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醉酒之后

刚结婚那会儿，男人并不喝酒。他一下班就回家，陪女人一起看电视、闲聊或散步。日子过得还算和美。
　　 后来，男人当了单位的一个小头目，应酬一下子多起来。随着应酬的增加，男人开始喝酒了。渐渐酒量越来越大，喝酒次数越来越频繁，直至后来一次次喝得酩酊大醉。
　　 起初，女人看到男人醉醺醺的回来，不由怒火中烧：我如此辛辛苦苦操持家务，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在外面胡吃海喝，真是岂有此理！就骂骂咧咧，唠叨不休。男人听着心烦，也大声吵嚷起来，女人不依不饶，越吵越凶，男人仗着酒兴，第一次动手打了女人一个耳光。
　　 女人伤心极了，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怎能将自己的后半辈子托付这样的人？她愤然冲出家门，想着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可是，去哪儿呢？回娘家吗，怎忍心让年迈的父母又为自己操心？找朋友吗，她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怎好意思打扰人家呢？那就四处飘荡吧，可一来缺少钞票，二来还要上班，能去哪儿呢？她只好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逛。
　　 男人酒醒以后，不见女人，他模糊记得自己打了女人，后悔不迭，急忙四处寻找。
　　 女人回来了，男人陪着笑脸连连认错，女人终于破涕为笑，和男人握手言和。
　　 后来，男人仍然一次次喝醉，女人仍然一次次地哭闹，又一次次地原谅。
　　 再后来，有了孩子，男人醉酒晚归时，女人怕吵着孩子，就忍着气不吭声。只是好几天赌气不理他。男人一开始还腆着脸讨好女人，后来也懒得搭理了，于是，冷战成了他们生活的常态。
　　 渐渐地，他们似乎都习惯了，麻木了，觉得也许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时光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过了十年。
　　 一个周末，男人又一次喝醉了。女人下班回家，看到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地上吐得一片狼藉。她呆呆地看着烂醉如泥的男人，看着蓬乱的头发中不知何时闪出的几缕银丝，看着他被酒精烧得黑里透红的脸颊，突然间心疼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男人为了这个家，没日没夜的加班，看上级的脸色，受同事的排挤，如此辛苦打拼，他多不容易啊！以前自己总觉得委屈，难道男人就没有烦恼？自己情绪不好就冲男人发火，而男人有什么事都装在心里，如此能不借酒消愁吗？
　　 她默默地帮男人脱掉鞋子，吃力地扶男人躺好，为他垫上枕头，盖上被单。接着，她平心静气地开始擦洗地板、衣服上的污物。而这些事，她以前是不肯去做的，偶尔做一次，也是怒气冲冲怨声不绝，她非常厌恶那熏人的酒气。
　　 刚收拾好，男人又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女人赶紧拿来盆子时，已经吐得一塌糊涂。女人又是好一阵的手忙脚乱。这一夜，女人守在床头，一会儿帮男人倒水，一会儿处理污物。直到男人睡得安稳了，她才朦朦胧胧躺了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男人醒了，揉着太阳穴在床上发呆。女人端来一杯蜂蜜水和颜悦色地劝他喝下，说这样可以缓解酒后头疼。男人看着洁净整齐的屋子，再看看女人憔悴的面容，不禁惭愧地说：“老婆，对不起，辛苦你了……我今后再不这样了。”
　　 果然，男人毅然辞去了单位小头目的职务，推掉了好多应酬，周末经常和家人在一起。有时，虽然和朋友一起喝酒，但再没有喝醉过。
　　 又是一个周末，一家人在一起，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此刻，女人突然觉得：也许这十几年的婚姻生活，原本可以是另一种样子的。
　　 她庆幸自己明白得还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