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垂钓

摘要：　审讯他的一个中年警察稍微松了口气。他点了支七匹狼，旁边年轻的警察随即递上火。“抓到你，还是不容易，你小子跑的够远了，鸭绿江，距离朝鲜和俄罗斯一江之隔，问题是你跑到边境线不要紧，狗改不了吃屎，又在网上钓美眉，结果你就上套子了。” 1.
　　 不是我不想好好地面对现实，但是，跟你说，我一走在大街上看到那些带着假面具的人就觉得恶心。真的，所以我喜欢在网络上对着陌生人说说笑笑，无所顾忌地谈天说地。那是一个混沌的世界，我可以是自己的公主，可以做我梦幻中的灰姑娘，去遇上白马王子。至少，我远离了柴米油盐酱醋的繁琐。不过，我没想到这网络的虚拟也会将我的一颗心扎伤。
　　 “姓名？”“东林”，“网上用名？！”“哦，啼鸟江月。”
　　 “还啼鸟江月，就你那吊样，最低是个网上混混。说你是个痞子倒是有点像，也就是蹭吃蹭喝吃软饭的家伙。知道一次次审讯你是为什么吗？现在你该交代了。”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只是……只是在网上网钓过几个女孩子……”他的额头都是虚汗，看来他的心理防线在慢慢崩溃。
　　 “你还是交代你都干了些什么？我再说一遍，我们对你的罪行了如指掌，眼下就是为了叫你自己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抗拒是肯定没有好下场，你，说吧。”
　　 “我……我杀人了，领导……”他沮丧地低下头。在此之前的三天里，他就是一句话不说，直到他们用了灯照发，用一盏极其强烈耀眼的灯，日夜不停的照着他，不让他有片刻的休息。他们不间断的审问他，他终于熬不住了，可以说歇斯底里了，然后全招了。他痛恨这盏让他睁不开眼睛的灯。因为他的过去式是在网吧里，在黑暗中上网，在没有阳光的角落里生活。他害怕光亮，尤其是强烈的光线，他愿意把自己放在一个虚幻的空间，没有人世的尔虞我诈。而一旦接触了这么强烈的光线，他就崩溃了。
　　 审讯他的一个中年警察稍微松了口气。他点了支七匹狼，旁边年轻的警察随即递上火。“抓到你，还是不容易，你小子跑的够远了，鸭绿江，距离朝鲜和俄罗斯一江之隔，问题是你跑到边境线不要紧，狗改不了吃屎，又在网上钓美眉，结果你就上套子了。”
　　 “呜呜，给我一支烟，我……会不会被判死刑？”东林惊恐地问这个警察，他刚才脱口而出交代自己的罪行后，就感到害怕了。
　　 “那要看你交代罪行的态度。”中年警察十分冷静地说。他清楚，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东林慌了。“你把你杀害枝子的全部经过从实招来。你跑的再远，也逃不过网络警察的鹰眼。他们发现你在鸭绿江一个小镇上网，并同时和二十多个美眉联络。奶奶个球！”
　　 东林陷入了沉思，他这个时候似乎看到了自己被枪毙时，脑壳被击碎，脑浆四溅，落地时如一朵绽放的梅花。他的心脏在停止跳动前，最想做的是要看看母亲。不，如果采取安乐死，也许会好受些。但是，他们会开恩吗？他汗如雨下，他面前浮现着杀掉枝子的全部过程。他开始浑身瑟瑟发抖。
　　 那个中年警察拿出一副素描，“你看，宾馆的服务员帮助我们画了你的画像，简直是太像了，如出一辙。”
　　 东林看那幅像的确像自己，他知道再也无法抵赖了。“是的，我可以交代，但是，你们要兑现诺言，从轻发落。”
　　 “少罗嗦，你就说吧。”中年警察喝了口茶水，严厉地说。
　　 “我和她在网上联系快一年了，感情越来越深，后来，我们约好见面，她从黑龙江来大连看我，但是，她第一眼看到我就很失望，我看出来了，她勉强和我在一个屋子过了一夜……没在一张床上，第二天凌晨，她非要回去，我怎么哀求都不行，一时兴起我在宾馆就把她杀了。”
　　 “怎么杀的？用什么方式？”，“就是用手掐死的。”东林这个时候从胃里猛的翻出一阵恶心，因为他又看见自己掐死枝子时，枝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的样子，另外，临死前枝子还尿了裤子。他觉得自己在掐死她时，就像掐死一只小鸡。
　　 “那你紧接着干了什么？不会是掐死她那么简单吧？”“我……我把她强奸了。”“在你把她掐死之后？”，“是，我掐死了她，接着将她的衣服扒光，我看到的是一个美丽的胴体，我……经不住诱惑，可警察先生，她的身体还是热的，我这不算是奸尸吧?"
　　 "可是，她已经死了，你把她掐死的。然后你又奸了她。死者的身体里提取的精液，全是你的。”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察把他的口供记录给他，“好了，你看一看，签个字吧。”
　　 “警察先生，我会不会被死刑。”他吸了吸鼻子，眼泪下来了。绝望的问这个警察，在强烈的灯光底，东林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2.
　　 枝子就是喜欢上网，在网上和陌生人聊天。她出生在黑龙江一个小镇，是个东北妹子。高中毕业后，没有考大学，就在小镇上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一般化，无论工商局还是卫生局只要前来要钱她一分不少。基本上只是在维持。加上没有心仪的男朋友，她的日子过得郁郁寡欢，沉闷无聊。于是，她就盼望着生活中出现奇迹，最好有个白马王子从天而降。把她带走，走得越远越好。
　　 而性格内向的枝子，又不喜欢和陌生的人多说话，她生的十分秀气，可人。身材极好。一走路，胸脯该鼓得地方鼓得溜圆，好像在期待着什么。有很多喜欢她的男孩子向她主动套近乎，她理也不理。即使再死缠烂打，对她都是没用。她守着自己内心世界，不想把心灵的窗户向任何人打开。
　　 高中时代，枝子深深暗恋着一个语文老师，那是个个子高高的，脾气特温和的班主任老师，年龄比她大七岁，是辽宁师范大学的毕业生。她完全是在暗恋他，整整三年，她几乎每天都想象着能和这个老师在一起。嫁给他，为他生个孩子。所以，高中三年，她都在恍恍惚惚中度过。但就在快毕业时，他调到了另一所中学，他的未婚妻在等他。枝子的梦终于醒了，她明白自己暗恋的老师永远不会属于她。从此，枝子关闭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和感情的闸门。她焚烧了所有与老师有关的日记，又哭了很久，决定告别过去。
　　 很快，网络时代的出现，这是通向现代社会的一个新鲜玩意，尤其是，当枝儿发现可以在网络上与陌生人，压根都不熟悉的人聊天，她就立即沉迷上网络。她用了好多网名上网，“潇湘妃子”，“快乐小妖”，“一剪梅”……等等，在网上尽情漫游。她发现在这个虚拟的网络里，也同样和现实有着异曲同工的江湖，互相争风吃醋，为了一个男人在网上大打出手，各种文学网站夫妻版主，玩文字游戏玩的不亦乐乎，玩的浮躁与疲惫。她后来把网名改成了彩霞朵朵，因为网名是女子，所以，很多男士加了她。
　　 她渐渐喜欢上网到不能自拔的地步，她跟本不想在现实的世界呆着，现实生活中的人们，没有信任互相勾心斗角，十分的麻木和冷漠。枝子喜欢躲在虚拟的网络里疗伤。
　　 她的服装店生意越来越不景气，几个月没交租金，没钱交。人家就把店面收回去了。但是这个结果对枝子的影响不大，因为她在网上和一个叫疯狂君子的男人聊得热火朝天。彩霞朵朵和疯狂君子在网上很快热恋了，而网上聊天很容易进入白热化状态，他们把什么话都说了，最后，一种渴望在现实里相遇的冲动使枝子和疯狂君子要见一面。但是，在即将赴约的前夕，枝子退缩了，她害怕见到疯狂君子，怕现实和网络的距离会令她失望。她待在家里，哪里也没去。也许，永远和一个陌生人保持着一个神秘的距离会更好一些。
　　 “你为什么失约了？我在黑龙江那个城市的车站等了你三个小时，你知道吗？那里零下摄氏的冷，将我冻感冒了。难道你已经来了，躲在暗处悄悄观察我？对我很失望才不肯见我是不是？”
　　 “我没有去，我在想，或者我们永远在网上保持着一种距离，这样会长久一些。一旦见面了，我们彼此会不会有远离？”
　　 “网上太虚拟，可我们是真实存在的，你能否认我对你的爱吗？我们不肯能在网络世界完成生活方式吧？尤其是恋人，必须要熟悉，在一起，这样更好一点。我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拒绝幸福的到来？”
　　 “我是个喜欢做梦的女孩子，我就是愿意在梦里追逐我想要的，我不喜欢真实的世界，那样会把我戳伤。”
　　 “你当然可以不喜欢这个真实的世界，但是我们必须要面对它。我们逃不掉，只有担当。”
　　 “听上去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你能包容我的一切缺点吗？”
　　 “你没觉察出来我对你的爱吗？现实里人人多是孤独的，我愿意成为你的一个肩膀，无法给与你财富，但可以给予你心灵的港湾。”
　　 “那我想远走高飞，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远走高飞吗？”
　　 “当然愿意，除了杀人放火，贩卖毒品，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便是。”
　　 枝子、疯狂君子在网上经过了一番通话后，就立即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太轻易相信别人了，怎能在这样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面前，要求他把自己带走，还一起远走高飞？是不是太浪漫了，或者是太冲动了？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又下不了决心去看他。她极度的犹豫，矛盾。就是怕见到疯狂君子时，失望了怎么办？
　　 这一次，枝子在最后关头，还是决定去见他。她到达约会地点的时候，已经离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小时，这个时候，在自己小城的车站，一个平头男孩，在露天的茶室焦急的走来走去，她的眼睛一亮，这个男孩没有令她失望，就加快了步伐，向他走去，“你是疯狂君子吧？”，“对，我的真名叫刘天，那你就是彩霞朵朵了？”。他看到她眼睛立即眯成了一条缝，因为青春靓丽的枝子，实在秀色可餐，很显然他对她很满意。
　　 “你说你要远走高飞，你究竟要到什么地方？我带你走。”在一家小酒馆，他问枝子。
　　 枝子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和面前的男孩有着割舍不断的情缘，他看上去很可靠，她注定将属于他，她必须要跟着他走，因为他对她十分的熟悉和了解。他们在网上已经聊了很久很久。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枝子又有些不相信这个现实，她哭了。
　　 “别哭，别哭，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别哭了好不好？这样我会心疼的。”刘天安慰着她，他的声音充满磁性，他的动作温柔，他就是她想要的白马王子。
　　 枝子扬起梨花带雨的脸，“咱们到南方发展吧，那里的阳光很明亮，那里的气候很宜人，在那里我可以吃到椰子果，柿子。还有很多我看都没看到的水果。”
　　 “好哇，那里有我几个朋友，他们会帮我们的。”
　　 一个星期后，枝子和刘天一起来到了深圳，开始了他们新的生活。他们根本不顾父母的极力反对，悄悄地出发了。传说深圳是个神奇的城市，那里的经济特别发达，只要一哈腰就能捡到人民币。他们想好好地在这里生活。
　　 可是，深圳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首先是因为学历的原因，他们无法找到好工作，只能成为一个最低微的打工仔。一个进了一家服装厂，一个在一家日资企业做保安。平时两个人同居在一起，租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子。
　　 日子慢慢地过去了，很快他们来深圳一年半了，枝子越来越感到乏味没劲，工厂的领导人员特别严厉，她就像一只旋转的陀螺马不停蹄地劳作，每天干十个小时的活，到月末挣一千块钱，还不如在家开服装店挣得多。
　　 既来之，则安之。她给父母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刘天倒是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他对枝子也很好，可是就是不理解他们的生活为什么变得没意思。他对枝子经常陷入竭斯底里的状态不明白，他们的关系因为靠的太近，没有了神秘感因而变得平平淡淡？每天都在一起，反而产生了好多摩擦，他们被沉重的生存压力弄得抬不起头，所以经常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刘天就不愿意回家，而是还经常在网吧玩游戏。有那么一天，他经过一家小旅馆时，经不住一个沿街女郎的勾引，向她走去。
　　 在那个小姐的住处，警察抓住了床上一对赤身露体的男女，是枝子花钱将他赎回来了，她看他的眼神没了热情。
　　 3.
　　 这个时候，枝子又开始上网了，在网上的虚拟世界寻找可以说话的朋友，她对现实生活的机械和冷漠深有体会，重新开始了网上的漫游。
　　 网络就像汪洋大海，到处都是垃圾信息，情感陷阱，文字游戏，构成了各种各样的生物链，一些人就在网上等着人钓，当枝子再次陷入网络，她这个美眉就又要上套了。
　　 现在这个叫啼鸟江月的男人，“你是不是胆子很大，自称自己很有文采，才华横溢，这是真的吗？”小妖。
　　 “我不过是自嘲罢了，其实，我是否有才华，我的空间日志就很清楚，不是我脸皮厚，没办法。”啼鸟江月。
　　 “确实，你的这个网名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你到底帅不帅？”小妖。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一首歌说得很好，你还是不要见我了，你在哪个城市？看样子你是个漂亮女孩。”啼鸟江月
　　 “我在南方的一座城市，这里的气候还好。我们单独开一个聊天室吧。”小妖
　　 “一晃，我们在聊天室也聊了半年了，我觉得你和我特别说的来，啼鸟江月。”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你是不是经历很丰富，所以，你的文字带着忧伤。”小妖
　　 “我什么都干过，扛死人，在火车上卖矿泉水，还有在煤矿也做过。”啼鸟江月
　　 “大连是座很美的城市对不对？人家都说大连的女孩很漂亮是吧？”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