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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电话

作者: zhouxing1976 时间: 2013-08-08 阅读: 209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好说歹说,老板总算狐狐疑疑地点了头。  我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所谓的人生经验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嘛?  我对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


   好说歹说,老板总算狐狐疑疑地点了头。
   我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所谓的人生经验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嘛?
   我对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点头哈腰,连声称谢。年轻人嘛,对这个世界或多或少还存留着些许美好的想象,若是上了年纪的,谁会有耐心听你讲完自己的遭遇,早就拿你当骗子轰走了。
   现在,总算可以打电话了。在我面前的这部半新不旧的墨绿色的座机,就是我现在抓在手里的救命的稻草。
   在这之前,我已经在这座别人的城市里瞎逛了半天,现如今,有固定电话的地方还真不多,更何况,我现在的的确确浑身上下不名一文,最终,我选择了这个小报刊亭,选择了这个年轻人,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
   赶紧打电话吧,可是,打给谁呢?
   第一个从我脑海里跳出来的电话号码竟然是她的。
   电话拨通了,可是久久没有人接,就在我满心失望地准备放下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她的声音。
   谁呀?
   不知为什么,这曾经让我感到过熟悉和亲切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陌生而冷漠,刺痛着我的耳膜。
   我说是我。
   是你,你是谁呀!
   我使劲挠了挠脑袋,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浮现的竟然是一个洁白光滑的充满激情的疯狂任性的赤裸裸的肉体。我曾经一次次很认真的想过,我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真正地永久地拥有的让我为之疯狂的肉体。显然,这将会是一个很艰巨很浩繁的大工程,甚至于会影响到所谓的政治前程,可是,我想,如果她原意的话,我会义无反顾地献出自己的一切。
   我记得,前天晚上我和她聊到很晚,当然是在电话里,我迂回婉转地向她表明了我的想法,听见她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我看不到她笑的样子,但是我想象得出。笑完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说,如果你真的离婚了,我会认真考虑。我听见她的话,心里就痒痒的特难受,恨不能立即就飞到她的身边去,二话不说按倒在床上,可是她当时身在外地,哎!
   可是,现在,她再一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心里立即泛起一阵失望,我以为她一定能听出我声音来的,看来,我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未必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重要,难道,她对我的好,也只是因为,也只是因为她那时有求于我,不,我不相信,像我这么一个儒雅风流风度翩翩又含蓄温存的男人,被美丽多情的年轻女子仰慕者崇拜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即便她说过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可是难道那些暧昧含情楚楚动人的眼神表情,还有那个什么……,那样的疯狂那样的痴迷,难道都是装出来的?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那个嘛?说话,不说话挂了!
   这是她的声音么?这是她么?难道我电话打错了?
   我说,是我,我是某某某。
   我话音未落,那边话筒里传来一个莽撞唐突的声音。是哪个嘛,这大清早的,神经兮兮的!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个火气挺大的男人。
   沉默!
   还是沉默!
   我在一片空白之中完全无意识地挂断了电话。
   二
   喂!喂!
   你这个人,电话打完了没有嘛?怎么痴痴呆呆的,有没有给你送钱来嘛!算了算了!算我倒霉,人不能发好心,一发好心就要倒霉,你走吧!电话费我不要了。赶紧走!
   兄弟,刚才给你说的话句句是实,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电话费我加倍给你,不!我加十倍给你。
   不管心里如何难受,我都必须面对现实的困境。也是真他妈倒霉到家了,一下车,包就丢了,包里有我的手机钱包银行卡甚至还有身份证啊,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杂种不要脸的野狗干的这缺德事,全家不得好死,我到就近的派出所报了案,警察耐心听完事情的经过,说你以后乘车的时候注意安全啊,千万别再睡着了,然后就起身去忙别的事去了。我说这就完了吗?警察同志说我们备案了,你留下联系方式,一有消息我们会立即通知你。我心里一肚子火没处发,心想要是哪一天老子当了这个市长,非把你妈的公安局长下大狱,你妈的拿着老百姓的钱,不干事!你这是渎职!
   心里骂归骂,骂完了,却又凄凉起来!这辈子,别说市长了,就是个县长局长,也是下辈子投胎的事了,一想到办公室里那几块料,为一个副主任的位置一个个斗鸡似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我心里就难受。你们还争个毛啊!轮也该轮到老子了吧!
   这样想着,我拨通了老魏的手机!哎,上了二十来年的班,曾经的同事来来去去的起码够一个连,可是真正说得上话的又有几个。想起老魏,我心里算是有了一丝安慰,老魏,够朋友。这次要上这个副主任,还真得求他多帮忙,谁叫人家妹夫有本事呢?一个小小的乡村教师,摇身一变成了县里张副县长的秘书,副县长的秘书虽然说不清什么级别,可是他毕竟是眼前人啊!而张副县长又是主管人事的!恩,这事,还真得找老魏琢磨琢磨。
   电话接通,老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一点都没走样,还是那么粗声大气的透着几分豪爽。
   谁呀?老魏说。
   是我,我说!
   你谁呀?
   哎,如果我要是用手机打的,老魏就不会这么问了,现在的人呐?我说我是肖啊!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哎哟,是你啊,肖,怎么会是这个号码呢?这是市里的号码啊?我怎么会想到是你呢?
   老魏说话像连珠炮,我刚想向他说明我现在的处境,向他求助,可是他倒好,噼噼啪啪地说开了.
   我说肖啊!不就是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吗?你怎么还上市里啊,平时没听你说过你在市里有人啊?你小子,对老哥我还防一手啊?对了,我昨天跟我妹夫在一块儿喝酒,听说这次咋们办公室这几块料都他妈没戏。
   我压低了声音问,你在哪儿?说话方便吗?
   老魏说,放心了,我一个人。在公厕里。
   怪不得一股子怪味,我低低地骂了句,你狗日的倒会挑地方哈!
   老魏哈哈一笑,说你闻着了吗?我正在拉屎!
   你在市里啥关系,给老哥我露露底牌嘛?看来老魏还真以为我到市里抱佛脚来了。
   市委书记是我大舅子,我关系硬着呢!我没好气地说。
   本来我是想让老魏来这儿救我的。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还是觉得不妥。也许我告诉他我现在的境况,他也一定回来。可是,同事之间的友谊,是不可能达到真正的亲密无间的,眼下,又是个比较敏感的时期,虽说老魏一天到晚大大咧咧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是人家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不可能啊?县委政府的机关大楼里,可能除了看门的老头和扫地的大妈,人人都是有想法的。就算以前的老魏没什么想法,可现在人家不是有个妹夫是副县长张大人身边的红人么?退一万步,就算老魏真的是值得信赖的朋友,可是就凭他那一张大嘴,难保不把这事当笑话传出去。机关是什么地方,机关就是一阵风从你耳边刮过,就在你耳朵洞里灌满小道消息的地方。
   放下手里的电话,我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什么也都还没说出口啊!
   三
   还好,这次,报亭老板忙着做生意。没有继续叨叨我!
   然而我心里还真犯了难了?
   这个电话,到底该打给谁?
   我想起我青年时代那些亲密无间的铁哥们!我非常怀恋和他们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啊!也只有那样的日子里,才存在真正的干净的友情啊!可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朋友们都各奔前程了,有的去了外地,有的去了更为偏远的农村,甚至还有一位因为车祸而早早地离开了人世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什么叫做沧海桑田,哎!人生啊!
   就是经常见面的那几位,好像也忙得只是偶遇的时候打个招呼,一年半载的找个时间聚聚,喝喝酒,聊聊天,却再也听不到当年哪些没遮没拦的,心窝子里掏出来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真话实话了。我们谈孩子,谈家庭,谈社会,谈国家大事也谈街头巷尾的趣闻,只是没有人谈自己,谈自己的心!
   没了手机!我敢说,我的朋友们,可能谁也记不清谁的电话号码!
   我父母都早年故去,倒是有个姐姐,我也记得她的电话号码,可是当年远嫁他乡,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四
   难道,还非得打电话求她?一想到她那张曾经让我觉得狰狞恐怖的脸。我的头皮就一阵阵发麻!
   如果去没有记错,她这次回娘家去住,已经半个月了。这倒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以前,无论我和她吵得多厉害,她气冲冲回娘家,第二天必定回来。
   可能她也感觉得到,这次,我是铁了心,一定得离。
   以前她总是拿孩子做幌子,我也承认她说的有点道理,可我们这个日子过成这样,天天吵,月月吵,年年吵,就不会伤害到孩子吗?
   以前她总说我在外面跟谁谁谁怎么样怎么样?本来都是没影的事情,可是说着说着,假的都快变成了真,当然,现在看来,假的也还是假的?可是,我真的受不了她那神经质般的絮絮叨叨疑神疑鬼。更受不了一说到离婚她就以死相逼,这不是威胁吗这不是要挟吗?小人,地道的小人,没素质的小人,不就离个婚吗?
   哎!问题是,现在我该怎么办的,不可能像一个乞丐一样流落街头吧,电话费怎么付呢?不可能脱衣服抵账吧?虽然我T恤是真正的七匹狼。
   踌躇良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无奈啊!真的是再也没别的办法?
   谁呀?
   是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咦!奇怪了,你打错电话了吧!
   一辈子都改不了的刻薄!
   还好她听得出我的声音,没有问我到底是谁,谢天谢地!我快要崩溃了。
   我说你怎么也不先问问我是哪个?
   笑话了,难道你的声音我还听不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神神叨叨的。
   我说我在市里,遇到麻烦了,我有些不习惯这样低声细语地跟她说话,没办法,这不是要求着人家吗?我甚至都有点那种做贼心虚的慌乱,说得有点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她还会有什么刻薄难听的话等着我。
  
   你这个人,倒霉的时候倒想起我来了,得意的时候拼命想把我们娘儿两一脚踢开,你怎么不去找你的小狐狸精呢?
   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想说点什么却又真的无话可说!
   沉默!又是沉默!
   过来一会儿,她说,算了!看在我儿子的份上!你就在那儿等着吧,在那附近有什么大点的地方没有?我说就在市医院对面。行吧!我立马就动身了,你在那儿等着,别动了!几十岁的人了,说你二百五还真是个二百五,我挂了。
   我放下电话,心里全无获救之后的轻松感解脱感,而是前所未有的茫然。
   大街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可他们都是跟我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而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大得让我茫然的世界上,真正跟我有关系的人,到底又有几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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