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饰

摘要：李小满的故事结束了，但留给大家很多思考的话题。
　　 一、
　　
　　 李小满站在板凳上才将这樽燃着蜡烛的彩色冰灯举到他家门前杖子上那块平整的木板上，赶紧将冻的发木的小手放在嘴前用热气暖和一下，那本来就冻的发红的小脸蛋在彩色冰灯的映照下，显得五光十色，喜相可人。十多岁的少年，赶快回转身跑进门、窗用塑料布钉的茅草房內，在屋内回身驻足观赏自己与众不同的冰灯。这是李小满用自家盛水的底小口大的维得罗(舶来语，前苏联对这种小水桶的称呼)盛满水在滴水成冰的严寒腊月里送到外面冻上一会后，再拎回屋內倒掉没冻多余的水份，把维得罗放进热水里轻轻一缓，往平板上一扣，翻转过大囗冲上，一樽玲珑剔透的冰灯就制作出来。这里的人们每逢腊月三十和正月十五圆宵节都以这种方式装点节日，特别是象李小满这帮孩子们，以这种独特而简易的方式，装饰童贞的世界、苦乐的年华。不同的是李小满在冻冰灯的水中分别滴入两三滴红、蓝钢笔水，冻好的冰灯中仿佛有彩带飘舞，分外美丽。
　　 正月十五一过，在冰雪严寒世界中熠熠生辉的冰灯却禁不住春风明媚的阳光，美沦美幻的冰灯如被施了魔法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李小满生长在一个贫寒的家庭里，他身下有个妹妹，爸妈苦把苦业维系一家的生存，倒也很少顾及孩子们的学习情况，可李小满不但用功，头脑很聪明。他上小学四年级那年春节和爸爸一起去城里的姑姑家，上高中的表哥看表弟整天抱着《林海雪源》，连吃饭都顾不上。临走时，表哥将自己阅读完与没读过的《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孙子兵法》、《智囊补》、《论语》及“三言”等名著装了一水果箱给表弟小满带上。小满爸爸还不断埋怨外甥，给点旧衣物也适用，给一箱死沉的旧书有啥用？
　　 之后的小满几乎手不离书，书不离手，他利用节假日，晚上躺在被窝里，甚至帮爸妈到田里锄草也背上书包。为了阅读小说，他必须快速完成作业。久而久之李小满竟然练就出反应灵敏，一目十行的本领，并从小学四年开始跳级，到十四岁这年他已是高一学生。这时的李小满已涉猎很多课外读物，表哥送他的名著早已通读完。《三国演义》中他最崇拜的是诸葛孔明先生，身居茅庐，雄视天下；识天文，懂地理；手谣羽扇运筹帷幄；不执一器决胜千里之外。借东风、草船借箭、空城计，死后竟然吓退司马懿的大军。他想自己若生在那个年代，也一定当个军师。
　　 暑假里，李小满穿着表哥送给他的肥大的衣裤，扛着锄头到地里帮爸妈锄豆地里的杂草，回来时被正在村里小学干活的瓦匠赵大叔叫住：“小满呀，听说你脑袋瓜好使，赵叔给你出个题，和你淑琴妹妹一起看谁答的快。”在一旁小学教室内正写作业上初二的淑琴说：“爸爸，小满哥在我们中学是出了名的神童，我和他同龄，我刚上初二，可人家已跳级到高一了，我哪敢与小满哥一起回答问题。”小满放下锄头，到洋井边上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用肥大的衣袖抹了一下嘴，又摸了一下他的前奔娄后头的大脑袋瓜，笑着说：“赵叔，不知您考的问题有多难？请出题吧。”赵叔不慌不忙用报纸卷着旱烟，点燃后吸了一囗又吐了出去，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飘散在空气中。然后说：“板凳杌子三十三，一百条腿地上站，你们能说出几条板凳几个杌子吗？”随后又补充到：“板凳是四条腿，可杌子却是三足鼎立的。”
　　 小满在纸上很快列出二元一次方程式：x﹢y﹦33；4x﹢3y﹦100的方程组，并答出杌子三十二个，板凳只有一条的答案。淑琴闷头用代入法也解完了这组方程，答案也是一样的，但却不知小满哥何以如此之快得出了准确的答案来？小满解释说：“三条腿的杌子只有偶数时才能是偶数的腿，三十个杌子是九十条腿，再加两个三条腿的杌子就是九十六条腿，剩下四条腿就是一条板凳的。”不懂方程的老赵只觉孩子们神奇，“眼见为实，真是服了！”一旁的淑琴却觉得小满哥在思维方式上视野广泛，自已只是死扣门的一条道。
　　 “我现在又遇上难题了，木匠做了三个一米宽的门柱，这不地基都挖好了，只是个圆型沟槽，可怎样能把这三个门柱平均安放在地槽中呢，这可难住了老汉我。”淑琴说：“好分，这就是个大等边六角形，圆是三百六十度，六等份，不就六十度一个角吗。”赵大叔说：“度数我不懂，只要点出安放的位置来就是你们的本事。”淑琴才想起没有量角器，不知怎样去分这六等份？
　　 小满说：“只要是等边六角形，它就由六个等边三角形组成，三个门柱间距均是一米，自然门柱到圆心也是一米，有了这两个条件还愁找不出六个点位吗？”这一番提示，淑琴很快用卷尺分出六个等分点位来。她敬佩小满哥把平面几何灵活运用在生活中。而赵老汉更是对实下有文化的年青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二、
　　
　　 李小满在校有几个特殊待遇，到食堂吃饭不用排队，他可以随到随吃；他可以不按学校规定的时间限制，也就是说可以迟到早退。对于这位早已修完高中课程的学生来说，老师不用讲授任何课内知识。学校对他的特殊待遇完全是给予他发展的空间。
　　 神童经煤体宣传报导后，李小满更是名扬小县城。记者不但到县二中采访老师及李小满，更好奇是他的家庭环境，何以培养出这位天才少年来？每位访问者来到李小满的家门前，望着那三间茅草屋破碎的塑料布遮挡的门窗，迎风哗哗作响的景象时，好奇的心早已凉了半截。进屋后面对家徒四壁，特别一对木讷的爸妈，非但不觉家中出了个奇才而兴奋，相反言语中竟流露出读书再多也没用，不如早些回家帮爸妈分担活路的思想。这样看来，很多人认为李小满是名特殊的人才。有的记者好奇，想要考考这位少年课外的知识，便问起《三国演义》表现忠义典形关公是哪几个典型情节？李小满笑着回答：“我的感觉当属第二十五回：‘屯土山关公约三事，救白马曹操解重围’，其中最精彩一段可背颂下来：
　　 ‘忽一日，操请关公宴。临散，送公出府，见公马瘦，操曰：“公马因何而瘦？”关公曰：“贱躯颇重，马不能载，因此常瘦。”操令左右备一马来。须臾牵至。那马身如火炭，状甚雄伟。关公再拜称谢。操指曰：“公识此马否？”公曰：“莫非吕布所骑赤兔马乎？”操曰：“然也。”遂并鞍辔送与关公。关公再拜称谢。操不悦曰：“吾累送美女金帛，公未尝下拜；今吾赠马，乃喜而再拜：何贱人而贵畜耶？”关公曰：“吾知此马日行千里，今幸得之，若知兄长下落，可一日而见面矣。”操愕然而悔。关公辞去。’
　　 这段一字不落的背颂，着实让记者惊叹不已。李小满又补充到：“华容道关公违杀头之约放曹操，更能体现汉寿侯美髯公的忠义品德。”记者惊奇这孩子能读出书中的要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太少有了，神童名不虚传。
　　 李小满过目不忘的本领使他兼收并蓄了很多知识。在他读完高一这年，南开大学破格招录李小满为少年大学生。
　　 第一位奖励李小满的是那位考过他的村里瓦匠出身的赵大叔，如今是村支书。村子出了个大学生，特别象李小满这样十四五岁的孩子，被名牌大学招录实属罕见，可以说从来就没听说过。于是村里也开个先河，奖励李小满五千元。
　　 县乡两级政府也分别给予李小满相应的奖励。这些举措几乎是前所未有，目的是尽心尽力培养这一方土地升起的一颗新星。
　　 村支书赵大叔特别宴请了李小满父母一家人。
　　 李小满从来没见过如此丰盛的酒菜，这是淑琴与爸妈精心准备的酒宴：四大件硬菜，鸡是自家产的，其余三件鱼、肘子、排骨是赵大叔起早去集市上买回的。其余木耳、蘑菇、黄花菜、蕨菜，山中都有，只不过蕨菜是新采的，其余是干货。黄瓜、西红柿、大辣椒、芹菜、韭菜自家园中都有。
　　 淑琴与小满同龄，还只是懵懂的少年，从小就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爸妈唤淑琴去买烟酒，淑琴拎了个兜子喊小满哥一起去，小满欢喜跟着淑琴说笑着离开家门。望着俩个还不谙世故的孩子，笑的最开心的就是村支书赵德才。别看这位支书文化少，可他最喜爱学习好的孩子。河西村出了个奇才，他这位书记兼村长自然无尚荣光。望着一对活泼的孩子，赵支书语重心长说：“多好的孩子，我将来有福份找到小满这样的好姑爷可就八辈子烧髙香了！”
　　 小满爸爸受宠若惊：“我们穷家哪赶攀高枝？”赵支书苦笑说：“颠倒了，是我们赵家不敢攀你李家这门高枝才对哪！”
　　 倒是淑琴妈妈说了句实在话“孩子都还小，谁知将来怎样？你们老哥俩瞎操啥心？”
　　 酒过三寻，菜过五味，赵支书兴致也来了，“小满，你上大学赵叔特别高兴！当着你爸妈的面我承诺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一切由你赵叔担保！”
　　 小满也很懂亊，马上给赵叔斟满酒，“谢谢赵叔，我一定好好学习，今我没啥礼物回敬赵叔，说一段《警世通言》俞伯牙摔琴谢知音，不知大家愿不愿听？”淑琴倒了一杯雪碧递给小满，“小满哥说‘三国’可受大家欢迎了，再说一段俞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一定很精彩。”于是大家鼓掌欢迎！
　　 李小满神清气定，一板一眼说到：“话说春秋战国时有一名公，姓俞名瑞，字伯牙，楚国郢都人氏，即今湖广荆州府之地也。那俞伯牙身虽楚人，官星却落于晋国……”淑琴赶紧翻开小满哥送他的“三言”，翻开《警世通言》第一卷，从第二自然段开始对照，小满停下，喝了一囗雪碧，“左右领命，唤齐众人，正欲搭跳上崖。忽听岸上有人答应道：‘舟中大人，不必见疑，小子并非奸盗之流，乃樵夫也。因打柴归晩，值骤风狂雨，雨具不能遮蔽，潜身岩畔。闻君雅操，少住听琴。’伯牙大笑道：‘山中打柴之人，也敢称“听琴”二字！此言未知真伪，我也不计较了。左右的叫他去罢。’那人不去，在崖上高声说道：‘大人出言谬矣！岂不闻：“十室之邑，必有忠信。’‘门內有君子，门外君子至。’大人若欺负山野中没有听琴之人，这夜静更深，荒崖下也不该有抚琴之客了。’伯牙见他出言不俗，或者真是个听琴的，亦未可知。止住左右不要罗唣，走进舱门，回嗔作喜的问道：‘崖上那位君子，既是听琴，站立多时，可知道我适才所弹何曲？’那人道：‘小子若不知，却也不來听琴了。方才大人所弹，仍孔仲尼叹颜回，谱入琴声。其词云：“可惜颜回命蚤亡，叫人思想鬓如霜。只因陋巷箪瓢乐，”——到这一句，就绝了琴弦，不曾抚出第四句來。小子也还记得：——“留得贤名万古扬”’淑琴大叫道：“一字不差，真真了得呀！”淑琴赶紧递水给小满哥，“爸妈下面就不辛苦小满哥了，愿意听以后有空女儿念给你们听。”
　　
　　 三、
　　
　　 李小满室友四人中属他年龄最小，都分别长他五到六岁。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后，他这位最小的小弟弟却让人刮目相看，他知识面之广，头脑灵敏是三位大哥无法企及的，不得不恭敬称其为师。可阅历并没有三位兄长之丰富，无论出去玩电恼游戏，购买名牌产品，他只是傻呆呆看着别人。在应聘一对一授课中，没人理他这么个穿着并不时尚的孩子。可每次他都跟着兄长们去应聘，以补生活学杂费用。有些时候有些事都是这么奇怪。有一次李小满随两位室友出去应聘，这位家长的孩子也是十五岁，初三的学生。小女孩叫沈丽，一副清高之态。这位家长爸爸也很刁钻，他用一种轻视的语气对小满说：“这么小个孩子也出来混钱，恐怕连高中也没毕业吧？真是的。”沈丽小姐用不屑的目光斜视着他，“真是误人子弟！”
　　 两位大哥哥替他解释道：“别看我们小老弟年龄小，可是位响当当的少年大学生。”沈丽小姐冒出一句：“谁信哪？”
　　 李小满不以为然，脱囗道：“常言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论学识怎么能以年龄判断优劣呢？‘融四岁，能让梨。香九龄，能温席。’有多少活到七老八十岁数的人能及的？”
　　 “说的很在理，那么你有本事辅导我的女儿吗？”
　　 “初、高中的所有科的课程都可以。课外的文史知识也可以，只是电脑是个空白。”小满不卑不亢的回答竟调起这位挑剔家长的好奇心来。于是现场让女儿拿出理科的数学、物理范题，让小满当场试讲。李小满把几道范题分解的祥细易懂，引导启发为主。小公主很满意，说比老师讲的还棒！
　　 “我家丽丽数学要加强，文科差要多侧重。”然后转向李小满，“不知你文科水平如何。”
　　 室友大哥插嘴说：“几大名著李小满烂熟于心，辅导初、高中生的语文课实在是小事一桩。”
　　 “当真吗，那我到要问问，你小小年纪都读过哪些书，可不能瞎说。”这位沈先生还是不大相信。
　　 “一部《易经》藏玄机；半部《论语》治天下；《孙子兵法》成霸业；《智囊补》集贤智慧；‘四大名著’空前后；‘三言’顿悟世事苍。”这位沈叔叔可以随便提问，我愿意一一回答。”
　　 “古代的我读不懂，我喜欢琼瑶的，台湾三毛的，”沈丽用右手搔了几下飘飘的长发，“还有？对了，还有张爱玲、冰心的。”
　　 “现代的和当代的文学作品我也拜读过不少，”读小说，散文，诗歌是李小满的强项，超强的记忆力与快速阅读，使他涉猎很多文学作品，“其实还是要打好基础，比如字、词、句，语法，等多用功，加上阅读优秀作品，语文水平提高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