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十一——十七章

梦里梦外十一
　　
　　 雪山就在地平线
　　
　　 谁知道有多远
　　
　　 就算你看见在云雾之间
　　
　　 相隔还有蓝天
　　
　　 而我在天边
　　
　　 你——却在我心间
　　
　　 曾经轻轻在手心写下心愿
　　
　　 握紧相思与流年
　　
　　 相思不断
　　
　　 仿佛听到风带来了你的消息
　　
　　 想念在日子里的每一天
　　
　　 我在天边
　　
　　 你在我心里面
　　
　　 一年又着年
　　
　　 一天又一天
　　
　　 缠绵的情，变成思念的墨，形成隽丽的诗章浸着无限的爱恋，在涵沐的心里缠绵氤氲。如细雨中的柔柳，在风中温柔的和雨丝缠绵，那情愫清新而美妙。
　　
　　 涵沐在外打工这些年，从不盼回家。家对别人也许是温馨的，涵沐的家是冰冷的，他有时侯是害怕回去的。看着红娟毫无表情的脸，涵沐心里是冷冷的痛。今年涵沐却很想回家，回他心里的那个家----溪兰镇。那里有涵沐想见的溪兰幽月。
　　
　　 终于放假了，涵沐把给幽月买的大枣装进背囊。把玉镯揣在内衣口袋里，玉是不能放背囊中的，要做三天的车，一路要倒三次车，背囊在车里被人挤压是难免的，玉镯放那里不安全。涵沐向来做事都很细心的，这还是要送给自己最在意人的礼物，必须得好好保管。涵沐把放假回家的事告诉了溪兰幽月，在聊天对话框里给溪兰幽月留言:“你能来见见我吗?你不来我就去你那里见你，就算见不到你我也要去看看溪兰镇。”
　　
　　 溪兰幽月看到留言心里很是不安。她想涵沐要坐三天的火车，而且都是硬坐，这一路得多累啊！再到这里看她，涵沐太辛苦了，不能让他来。溪兰幽月拨通涵沐的电话:
　　
　　 “涵沐谢谢你，记挂着我这个朋友，一路上你已经够辛苦的了，别过来看我了，早点回家好好休闲休闲吧。”
　　
　　 “不！我就是想看看你，你贫血我给你带大枣了，还给你买了礼物。”涵沐说的确实是实话，他的目的就是要亲眼看一下现在的幽月。想知道她是否健康，那样涵沐才能真的放心。
　　
　　 “涵沐谢谢，我已经好了。大枣带回家给家里的孩子吃，礼物替我送给你妻子吧。”幽月推辞说道，幽月知道涵沐生活的太苦了。
　　
　　 涵沐没有说话，在一阵沉默后，幽月听到涵沐深深的一声叹息。
　　
　　 涵沐真的好难受，他回来就是想见溪兰幽月一面，哪怕是看一眼也行。可是溪兰幽月不想见他。涵沐心里酸酸的他打开网页，呆呆地看着溪兰幽月的头像，你为什么不见我，怕我是坏蛋吗？我不是坏人！涵沐在心里默默说着，心里好乱好乱，他无意识的打着字:
　　
　　 我不是坏人，我不是…
　　
　　 我不哭
　　
　　 我不强求幸福
　　
　　 只是给心找条路
　　
　　 ——
　　
　　 涵沐此时的心情思绪都零乱了，不知怎么就把这些字发到了溪兰幽月的对话框里了。
　　
　　 溪兰幽月在撂下电话后，心里也好纠结的。她在考虑自己这样做有没有伤到涵沐。涵沐是那么单纯的一个人，心灵脆弱卑微，他会因自己的拒绝而伤心吗？纠结的幽月真是考虑涵沐长途劳顿啊。想想第一次涵沐来见她时满眼血丝，疲惫不堪的神情。所以这次她才婉言谢绝的，当她听到话机里涵沐深深的叹息声，溪兰幽月的心一下沉重了许多。她此时也茫然的打开网页，看到涵沐发来的话语:
　　
　　 我不是坏人…我不是…
　　
　　 我不哭
　　
　　 我不强求幸福
　　
　　 只是给心找条出路
　　
　　 ……
　　
　　 溪兰幽月的心好似被针扎了般的痛，她仿佛看到了涵沐落寞的表情，这个生活苦闷的大男人的心痛。溪兰幽月不在犹豫什么她给涵沐发了消息:
　　
　　 你几点到总站，我去总站见你，这样你也免得再倒车了。
　　
　　 我要明天上午十点能到呢。涵沐很快回复幽月。
　　
　　 好，我明天做早车去总站见你，涵沐你在我心中一直是个好人的，明天见！
　　
　　 涵沐没想到自己无意识中发出的信息，让溪兰幽月能来见他。涵沐有些欣喜，更有些矛盾。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了。又盼望又有些胆怯，又高兴又惆怅…好复杂的情绪啊！在揣揣不安的等待中，一个夜晚是那么的长，车厢里好多旅客都睡着了。涵沐一点睡意都没有。列车在喘息中渐渐停了下来，忐忑中的涵沐背着行囊走出列车车厢。真的好冷啊，涵沐干活的地方要比这里有十几度的温差。刚下车的涵沐顿时觉得寒风刺骨。涵沐走进后车室找溪兰幽月，都找遍了，也没见到溪兰幽月的身影，涵沐心一下冷了想到:难道她不来了吗？她不会不守信誉吧，她会来的！涵沐在人群中寻找着。
　　
　　 涵沐没有打电话问，只是等着，这样心里还有个盼望。如果打电话，溪兰幽月要是说不来了，涵沐怕自己会受不了。涵沐知道溪兰镇离这里也得坐两个多小时的车呢！涵沐寻找着，等待着突然电话响了，是溪兰幽月的电话，涵沐即激动又害怕地接了电话:
　　
　　 “喂——涵沐我刚下车，你到没到呢？”幽月问涵沐。涵沐在电话中能听到幽月的高跟鞋踏地板的声音。
　　
　　 “我到了，我到了，在候车室呢！”涵沐喜悦地回答。涵沐听说溪兰幽月到了，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心里只有喜悦了。远远在人流中涵沐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正向他走来，涵沐心跳的好厉害，他心里有种冲动，他好想伸开臂膀抱一下她啊，可是当溪兰幽月微笑着走到他面前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是傻傻地笑着。
　　
　　 因为已经是中午了，两个人就来到了候车室的快餐厅。溪兰幽月像大姐姐照顾弟弟一样，到窗口去给涵沐买饭，让涵沐坐在餐桌旁看守行李。因为是快餐厅买的都是些速食食品。溪兰幽月选了一些端过来。涵沐笑笑说:
　　
　　 “我可真的饿了。”
　　
　　 “快来吃吧。”幽月笑笑说道，把托盘放到涵沐面前。
　　
　　 吃饭的时候溪兰幽月才有空细细观看涵沐。黑红的脸，一脸的疲惫，眼睛因为睡眠不足布满了血丝，胡子茬都冒出来了。当她看到涵沐的裤子和穿的鞋子时，幽月的心像被无数针给扎了一般，真的好痛好痛的感觉。涵沐上身穿了件很旧的羽绒服，一条肥大的旧牛仔裤脚下穿的是春秋时节才穿的运动鞋。而这里外面的温度是零下二十八度啊！
　　
　　 “涵沐你怎么穿这鞋子，多冻脚啊！你穿的太少了。走，我们出去买双棉鞋吧。”幽月心疼地对涵沐说。
　　
　　 “一路都在车上，不冷的。不去买了，家里有棉鞋的，我到家了就能换上了。”涵沐小声解释道。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你啊，为什么不穿棉鞋呢？”幽月好心疼。
　　
　　 “棉鞋在工地磨坏了所以……”涵沐不好意思的说。
　　
　　 其实涵沐是想买双鞋穿的，他让妻子红娟给他汇点钱来，红娟只给他汇了够回家的路费。棉鞋在工作中都磨破了，涵沐只能穿单鞋回来了。
　　
　　 “走！涵沐我们出去买鞋。”幽月真的受不了了，对涵沐说。
　　
　　 “不出去了，去卖东西的地方要做半小时的车呢，太远了。回来怕赶不上车了，再说，我没穿棉裤出去太冷了。”涵沐不好意思底下头。
　　
　　 “你——你没穿棉裤，怎么这样傻啊，你真是的…”幽月惊讶又是心疼地责备涵沐。
　　
　　 涵沐低头傻笑。涵沐不是不穿棉裤就往家跑，他在东北住了几十年了，他知道腊月是东北最冷的时节。他穿的棉裤在工作中都磨的破烂不堪了，棉絮里都是沙土，真的没法穿了。
　　
　　 涵沐安慰溪兰幽月说：
　　
　　 “我真的不冷，她说了给我做新棉裤了。我们坐这里说会话吧。一会车就要开了。”
　　
　　 边说话涵沐边打开行李包，里面是红彤彤的大枣，一个个圆溜溜的尽管都快成干枣了，果实看上去还是很饱满的。涵沐把大枣往塑料袋里倒了一大半，对溪兰幽月说：
　　
　　 “这是甘肃沙漠大枣，口感可甜了，你贫血多吃些大枣对身体好。”
　　
　　 幽月看着傻憨憨穿着单衣的涵沐，接过大枣心里真的很感动。涵沐对自己真是太好了，工作那么忙还记得她有贫血的毛病。涵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玫瑰红色的礼品盒。送到溪兰幽月的手里说:给你的，打开看看。
　　
　　 幽月打开盒子:金黄色的绸缎布上是一只白色的玉镯。
　　
　　 “涵沐谢谢你了，这个我不能收下，你拿回家送给你妻子吧。”幽月对涵沐说。
　　
　　 “这是送给你的，是我在我们相识的那天我特意去买的，没别的意思就是留个纪念。”
　　
　　 “涵沐真的很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个……”
　　
　　 “什么都别说了好吗！这是我第一次送朋友礼物，你是我很在意的朋友，也许你不太喜欢这个礼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涵沐说着低下头，脸上有一丝哀怨的伤感。
　　
　　 溪兰幽月见涵沐说着低下了头，她怕伤了一颗滚烫真诚的心，涵沐是个很自卑，自尊心很强的男人。溪兰幽月想如果她再推让下去，涵沐会认为她瞧不起他也鄙视这礼物的廉价。于是溪兰幽月拿起那还带着涵沐体温的玉镯当着涵沐的面戴上了。涵沐笑了，是那种像小孩子一样单纯而开心地笑容。
　　
　　 “喜欢的，涵沐谢谢你了。”幽月笑着对涵沐说，幽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涌动，还有一丝丝隐隐的痛。
　　
　　 我也送你一件礼物吧，溪兰幽月把一个衣服盒送到涵沐眼前。溪兰幽月之所以上午迟到了，就是去给涵沐买衣服了。涵沐早就说给她带来了大枣，幽月知道涵沐的不容易。礼尚往来她就给涵沐买了一件羊毛衫。上次见到涵沐时发现涵沐的小衫袖口都磨破了。幽月就想他干活一定是磨衣服，早晨她去商店给涵沐买了这件衣服。溪兰幽月现在心里真的好后悔，当她看到涵沐穿着单鞋的时候，她就后悔当时怎么就没问问涵沐呢！要是知道涵沐没鞋子，在给他带双棉鞋多好。溪兰幽月的心里真的好心疼涵沐。像对亲人的那种心疼。
　　
　　 窗口就要检票了，两个人的检票时间只差一分钟的，但却是相反的的方向。起身的那一瞬间，涵沐的心在紧缩。尽管他冷的身体都有些颤抖了，可是涵沐还是希望时间能停下脚步。他眷恋这一时刻，真的太短暂，一个多小时，过的就如几分中那么快。在不断催促的检票声中，两个人相互道别，上了各自的车。车启动了，溪兰幽月在也无法掩饰自己了，望着那涵沐背了八千里路的大枣，看看手腕上涵沐用自己血汗钱买的玉镯，她在也抑制不住泪水，任它在脸上流淌。那是被一颗真诚的心感动的泪水，那是对涵沐心疼的泪水。傻弟弟啊——你好傻！幽月一直把涵沐当弟弟的。但涵沐从没叫过她姐姐。
　　
　　 泪水中溪兰幽月仿佛看到了，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缩着身体的涵沐。他没有给自己买棉鞋棉衣穿，却隔着八千里给自己买了大枣和玉镯——溪兰幽月能不感动吗？！能不为这份滚烫的情感落泪吗？她只是在网络里开解了一些他的愁闷，而他竟这样的重情重意，涵沐啊涵沐你真的好傻！一路上溪兰幽月心情都无法平静。泪水也一直默默的流着，眼前都是涵沐穿着单鞋单衣在零下二十八度瑟缩的身影，一个让她又疼又怜又感动的身影。我要是你亲姐姐多好，一定找你妻子谈谈，劝她好好对涵沐。幽月有种要找涵沐妻子谈谈的冲动，想告诉红娟这样的好丈夫你要好好珍惜！
　　
　　 涵沐终于到家了，他觉得自己的腿和脚都冻木了，嘴里呼出的气都是冰冷的。红娟这次没有躲出去，而且还做好了饭等涵沐吃。自从被郭涛骗了以后，红娟也想了好多，涵沐虽然老实有时候老实的有些窝囊，但涵沐是对她最好的男人了。平时都是她欺负涵沐，涵沐从来没骂过她，更没打过她，涵沐每挣的一分钱都交给她了。她虽然喜欢郭涛，可是郭涛不禁玩弄了她的情感还骗走了她的钱。这一对比红娟终于明天谁对她最好了。见涵沐回来了就问:“冷了吧?你上床盖上被子我拿饭给你吃。”涵沐被红娟这一关心，到有些不自然了，这种关心的感觉丢失好多年了。涵沐吃了口饭，盖上被子就睡着了。他快四天没好好睡觉了，真的是太困了。涵沐睡的好香,睡梦中觉得有人在摸他的脸颊，轻轻地很舒服，涵沐睁开眼睛:女儿正笑着看着他。“老爸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涵沐用手摸着女儿的头欣慰地笑了，他做起来陪女儿唠嗑。
　　
　　 这时天已经很黑了，涵沐想自己又该找板子搭床了。
　　
　　 这时红娟说:“屋里也挺冷的，我们三口在床边放块木板，横着睡，把脚放木板上吧。红娟这次没有让涵沐去窗台下搭床。涵沐只是惊讶红娟的改变，涵沐没说什么，就按红娟说的搭床。就这样女儿在中间三口人横着躺在床上，脚都放在床边搭的木板上，这样躺下，床就不挤了。涵沐坐车的疲劳还没消除，女儿还在跟他说学校的新闻，涵沐却已经睡了…
　　
　　 太阳明晃晃地照在涵沐的脸上热乎乎的，涵沐睁开眼睛一看都快到中午了，揉揉眼睛起床。女儿去朴课了。让涵沐惊讶的是红娟竟然在给他洗衣服。多少年了无论涵沐干活多累衣服都得自己洗，有时候还的给红娟和女儿洗。涵沐觉得红娟变了好多。看来溪兰幽月劝自己的话是有道里的，幽月说过：有些女人在自己男人面前就是一个无知霸道的孩子，这时候男人就得有耐心，等这个女人慢慢从生活中成熟长大。虽然这个时期男人会吃点苦，可是等女人从霸道变得懂事乖巧的时候，男人就到了享受幸福的时候了。红娟见涵沐醒了，放下手里的衣服，把一条新棉裤送到涵沐身边说:穿这个吧暖和些。涵沐穿上新棉裤身上心里都温暖了，这个家终于有些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