:“启明,你给老娘一个理由,你吃过了我后,就不理我的原因。”
   启明只是沉默,然后说:“我想我只是一时的寂寞,我怕你的丈夫。”
   “你个懦夫,老娘都不怕,你怕什么?”
   启明没有把自己的妹妹告诉自己的说给泼凤听。
   这事平息后,粉蝶和秦谐感情好的无法控制,于是决定在那年的冬天结婚。这件事的确定,巧喜乐得欢天喜地,那年冬天粉蝶也就成了秦家的人。这个时候秦家里有着秦贵(巧喜的二儿子)一家和秦谐一家,加上两个老人(巧喜和自己的丈夫)。二儿子留在家里是因为他为人太过老实,直接说就是是个草包,娶了个妻子也是和他一样。粉蝶到了这个家,给这个家带来了新的活力,新的生产力,最高兴的是巧喜,她爱自己的新儿媳妇,一是因为孝顺,二是因为漂亮,唯一让她讨厌的事就是这个粉蝶年纪轻轻就信着佛神之类不干净的东西。
   日子就这样平常的打发着,粉蝶和秦谐的爱在持续着,一年了好像和刚刚结婚一样,这让全村的人羡慕,更让巧喜高兴的是粉蝶怀了身孕,自己马上又要有儿孙了,这是多么大的欢喜呀。
   二
   启明手拎着一个提罗,提罗里放着少量的米和二十几个鸡蛋来看自己怀孕的妹妹。“妹妹,身体可好呀?”
   “还行,就是挺着个大肚子,不方便。”
   “哥呀,你现在找到对象了吗?”
   “没有,你哥可能注定一辈子打光棍了。”说完后,把提罗放在粉蝶的柜子上,“这是咱们家给你准备的鸡蛋,我是后悔当初没有接受泼凤。”说完,摇了摇头。
   “哥,你不要后悔,也不要急切,你会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像你哥这样的粗人,谁会嫁给你哥?”说着扣上门就出去了。
   回到家,想起了那个泼凤,曾经和自己睡过的泼凤,心情又激动起来。也正凑巧,人一有希望时,不管希望是多么不合理,总比没希望好,因为希望在凑巧时会变成现实。泼凤就在那个时候和自己丈夫吵了狠狠的一架,丈夫第二天就去城里带了个穿得很少的女人回家。泼凤一气之下,就离家而去找启明。启明当然接受了。“启明,你可知我多么的喜欢你,为什么你老是躲着我?”
   “我也是想着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
   “我的妹妹说你只会给我带来耻辱,你是个不祥带有凶狠的灾星,你就是村里的诬害,你就是……”
   泼凤听了,气得发疯。脸红的像那燃烧地火:“我在村里怎么了?从来没有人敢说我长说我短,一个黄毛丫头,敢那样说老娘,老娘我让她断子绝孙。”说着就跑到自己的姐姐家哭着嚷着要姐姐给自己做主。于是她的姐姐(粉蝶的三嫂)和泼凤来到了巧喜家。
   此时巧喜家就只有巧喜和粉蝶,粉蝶躺睡在床上,巧喜在厨房里给粉蝶煮鸡蛋。泼凤推开门就走到粉蝶的屋里:“你这黄毛贱人敢在身后骂我,说我坏话,你是不想活了。”
   “你才是贱人,自己不守懂妇道还去勾引我的哥哥,你就是看上我哥哥的单纯和老实,而玩弄他,你这不要脸的。”粉蝶身体虚弱,有点感冒,加之患有贫血,满脸的苍白,就在此时生了气,脸倒也增添了几分血气。
   就在此时巧喜端着鸡蛋走进房里:“来,吃鸡蛋,我的好儿媳妇。”
   “吃他妈的蛋。”泼凤当着巧喜的面就骂道。
   此时粉蝶说:“你这不懂礼节的泼妇,不得好死,还不给我母亲道歉。”
   “不得好死,你先死吧。”火气一来,泼凤就拎起了拳头,一拳往粉蝶打去。巧喜马上去保护自己的儿媳,可是被泼凤一把就推到房门外,门也关了起来。
   粉蝶的三嫂赶紧去扶着自己的婆婆巧喜。这时泼凤把拳头往粉蝶的肚子打去,只听见粉蝶呼喊。巧喜使劲地推开了房门,只看见粉蝶大腿上留着血,血马上就把床单给染红了,泼凤被吓得一下子跑了出去。巧喜面色暗淡,像那乌青的矿石。粉蝶微弱的说道:“没事的,我的母亲,赶快去叫秦谐。”
   秦谐回家,看到自己的妻子这样,一下子哭了起来,赶紧抱着妻子,坐着车,去了医院,结果是粉蝶流血过多死去了,孩子也流产,没有保住。听到这个消息巧喜一下子就晕倒了过去,醒来时,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可是不能相信也没有任何作用,真的就是真的。每天早晨起床,她还会情不自禁的去煮两个鸡蛋,端到粉蝶的房里,一看床空空的,于是把鸡蛋放在柜子上,抱着被子哭了起来。粉蝶葬的那天,巧喜病倒了,她后悔自己当时没能拉住泼凤,而失去了自己那么好的儿媳妇。家里人都很难过,陷入了一片深深的痛苦中,伴随着阴森地屋子,更觉得痛苦到了绝望中。巧喜病好后,就好像变了个人,整天自言自语的,自己和自己说话,或许她真的绝望了,这样的人要不就是哲学家,要不就是疯子,对于巧喜当然只会是后者。
   后来村里人叫秦谐向法院提起诉讼告泼凤害死了自己的妻子,秦谐一下子才想到——对呀,可以用法律——法律是什么呢?泼凤听到秦谐要用法律这样的武器对自己,于是害怕,就装疯卖傻地活着。可是三嫂不允许,因为泼凤是自己的妹妹,还有自己在这件事上也有责任,三哥要死要活的来求秦谐:“弟弟,你不看我的面,你也要看看我两个孩子,他们不能失去自己的母亲。”
   “那我的妻子,难道让恶人永远的恶下去,让好人死得不明不白。”
   “可是死去的人不可能在活过来,我们是兄弟呀,难道你要让你嫂子去蹲监狱?你要把你的亲人推向死亡和名誉彻底毁灭的路上吗?”
   秦谐看着灰色的天,黑色的地域,面色苍白的粉蝶,河里飘着的死鱼,脚下无法跨出的路……
   过了几天,秦谐放弃了,泼凤也躲过了自己表面的罪过。秦谐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无法面对那些熟悉而又陌生,冷酷的脸。背着行李就远出打工。这一去两年都没有回来,只是传来消息说秦谐在煤场工作,煤窑陷塌死去了,还有说他去了西藏,娶了个藏族的姑娘。
   人的承受力度应该是有限的吧,或许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很多的事。这接二连三的不幸事基本上已经把巧喜打垮了。巧喜每天走在路上就自说自话,很不正常。只是她还能记得家,还会回家,还会做饭,还会……这样说来她还算是个正常的人,只是晚上经常的做梦,梦到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嬉皮笑脸的如来,流着血惨死的儿媳,美丽的天堂,黑暗的地狱,遥远的黑暗,永不止尽的痛苦。
   三
   巧喜本来要做奶奶,本来要享清福,如今却只是行走在悲伤和黑暗中。同一时间里,村里的怪事可多了,张家的牛被偷了,杨家六岁的小儿子溺水而死……只是那些所谓的村官平安无事,普通人说没天理。
   然而不幸的事并没有就此停了下来。初春巧喜的丈夫大锤拉着自家的大水牛去放,牛吃得很好,大锤就坐在树下乘凉。过了几分钟,自家的水牛不见了。大锤慌了起来,赶紧去找,走到儿媳妇的坟面前,一种悲伤就上了心头。这时牛居然在坟前面的空地上吃着青草。大锤走过去,拉住了水牛,把绳子缠在手腕上,使劲的拉。水牛不听,好像受到惊吓,跑了起来,年岁已大的大锤被牛狠力的拖着跑。牛还在跑,大锤不小心就摔倒在草坪上,牛还在跑,等他把缠在手上的绳子取掉的时刻,他的头瞬间撞到了前面的树上。没流血,也不感觉痛,只是不说话,也不会动了。晚上二儿子小愚找到他,直接送往了医院,医生说:“没得救了,已经成了植物人了。”
   巧喜慌张了起来问道:“能活多久?”
   “不知道,他就这样成为不死人,要不一年,要不就是多年,这我们难说。”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