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灵上相遇，于时空里错失

摘要：轻轻下了床，泡上一杯酽茶，打开电脑，翻开几天前写了一半的文，一时间思绪无法对接。很久未上Q了，暂且上Q逛逛吧。其实也没啥好逛的，那Q已冷落寒宫，一个好友也没有了。打开微博，慢慢浏览着更新。每个人都在用三言两语诉说的自己的心绪。他咧咧嘴微微一笑。突然，他的表情滞了一下，他看到她的微博也更新了，似乎她极少用微博书写心情。那上面写的是：“吹落花儿水中远，落日彩霞满千山，轻舟晚归荡炊烟，吟歌对唱月半弯，不知迷醉山水间……”看着像诗，点开才知道是一首歌——《山水间》。他听着听着心就收不回来了…… 夜已三更，他翻来复去无法睡着，窗前的月光淡淡洒在窗台，正是煮字疗饥的好时候。
　　 轻轻下了床，泡上一杯酽茶，打开电脑，翻开几天前写了一半的文，一时思绪无法对接。很久未上Q了，暂且上Q逛逛吧。其实也没啥好逛的，那Q已冷若寒宫，一个好友也没有了。打开微博，慢慢浏览着更新。每个人都在用三言两语诉说着自己的心绪。他咧咧嘴微微一笑。突然，他的表情滞了一下，他看到她的微博也更新了，似乎她极少用微博书写心情。那上面写的是：吹落花儿水中远，落日彩霞满千山，轻舟晚归荡炊烟，吟歌对唱月半弯，不知迷醉山水间……看着像诗，点开才知道是一首歌——《山水间》。他听着听着心就收不回来了……
　　 他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学的是水利，爱的是文字。在一个小城市的水利局上班。在工作之后曾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是在即将进入婚姻殿堂前夕，因为他加班忘了去接她，而让他的爱人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他怀着愧疚发誓为她终身不娶。可是终拗不过父母的威逼和哀求，相了亲，便草草结婚了。生了个活泼可爱又贴心的女儿，现年已十一岁了。妻子人也清秀，里外还是一把好手，把家安顿的井井有条的，他倒少操了不少心，闲暇之余他也爬爬格子，在地方报纸、杂志上发几篇豆腐块的小文字。虽无几两银子，却也满心欢喜。而妻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善妒，他也就少与女性朋友交往了。
　　 他与她原本远隔千里，若没有网络，这一辈子是不会相逢的，若没有一个共同的朋友，也是无缘相识的。只是因了喜欢文字，只是因了网友在彼此面前说对方的文字情结，这才在空间相识，并加了好友。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们不曾交谈过，只是最初相加时，彼此打过一个礼节性的招呼。他极少上空间评论，有时看到好的文字也只会在心间说一声：“妙”。但不会随便去跟评。大概她也是这样的人吧，也从来没打扰他。就各自静静的呆在彼此的QQ里。这样几个月之后，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空间里多了一个她，每天会来看一二篇自己那些曾发表过的文字，起初只是一些短短的善意的点评，然后变成与文共鸣的小诗，或一些发自内心的感想。他心里感到暖暖的，自己的文字有人能懂，有人能细细品味，有人能共鸣，自是一种快乐。但他也没怎么回复，偶尔也只是礼节性的送杯茶水，送朵小花，以示感谢。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依然淡淡地写着他的文字。当他又一次在空间发文时，她跟评：此文，增一字过多，减一字太少……他被捧的晕乎乎的。心想：哈，这么高的评价，真有这么好吗？怀疑归怀疑，但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天周末，他正好没事，于是在QQ上对她开玩笑说：“谢谢你！一直用心欣赏我浅陋的文字，也谢谢你鼓励，我会再接再劢，争取做个名作家，赚到更多稿费，请你吃饭的！”并送上许多花。她很快就回话了：“好啊！我等着见名作家，我这辈子就想着见名作家呢！嘻嘻！”然后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不停的赞他的文，而他不停地半开玩笑，半谦虚地回应着。因为他其实很少去看她的空间，他无法说她的文字。只是还好，他巧舌如簧，总能让谈话的双方愉快。这个下午他们没问彼此的任何个人信息，却是一次愉快的交谈。
　　 时间过的飞快，他们的交谈慢慢的从周末，延至每一个闲暇的晚间。她说自己是个小女子，过着平淡的小女子的生活，相夫教子，不打麻将，少逛街，有空时写一些小女子的心绪。不关心国事大事，也不关心天下事，只关心家事。他轻轻笑着：那就做你快乐的小女子吧！国事，天下事都让我们这些苦命的男人扛着！他时常也看着她的文字，确是小女子的小思绪，唯美、清新、淡雅、轻柔、偶尔还带着淡淡的忧伤。看着她的文字，他有种想保护她、怜惜她的愿望。但是，他只还是跟她说着云淡风轻的话，开着云淡风轻的玩笑。
　　 一个周六的下午，在聊天中，他无意中点开了视频，赶紧关了。对她说：“对不起啊，我点错了，只是想分享歌曲给你听。”她笑了笑说：“也好呀，咱们认识也有几个月了，彼此认识一下也好啊，说不定哪天我上你那儿玩，还跟你吵架呢。”他听了轻轻笑了：“那你打扮漂亮了再出镜哈，我也换上结婚时才穿的礼服隆重登场。”他嘿嘿地笑着：今天还有意外收获。不过他没太大期待。只是交谈甚欢，也是难得一遇的好文友。心中还是有一丝喜悦。
　　 当视频相连的一瞬间，他还是懵了一懵，眼前的女子不说美若天仙，却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清瘦的脸格外清秀，柔软服贴的长发披在双肩，白皙的瓜子脸，眼睛很大，五官柔美，眉宇间有一丝愁结，倔强的嘴角微微上扬，虽只看到上半身，也可看出身材匀称……一点也看不出对方是奔四的女人，只是那脸有几分熟悉。当他还在沉思时，听到对方发来信息：“帅哥呀！是不是吓着你了？”他赶紧收回心思：“哈哈，我吓着你了吧？你很漂亮啊！难得一见的天仙妹妹啊！我运气真好！”她微微笑着：“嘴真甜，肯定骗了不少美女吧？”那天下午他们就开着视频愉快地交谈着，只是他心中一直在想这张脸，为什么这么熟悉？当他想起，原来那几分相像是源于自己曾经深深爱恋的女子时，他一僵，停下来又看了几秒视频中的她。然后扔下一句：“我有事，要走了，不好意思。”就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关了视频，也关了QQ。点上一根烟，猛地抽了一口，呛得咳个不停，然后呆呆地坐着，一动也不动。那个疼痛的记忆一下子就如那烟圈，一圈圈地将自己包围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不再上Q，也不上空间，更不再写任何文字，他只木然地上下班，吃饭、睡觉。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在心间汩汩地流着血，滴着泪，那个无法弥补的错误是不可原谅的，那个远去的人是不会回来了，那道流血的伤口是无法愈合的，都说时间是最神奇的魔法师，可也医不好那心灵深处的伤痛。
　　 直到半个月过去，他慢慢平静时，打开QQ，她的头像在那儿拼命地闪动：
　　 “忙了吧？只是问个好哦。”
　　 “几天没见你消息了，出差了吗？”
　　 “你没事吧，一直不见你回话？”
　　 “如果方便，请回个话，我真的担心了！”
　　 “到底怎么啦？急死人了！”
　　 “如果你还平安的话，请说句话！”
　　 “大概，你是不想跟我说话了，但是，请你说句话，然后再消失好吗？这样让我知道你平安没事，我就放心了！”
　　 ……
　　 看着这一句句留言，他心紧了紧，一股暖流淌过心间。不管怎样，这远方充满担忧与关怀的心，他还是能感觉得到，他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他吸了吸鼻子，镇定了一下回复她：“我很平安！别担心！”看看自己的回复似乎太正经了，又补了一句：“我命大着呢，死不了的，只是最近有些忙，顾不上上网了，以后记得，别为我担心了，我可是铁打的。”等了好久，没见到回复，看来她是不在，他悻悻地坐着发呆。然后看到她的说说有更新，是泪奔的图片，后面一句：“没心情……”看看是昨天发的，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又在对话框里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啊？我给你买糖吃吧！”对话框跳出许多的粉拳。打得他心里既惭愧，又温暖。“真对不起，我最近真忙了，那天匆匆下了，也忘了跟你说声，真是对不起！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我一定痛改前非。”他继续惭愧地撒谎，并送上无数的红玫瑰，以表歉意。“算了，你都消失十五天了，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以后不再替你担心了。”她扔了一记白眼。他心里仍含愧疚，就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扔出无数的“糖衣炮弹”，把她所有的气都消得一干二净。而他心里的暖却在慢慢的成长壮大，他知道，远方有一个人牵挂着自己，只是大家都故作云淡风轻。
　　 日历在他们云淡风轻的对话中翻了一页又一页。算来他们开始说话至今也有半年之久了。只是他的心总是纠结着，所以与她也只是若即若离地交谈的。他让她别太沉迷于听伤感的歌，写那些伤感的文，读着不仅感染读者也感染自己，会让情绪越低落，越沉伦，长期这样会伤了身体；他让她多观察身边的事物，用心感受一些小事物，也是很好的写作素材；他还叫她听些古典名乐，在平静中思索，在淡然中滤静……总之他希望这个小女人能活的快乐些，活得阳光明媚些。而她则鼓励他向《微型小说》投稿，说他的文不比那些小说差，说她一直喜欢看小小说，如果哪天他们在网络里失散了，至少她还能在《微型小说》里寻到他。她还给他带来了美轮美奂的音画，充满迷幻色彩的新世纪音乐，与他探讨摄影，和各种唯美的图片……似乎她对美的事物有敏锐的感知能力，对唯美的东西情有独衷。在这种交流中，他能感受到，她对他的文字有一种“崇拜”的东西。而他对她有怜惜、有欣赏、还有一种别样的情怀。
　　 只是与她说话之后，他时常会想起曾经的往事，曾经的脸庞，想得频繁了，他心间的那种疼痛似乎麻木了，曾经的脸庞也变得模糊了，最后发现那种疼痛渐渐消失了，似乎那道伤疤已然愈合，而那脸庞再也记不清了，浮在眼前的却是她清瘦的脸。但是那种愧疚感一直无法消失。因此，他对他们间的友情从来不敢多想，更不敢碰触。似乎那是一个美丽的泡沫，一碰就会四散不见。
　　 秋去冬来，有一天，他们共同的那位女网友生日，她让他写个关于江湖的诗文，她负责制图，一起送给那位朋友当生日礼物。他允诺了，也写了。写的既豪情万丈，也柔情眷眷，那文字里的一缕柔情，他知道，不是对那位网友，而是对她的。他心里希望她明白，他的脑间却又不希望她明白。
　　 但是，恰恰是这篇文字成了导火索。他的QQ一直都是自动登录，他妻子时常会上他的QQ，说是顺手，其实是查岗。当妻子在空间看到那篇文，又看到那两位网友的跟贴时，那天晚上，妻子便找他吵，说他有异心了，给网友写情诗，及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说她如何为这个家付出，说她怎样的爱他……边说边哭，边哭边骂，边骂边摔东西。他万分无奈，初时还有些愧意，尽力地解释。妻子一概不听，越骂越难听。后来他怒了，问她想怎样？妻子说非删除她们不可，并开始摔打随手拿起的东西。最后他陷入无限的悲哀中，变得冷若冰霜，沉默不语。而妻子突然充满怒意的坐在电脑前，咬牙切齿地把她们从好友名单中剔除。那一刻，他感觉心抽痛了一下，他的心冷到极点，他的悲哀也扩散到极点。这么多年，他除了文字，就没有自己的一点空间，这么多年他就像卖给妻子一样，到哪儿都被她盘问的一清二楚，现在连这网络这小小的空间也不能属于自己。他突然一个转身，拿起大衣，摔上大门，扔下一句：“我们离婚！”将自己淹没在漆黑的夜色中。门外风雪交加，门内陷入一片死静。
　　 那一晚，他在一位单身的朋友家喝得酩酊大醉，他记得问朋友：“你也快四十了，为啥还单身？”他朋友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既然没遇到只属于我的那一瓢，我就等了。”他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哪一瓢属于你？”朋友说道：“这只有心知道。”他闭着眼轻叹：“是啊，心知道！只是能有几人如你这般潇洒，这么执着呢！”缘份总是姗姗来迟，只是繁华一梦却是情深缘浅。他感觉有一滴泪从脸颊滑过，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半夜他从噩梦中醒来，拿起手机一看，一点多，再细一看，有许多未接电话和短信，大概是他们喝醉了，睡着了。看到短信，他打了个激灵：女儿出车祸，快来医院……他脑袋“轰”了一声，清醒了，迅速穿上衣服、鞋子。一边打妻子电话，一边冲出朋友的家门。当他到达医院时，女儿已动完手术躺在病床上，而妻子正坐在床边，无助地握着女儿的手，泪痕依旧。当看到他时，扑过来叫了声：“天杀的，都是你害的……”然后就瘫软在他身上。他拥着他，冲到女儿床前，摸着女儿苍白的小脸，然后他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瘫在了床前的小凳上。就如当年一样，心像被万根针刺穿，那细密的痛让他再一次深陷地狱。
　　 原来，以前他们再怎么小吵大闹，都会先把女儿支开，可是，当时他们都失去了理智，尽然忽略了女儿在房间里，女儿看到他们狂风暴雨般的吵架就害怕地躲在房里，直到他摔门而去，房外传来妈妈的哭声时，才跑出来抱着妈妈一起在沙发上哇哇地哭了起来，妻子哭累了，睡着了，女儿尽然自己出去找他，她怕他会扔下妈妈，扔下自己，她要把爸爸找回来。而路上风雪迷漫，有辆车打滑便撞上女儿了……医生说只要孩子明天能醒来，无并发症就算度过危险期了。
　　 知道了这些，他的心痛到了极点，他心中的愧疚也扩散到了极点，这一晚，他就这样握着女儿，就如多年前一样。他失去过一次，他不能再一次失去。他放下所有的唯物论，在心间默念着他知道的所有神仙、上帝。他要他的女儿活下来。这一夜，他心中除了女儿，不再有任何人。这一夜，他被恐惧、无助、疼痛围绕着。他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全身冰冷，原本高大的身子佝偻着趴在床前。直到女儿在晨曦中睁开眼，他才感觉身体渐渐回暖。接下来的一个月他请了假，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直到女儿完全康复出院。
　　 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身心有再大的痛似乎都可以忽略了。这一个月仿若隔了一个世纪。女儿出院那天，他悄悄的上了QQ，将好友一个个地删除。并关闭了空间。最后对着陌生人那栏跳动的头像时，他窒息了一下，他不敢点开，不敢面对，也不敢回复。然后他亲手将她拉入了黑名单，只是当时曾经疼痛的心上像被锥子扎了一下。然后关了电脑，回到女儿的身边。
　　 有大半年，他不再上网，不再写任何文字，他只陪着他的女儿。他变得更沉默了。渐渐地他又开始写他的小小说，并向《微型小说》等刊物投稿。他重新申请了一个QQ，有时还是不经意地到她空间看看，他看她的每篇文字，他看到她的文从烦燥到忧伤，从忧伤转为平静，他才放下心。“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他在心中默默地念着。
　　 曾有一天，他收到一个邮件：一念已成昨日事，俩心犹系今生缘。我在《小小说》看到你的文字了，只要你还写小小说，只要能看到你的名字，我愿足矣！无需回复，请多保重！另启一行便是：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他知道是她，他的心被纠在一起，鼻头一酸，眼眶一热，便有一股热流淌过心头。他尽力忍下。也不做回复，只默默地看着那几行文字，渐渐变成几波模糊的倒影。
　　 人世再如何变迁，那日月星辰依然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着，不曾为谁多转一圈，也不曾为谁少转一秒。缘份就如那窗前的月光，不经意地就从身边溜过。两年了，这个深夜，他又任这些前尘往事纷至沓来，任耳边流淌的歌声将自己淹没：一山一水一梦间，一路你我心依恋，一春一秋一流连，一生相约爱永远……然后，他像每个想起她的夜晚一样，平静地在微博上写下：在心灵上相遇，于时空里错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