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枚金耳环
作者: 柴亚娟
时间: 2013-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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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又是一个周末。按习惯,吃完晚饭,我去洗澡。 刚进清泉浴池门口,就见老板娘,正和吧台的服务生小琴说笑。看我来了,立马回过头满脸堆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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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末。按习惯,吃完晚饭,我去洗澡。
刚进清泉浴池门口,就见老板娘,正和吧台的服务生小琴说笑。看我来了,立马回过头满脸堆笑地说,“来了,娟姐。”我边搭讪边掏钱买澡票。当我把澡票交给管理鞋柜的服务生阿梅时,她把衣柜钥匙交给了我。我一回头,不经意间瞧见了刚进屋的几个中年女人。
一个穿着朴素皮肤粗糙枯黑的矮个儿女人,“八成就是这儿了,不会错的。”
另一个穿着时尚皮肤白皙娇媚的高个儿女人说,“尽废话,俺刚给老板娘打过电话。”
还有一个穿着拖沓皮肤蜡黄憨厚的中等个儿女人,不言不语地跟在后面。
这时,我稍稍明白了些,原来她们是过来应聘工作的。
2
须臾。我把衣服放在自己的柜里后,就径直进入浴室。
随着四月的天气渐暖,洗澡的人数也日益增多。往日一屋二十几个水龙头隔三差五地歇息,如今却一对一还排不上号,我也只能抽空冲洗了。
趁这个空儿,我与推奶的小青聊了起来。她,恰巧小憩一会儿。
“娟姐,我可能是最后一次给你做推奶了。”小青有些难舍地说。
“怎么了?你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我有点迷惑地问。
“俺家要育苗,俺得回去。”小青慢条斯理地说。
我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小青。后来,小青被叫走干活去了。我也转身去水龙头跟前,寻了个空地儿。
我把秀发撒开,微闭双眸,任自由飞舞的水流尽情地冲洗我的每一寸肌肤,直至冲洗完好。
3
当我踏进按摩房找小青时,正听见她和老板娘说话,“真是过意不去,俺也不愿离开,只是家里正缺人手育稻苗呢。”
“没关系,你能等我找到人再走,我很感谢你。啥时候想回来,随时都欢迎你。”老板娘和蔼可亲地对小青说。
这时,小青早已看到我了。我意识道她恐怕连最后一次给我做推奶的机会都没了。我看了看她。她又瞅了瞅我,很尴尬,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娟姐,我得走了。”话音未落,还是老板娘机灵敏锐,她看到了我的失落。忙说,“我今天又请了三位服务生,各个手法厉害,就如小青一样。”
此刻,我往右边一瞧,原来她们就是我先前看见的那三位。
“娟姐,快过来呀,你自己挑一个吧。”
我有些不安,不知该挑谁了,心想:看她们大老远的撇家舍业的出来打工,真的是不太容易啊。自己不也是从农村里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的吗?就不必挑三拣四的了。于是,我别出心栽地对着那位矮个儿的大姐说,“就你了,请过来吧。”
我知道,一个貌不惊人,而且又黑又老的女人,看起来是不受大多数客人喜欢的。我就主动给她一次机会吧。大姐笑容满面地向我走来,说,“大妹子,谢谢你。”我说,“不用谢,我相信你。”她亲切地接过我的澡巾,说,“那好吧,俺先给你搓澡。”
我顺从地听了她的安排,躺在铺好的塑料薄膜的床上。她把澡巾润湿后,轻轻地在我的浑身适度地搓着。我微闭双眼,任由她的手和澡巾在我的肌肤上舞动。尽管有些微痛,还伴着隐隐的痒儿,我都默默地忍了。大约5分钟左右的时间,我睁开了眼,没话找话地说,“大姐,以前你也出来打过工吗?”她爽朗地答道,“出来过,俺‘没出门子’前就来城里干活了。一干就十多年,后来嫁人有了娃儿就搁家伺候地了。”我又问,“大姐,今年多大了?”她说:“40岁了。”
我一惊,心在寻思:若不问,谁看她都以为50多岁。再想想自己,一天除了发挥自己的那点“脑力劳动”以外,几乎都是闲着的。而且自己也没做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儿,还时不时地杞人忧天或无病呻吟牢骚满腹的。相形见绌,真的是有些惭愧啊。
此时,我看着汗流满面的大姐,自己觉得有些心疼她了。但她,却看不出一丝的不愉快。相反,微笑在她粗糙枯黑的皱纹上随着汗珠不断地飞舞着。我不得不敬佩她的吃苦耐劳了。于是,一句发自肺腑的话油然而生:“大姐,你真有能干,一定很幸福吧!“大姐自豪地回道:“你咋知道呢!”她继续说:“嗯呢,活一天乐呵一天呗。俺才不瞎心思呢,那是和自个儿过不去。”我说,“大姐,你的心态真好,说的在理儿。”大姐仍旧边干活边和我聊天,“大妹子呢?你长的这么白?更有福吧?”我呵呵一笑,“养的呗,都呆懒了!”大姐疑惑不解,继续唠叨着,“哪能啊,大妹子。”我真诚地说,“真的,不怕你笑活。”大姐嘿嘿一笑,说,“妥了,大妹子。快起来,冲一冲吧!”我应声便扶床起来,就径直寻水龙头去了。
4
当我走到水龙头跟前时,可能是8点多钟,人也不像刚来时那么多了。
冲毕。大约40分钟左右。大姐给我做完了推奶。我冲洗好后,在梳头时,手碰到了左边的耳垂,发现耳环没了!我不知所措。脑海里依稀记得,先前洗发时,自己的手还碰过它呢,怎么这会儿就不胫而走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便回到按摩房去寻找。大姐也撂下手中的活儿,还有别的几个服务生姐妹都在帮我找那枚金耳环。
无论是我躺过的床上,还是我走过的地面,凡是能看见的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找过了。可是,仍是没有找到。而我,已经放弃再寻的念头了。心想,那么小巧的金耳环,还不到2克,兴许是不知何时掉在地面随污水被冲进下水道或被谁捡走了。然而,大姐却不甘心,她找了副黄塑料手套戴上,又把下水道的铁盖挪开了。用左手指均匀地挡住水流,用右手指一点一点地扒拉附近的淤泥。我和几个姐妹蹲在一边瞅着——那架势就像是大姐自己丢了“宝贝”似的。我看着大姐手上的那些淤泥,心一个劲地往上返,不断地翻涌,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吐。因为我知道自己平时有“洁癖”的臭毛病又再作崇了。可是,大姐却依旧笑如春风似的,蹲在那里津津有味地扒拉那些赃物。
我的心,一直被感动着,就如海上的浪花一样。我明白,其实,我的那枚金耳环找到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最可贵的是大姐的那颗比花还灿的心啊!
于是,我于心不忍地对大姐说,“要不算了,别找了。”
“没事,大妹子。再找找吧。俺没城里人那么娇贵。”大姐边找边说。
我听了大姐的话,心里更是说不来是啥滋味。是自责?是惭愧?还是心灵的洗礼?我一时糊涂起来了,也许都掺杂其中了吧。
又过了抽袋烟的功夫,屋内的雾气仍在弥漫,温温暖暖的。我的心也俞发的暖和了。
时间依然不停地飞逝,我也告别了大姐,走在了回家的途中。
天,还是那么恬淡;夜,依旧是那么静美。似乎与昨天没有什么分别。然而,我的心却迥异。
我知道,尽管那枚金耳环是我不小心给弄丢了,但是通过这件小事,我着实感受到了——那位来自农村的大姐的质朴、善良和友好了。这些优秀的品质,该是多么难能可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