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是一首老歌

摘要：我一直认为爱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它让你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看见自己骄傲的样子。 据说，微信是当下最流行的社交软件，我也算赶了个时髦，它一直装在我的手机里面，虽说几经波折，还是没舍得卸掉。就像你一直赖在我的心里，越想忘记越是存在。
　　 其实，我只有在“夜深人静”跟“孤独无依”这对狗男女媾和交融时，才会经过这片大林子，其他时间基本不玩儿。这也完全只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
　　 一款微信，成全了无数怨女痴男、滚烫了海量旅馆床单。而我，更在意的是它所带来的真实感。准确地说，是人性的真实感。有太多人白天带着面具扯谎言，晚上来这里，一起退出防备，输入真心话，发送你的离合悲欢。这也是我一直固执的认为网络有时候比生活更真实的原因。
　　 那天，上班后出奇地闲，以至于至今还记得经过这片林子的时间是下午而不是深夜睡前。微信里发来一条又是那谁谁谁贪污落马的消息，我条件反射般随手打开，只读了个大概便了然于胸不想再看，果断摘去眼镜养了养眼。之后略有所感，随即更新了下面的说说：
　　 那些大爷们的生活，远比咱们百转千回的人生故事跌宕许多。
　　 我伸了一个懒腰背靠着沙发，点了一下朋友圈。上面有“漂流瓶”和“摇一摇”。我一直都不太喜欢玩漂流瓶，总觉得我就像那个瓶子，虚无缥缈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命，虐心。相比我更喜欢睡前“摇一摇”，生活更美好，一直摇到天荒地老。至少能让我知道在滚烫的夜里，周围不只是我一个人还睁着红眼圈。或许这也正是我这些年不敢沾上异地恋的原因吧！
　　 虽说是在下午，但我还是让威武雄壮的臂膀摇了起来，跟夜里一样轻车熟路，喀喀喀，正在搜寻中……
　　 是的，那谁，我摇到你了，500米之内，好近好近。
　　 以至于我相信了这就是那书里所谓的天意。你必须经过我的人生，我必须爱上你，忘不掉，逃不离。
　　 那谁，其实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风吹不起半点涟漪，任由心头堆满垃圾变成废墟我却无能为力，每天还得24小时不间断死撑着自行处理。
　　 遇见你，我像嗑了药一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我们有着令人害怕的默契，总能在同一时间说出同样的话，传达同样的表情，不曾相濡以沫却早已彼此熟悉。所以这是一种担心，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在遥远的城市各自牵着另一半时，脑海里还浮现你的样子。
　　 我每天计算着我们的聊天字数，一千，一万，十万，五十万……最后我把它整理了出来，全然变成了一部小说，有开头有结局，无需修饰故事完整感人，不过终究只是一出悲剧。我把它取名叫做《快乐的样子》。
　　 记得有人说过，两个人从陌生到相爱，最少需要发送十万个字，说上一百次我爱你。我想，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我俩的交集是不是能重叠到下辈子？
　　 第一次见你，我说我们就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不用刻意去找话题，自在开心。以至于我喝了一点酒就醉了，满脸红晕，就跟你害羞时的脸蛋一样。后来送你回了家，回来的路上脑海里全是你的模样，连车过了终点站都不知道。那一夜我睡得很甜，还作了一个很美的梦。
　　 之后的每一天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连上班都变得斗志昂扬，让我又一次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只因有你，有你每天的陪伴。尽管只是一些琐碎的文字，让我开心得连别人呼唤我的名字都听不见。
　　 我曾对你说，我是一个爱情主义者，没有爱情的一辈子我宁可不要。你笑了笑，说你也一样。一分钟后你又补充了一句，现实里哪有那么多纯粹的爱情。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我说喜欢你跟我一样。你还一直埋怨我回答时连想都没想。
　　 你说，我们一辈子会见证无数个离合悲欢，在白驹过隙间慢慢明白，要遇见一个合适的人真的很难，在爱情与物质间左右摇摆，所以有的人选择了后者。
　　 我们依旧每天开开心心的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时间总会在我们的欢笑中慢慢流去，像小时候在河边握过的流沙，未曾用力却早已散落一地。
　　 如果把爱情分为三个阶段，一、可以不厌其烦地聊上一整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二、可以整天不说话的呆上一整天，能读懂彼此的心。三、两人渐渐步入生活的平静。我说此刻我们刚好在第一段，你笑着叫我加油。
　　 你问我为什么每天看起来都那么闲，因为我的主业就是想你，其他通通让路，连吃喝拉撒睡都成了副业，随时等候召唤。不像你那么忙，迫于父母之命要去三天两头的相亲。这些我都理解你。你知道的。
　　 有一次，你说朋友约你去唱歌，我叫你玩开心点儿，因为工作一天很累好好放松，但别太晚，你回了一个调皮的表情，淘气地喊着：遵命。
　　 我一个人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美剧抽着烟，跟墙上的空调一样，百无聊赖。看完电视将脑袋探出窗外，一股热气向我袭来，看见楼下一对恋人拥抱着分开。我没有看时间，也不想看，因为你回家后一定会跟我说晚安。我不想让等待变得更漫长。远处的夜市飘来烧烤的香味，我穿好鞋走出了门，一个人，一支烟，一瓶啤酒坐着等你的消息。
　　 当我起身结账的时候，远处看见了你熟悉的身影，旁边跟着几个男女，谈笑风生，笑声划破安静的夜空，只有我听得最仔细。你并没有看见我。尽管我从你身边低头经过。
　　 第二天，我们依旧开心地交换着彼此的心情，在你忙碌的那一片刻，我终于没忍住问你，昨晚玩得怎么样，发出后我的思绪飞转了无数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你回了一句，还好。我问你为什么，难道是没有帅哥么，后面还搭送了一个微笑，其实我并没觉得好笑。你说，我好聪明，这也能猜到。我说昨晚有见到你，你问我在哪，怎么没打招呼，我撒谎说太忙车经过得太快，只看见你笑得很开心。几分钟后只等到你一个微笑的表情。
　　 转眼到了七夕。这天我早早下了班，悉心挑选了一束红玫瑰，拿着你最喜欢的迪奥牌紫毒香水在你回家的路口等你，这天你下班比通常晚，我等了很久，第一次用手机认真看完了当天所有的新闻，站得双脚乏力。
　　 我把手机揣兜里的时候，你从远处走了过来，白色的裙子在夜风的吹拂下看着非常美丽，跟我的白色上衣很配。我笑着走过去将礼物递给你，对你说情人节快乐，你笑得很甜很开心，迷人的微笑跟这束玫瑰是我见过最美的画面。
　　 我问你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说完我傻傻地望着你，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顺手插进了衣兜里，手心里全是汗。你打量了一下四周，说，现在好像有点晚了，走走吧，顺便送我回家。
　　 二十分钟的路程，路上的男男女女在霓虹灯的照耀下熙熙攘攘，我感觉只走了五分钟就到了你家门口，为了听清楚你讲的每一个字，一路上你说了很多，但我却又好像一句都不记得，在我拼命回忆的时候，你的话打断了我。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也谢谢你送我回家，本来打算跟你坐坐的，但之前家里打电话说有事，叫早些回家。晚安。
　　 晚安。
　　 拥抱，转身离开。
　　 我一直认为爱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它让你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看见自己骄傲的样子。
　　 我曾无比骄傲的牵着你的手走在宽阔的广场，走过熙攘的街道，我们放肆的笑，你跟我就是电影里星光闪耀的男女一号，这世界的一切都只为衬托我们而活。
　　 无数次，我也曾骄傲地经过你上班的门口，我喜欢看你手忙脚乱的样子。一个人在对面的路上笑得像个疯子。
　　 有一段时间，我们有半个月没有见面，你说你很忙，我知道。其实我每天都有见到你，只是你看不见我。你不知道。
　　 一次，我早早下班一个人吃晚饭，吃的鱼香肉丝，我从来都不吃这个，小时候吃过一次吐了，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吃。你说爱情就像鱼香肉丝，有酸有甜。我觉得更像我们，所以我试着点了一份硬着头皮吃了下去。吃完点了一大杯可乐也没能把这味道给咽下去。我叫服务员打包了一份，向我每天经过你的地方走去。
　　 还记得那天飘着小雨，天很灰，人们打着五颜六色的伞从我的身旁走过，我没有撑伞，任由雨滴在我的衣服上散开一块块水墨画，清晰透明。树上掉了一滴雨正好落在我的眼睛里，我眨了眨眼，它下滑过嘴角，很冰。
　　 我安静地站在你对面的树下，手里拿着刚才打包的鱼香肉丝，安静地看着你耐心地跟每一个顾客交谈，不时露出甜美的微笑，跟往常的你一样美。当我想得入神时，你送客人出来发现了我，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害得我手忙脚乱，我用力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经过，只是顺道而已，千万不能慌，又假装顺势从兜里摸了一张钱买了一瓶饮料，立即转身故作平静的打开猛喝一口，才迎上前去跟你说话，以至于老板找零钱我都没来得及等。
　　 我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样靠近你，你说好巧啊，出来就看见我了。是啊好巧，听你说最近很忙，我刚好有路过，正打算过来看看你。对了，这是你最喜欢的鱼香肉丝。
　　 店里突然有人在喊你的名字，我叫你注意身体别太累，有时间再看你。说完笑着等你甜言蜜语的回答。我在你对面蹲了这么多次点，今天才被你发现。快问我，你快点问我啊，问我我就全都告诉你。
　　 嗯好的，谢谢！
　　 你转过身走进了人群里，那么耀眼夺目，刺疼着我的眼睛。又一滴水掉进了我的眼睛，我没有擦，抬头发现早已雨过天晴。
　　 为了能逗你开心，我每天在你说了晚安后连夜构思了无数个煽情的句子，你说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感人的事。为了第二天跟你见面，我提前酝酿了无数个你要的浪漫场景，你说现实里哪有那么多肉麻的情话。为了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6点起床一个人去晨跑，晚上做俯卧撑做到手疼，明明吃不下了还让自己死撑，只是因为你说了一句我有一点点瘦，你喜欢结实的男子汉。
　　 你知不知道，我连夜看你最喜欢的电视剧，听你喜欢的歌，只为了能及时跟你搭上话。你的一点点风吹草动我都要了解得清清楚楚，哪怕是你更新的每一条说说，转发的每一段微博，哪怕是你发过来的一小个符号表情，我都会安安静静专专心心揣摩半天，有时把自己变成一个醋坛子，有时一个人笑得像个傻子。这些，我全都写进了我的诗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等我俩变成了老头老太太，牙齿都掉光，再跟你一边分享一边数着白发和皱纹。
　　 但这些你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时间还是没有忘记从身边经过，留给人们的只有四季的温度变化。转眼到了这年的秋天，忽冷忽热的气温浇灌着生活，就像你和我。
　　 我依旧每天关注你的微博，浏览你的说说，看着你的QQ头像亮起来又掉下去。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这天我起得很早，拼命刷新着手机，依旧不见你的消息，楼下卖早餐的阿姨，骑摩托的小伙，还有稚嫩的小学生一个个经过，我托着脑袋安静地望着，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经过。就像蜜罐里的糖果，永远猜不到随机拿到的下一颗，是橙味还是薄荷。
　　 我在家里逛了四圈，脸洗了三遍，刷了两次牙，用来打发等你消息的时间。突然转过身，看见手机提示灯在不停闪烁，我着急地戴上眼镜，一打开是你。
　　 “对不起，昨天太忙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要调去外地工作了，可能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照顾好自己，马上登机了，再见。”
　　 我傻傻地站着，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像面对一道中学数学考试题，但没人告诉我ABCD。自来水淌得像一条细线一样。等我把一长串文字写好，还精心推敲了一遍，才发现你的头像早已灰暗，我又专心把刚才写好的文字从头看了一遍，最后一个个删掉。
　　 你走后，我依旧每天跟你联系，听你谈及最近的天气，追你最爱的电视剧。多想有一条红线，能把我们牢牢拴起来，就算吊住我的脖子提起来我也愿意。
　　 朋友说，浓情敌不过距离，一米距离一滴泪。我不信，以为爱情可以打败一切。但它最后打败的只是我们自己。
　　 那天下午，我突然没有你的消息，所有方式都试过了，就差没打110，我很慌，夹着拖鞋跑进大雨里，任由雨水淌过我的手心，眼睛被雨水刺得生疼，我没有擦，一直跪在雨里，等一声惊雷把我敲醒。
　　 天黑了，一路的街灯像我一样被雨水湿透，我拖着影子一步步往回走。老榕树和小贩们都睡着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我没有开灯，害怕别人看见我的寂寞。只有手机里，这首《爱我别走》循环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得了重感冒，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休息在家，而你从此杳无音信。我把以往有你的种种温习了一遍，然后全部删除。我把电话卡取下来在窗口松手扔下，看着它随风落下，最后消失不见，就像我们的关系，无疾而终。我擦干泪，照常生活。
　　 第二年的情人节，同事拽着我去商场给她女朋友挑礼物，礼品柜上的大桃心和琳琅满目的促销品晃得我头晕，我在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本想点支烟来消遣，刚要点上时店员制止了我，我不好意思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无聊地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个跟你一样的名字，头像是我曾经凝视过无数次的那张脸。同样还是500米，这么近却那么远。
　　 我退出了微信，按下了手机电源。
　　 等同事把礼物选定，付过钱转身离开。
　　 门外一对情侣牵手经过，如胶似漆。我站在原地，商场里，放着这首老歌——《当爱已成往事》。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