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十八——二十三

梦里梦外十八
　　
　　 郭涛自从那天，用红娟掩护了自己。趁着夜色逃跑后，就再也没敢回来。他怕黑哥去他住的地方抓他，郭涛一路狂奔，跑到了一个小村子里，躲了起来。郭涛在小村子里躲了一个多月，实在耐不住寂寞了，郭涛想黑哥也许早就回南方了。郭涛就又回到了镇里，一天郭涛在酒吧一个人喝闷酒，一双不安份的眼睛，四外乱转。郭涛在寻找猎物，看看谁喝多了，他好乘机偷人家的钱包。
　　
　　 一个很妖媚的女人走到郭涛面前：怎么一个人喝酒，我陪你喝怎么样呀。那声音嗲嗲的，像用什么把嗓子给勒着呢。郭涛斜眼瞄瞄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个很媚的风尘女子。小哥手里没货，喝酒行，费的自己付。郭涛这样说，是想试探一下这女子，要是个鸡的话为了钱，听到这样的话，就会自动离开，要是一个寂寞难耐寻找刺激的女人，当然不会在乎这些。那女人飘着目光，勾魂地一笑说：我什么都有，就是缺一个陪我解闷的人。哈哈哈——郭涛笑道，小姐请坐。
　　
　　 女子说，这里太乱了。我们去个静一点的地方，你让我快乐，这个卡就是你的了。女人手里摇弄着一张银行卡。美女加金钱好大的诱惑啊！我——郭涛今天要走桃花运了，碰到一个寂寞款婆。好，你说吧，去哪里，今天我好好陪陪你！郭涛说着已经把自己的身体靠了过去。
　　
　　 女人娇笑道：帅哥，跟我来吧！牵着郭涛的手走出酒吧，上了门口一辆奥迪。回头对郭涛说，这是我的车，又对司机说道，开车去城外。郭涛心里这个美啊，在女人堆里转了这么久，今天可下遇到一条大鱼——寂寞富婆，郭涛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郭涛一面想入非非，一面搂着女人的细腰，一面献媚地说：你真漂亮，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女人。女人咯咯地轻笑，眯着眼睛目视着远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笑，可那目光里没有一丝笑意，阴阴的深深地，在夜色里幽幽的如猫头鹰的目光。
　　
　　 车子很快开出了城，到了无人的郊区。四外再没有人家的灯火，四周是黑乎乎的旷野。女人对郭涛说：你先下车等一下，我想在车里换一下衣服，我要给你一个惊喜，让你看到一个最美丽的我。郭涛美滋滋的说，好。就下了车。当郭涛下了车之后，车子马上就开走了。郭涛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追着车子大骂。郭涛正骂的起劲，突然身后灯光一闪，郭涛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辆车狠狠撞了出去。
　　
　　 车子停下来，有一个人下车，用手电看看深沟里的郭涛已经血肉模糊了。然后上车就消失在黑夜里了。
　　
　　 这一切都是黑哥有预谋策划的，郭涛上次耍了黑哥，黑哥气恼之极，告诉手下，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郭涛做掉！当然这个女人也是黑哥派来的。这时女人已经坐在黑哥的腿上了，得意洋洋的说：黑哥，你放心吧，没人能查出死因的，我把那小子身上的证件都偷出来烧掉了，用过的车子，已经送到我们自己的长行改头换面了，去那个小镇使用的是假车牌号，一切你尽管放心。黑哥阴阴一笑，干得好，这就是耍我的下场！
　　
　　 郭涛死了，也许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夜深了，涵沐看着熟睡了的红娟，长长叹了口气。红娟离不开人照顾，自己又不能出去挣钱，这个家靠什么维持生计啊！涵沐心乱如麻。
　　
　　 外面月光如洗，风凉凉的，涵沐这几个月忙的焦头烂额的。好久都没看看四周的景物了。他忙碌的忘了季节是怎么在不经意间就变换了。望着天边的一轮幽月，涵沐想起自己最好的朋友溪兰幽月了。自己多久没上网了，涵沐自己也记不清了。艰辛繁乱的生活，里里外外都得涵沐一个人操劳，他疲惫的心真的没有力气了。涵沐望着清凉的月亮问:溪兰幽月你还好吗？我现在真的太难了，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生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涵沐打开网页，看见溪兰幽月真的在线，涵沐就打招呼:幽月你好，好久不见！
　　
　　 你好，忙什么呢！幽月很平淡的回复。
　　
　　 我现在在家，照顾家里呢！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没事！在家里待着。幽月还是这样淡淡的回答。
　　
　　 涵沐感觉和溪兰幽月的聊天，没有了以前的亲切热情了。涵沐很伤心，难道时间真的会让一切变淡吗？涵沐正在感慨的时候，溪兰幽月就下线了，竟然没说一声再见就下线了。幽月变了，变的陌生了，变得涵沐无法适从了。以前的幽月对他是那么的关心热情，会问他为什么在家？怎么没工作呢？可是，好久都没联系了，幽月竟然这样漠然，就跟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现在的幽月，成了天边那清冷的遥不可及的冷月了。
　　
　　 涵沐带着满腹惆怅，孤单的一个人，在茫茫黑夜里转着，零乱的脚印，碎了的心事散落在黑夜里……孤独的身影在暗淡的月光里徘徊。
　　
　　 女儿上晚课，每天都得九点放学，涵沐天天做好饭等女儿回来吃。
　　
　　 今天朝夕回来了，没有说话，饭也没吃几口，一个人坐在书桌边，乱翻着书心事重重的样子。涵沐走到朝夕身边，拍拍女儿的肩膀轻轻地问:朝夕，怎么啦？有什么事跟爸爸说说。
　　
　　 妈妈睡着了吗？朝夕轻轻地问。
　　
　　 睡着了，你说吧。
　　
　　 爸，我想退学，妈妈病成这样了，离不开人照顾。朝夕低着头说。
　　
　　 你好好读书，照顾你妈妈有我呢！涵沐抚摸着朝夕的头发说。
　　
　　 可是——朝夕吞吞吐吐好像还有话没说出来。
　　
　　 朝夕，有什么话就跟爸爸说，别闷在心里。
　　
　　 是——是学校要交下个学期的费用了，要交一千多呢！爸，我知道家里没钱交的，你就让我退学吧！朝夕懂事的说，其实她心里好难过。她热爱学习，而且成绩一直是班里第一名。但是朝夕知道家里实在是太困难了，根本就拿不出这笔学费的，其实今天再回来的路上，朝夕就偷偷的哭过。
　　
　　 朝夕，别这样想，一切有爸爸呢！你好好读书，明天爸爸去想办法。涵沐也好无奈，给红娟看病，卖轮椅都是借的钱。可是涵沐知道，再怎么难也得让女儿读书。
　　
　　 躺在炕上的红娟，其实并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听到孩子和涵沐的谈话，她心里好痛苦。家里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涵沐辛苦挣的钱都让她挥霍了，都让她给郭涛花了，现在害得女儿连学费都交不起了。红娟啊——红娟，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现在自己还拖累涵沐不能出去打工挣钱，还得整日伺候自己。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和涵沐，红娟悔恨的泪水顺着眼角默默的流着。
　　
　　 第二天，红娟见涵沐在外面院子里干活，就拿起电话给自己弟弟红宇打电话:红宇我想你了，你有空来看看我。我有事要跟你说，再给我带两千元钱来，朝夕要交学费。
　　
　　 知道了姐，我今天有事，明天去看你吧！正在忙碌的红宇对姐姐说道。
　　
　　 红娟用完电话就悄悄放在原处了。红娟不想让涵沐知道自己向红宇借钱。因为涵沐和红宇的关系一直不好，上次红宇又打了涵沐，红娟怕涵沐不用红宇的钱，但是女儿要上学，红娟就偷偷的打了这个电话。
　　
　　 涵沐忙完院子的活，进屋把红娟抱着放到轮椅里。说今天阳光很好，我推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吧。谢谢你，涵沐！红娟望着涵沐，那目光是真诚的感激。涵沐被红娟说的话振触了一下，这是红娟第一次跟他这样客气地说话。
　　
　　 外面的空气好清新，日光和煦温暖。红娟看着绿茵茵的小草，感到是那么的可爱，自己滚动轮椅车轮来到小草边，用手抚摸着小草柔荑的叶子，再看看一丛丛盛开的花，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红娟真的后悔自己，以前只沉浸麻将桌上寻乐，从没好好欣赏一下身边美丽的景物。从没用心体会一下身边的幸福，比如细心呵护她的涵沐。现在她体会到了，可惜已经太晚了。
　　
　　 第二天红宇来看望红娟，红娟对涵沐说：红宇来了，他可以照顾我一会，你去买点日用品，再给我买点管睡觉得的药，我睡不着觉。涵沐点头出去了。红娟是故意之走涵沐的，她有话要对弟弟红宇说。
　　
　　 姐，我看见涵沐就生气，你跟她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啊！红宇看着走远的涵沐气愤地说。红宇始终都怨恨涵沐窝囊没本事，才让自己姐姐生活的这样辛苦。
　　
　　 涵沐走出去发现自己没拿自行车钥匙，转身回屋里取钥匙，涵沐无意间听到红娟和红宇的对话。只听红娟说：红宇，以后别这样对你姐夫了，涵沐是个好人。涵沐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了我，是姐姐对不起涵沐，是姐姐糊涂。红娟把自己和郭涛的事情，还有涵沐挣的钱都让郭涛骗走了，等等……全部告诉了弟弟红宇。
　　
　　 外屋回来取钥匙的涵沐听到这里，心仿佛一下掉到了万丈深渊，跌得粉碎，粉碎的泡沫又落进了千年冰窟，痛的彻骨，寒的彻骨。涵沐愤怒的身体有些战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
　　
　　 红宇看着自己的姐姐，真的想不到红娟竟然能做出这些事情来。红娟深深低着头，不敢看弟弟的表情。
　　
　　 姐，你真是太糊涂了，怎么能那么相信郭涛啊！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三万块钱，对你这样的一个家庭，已经是个很幸福的钱数了，你怎么就轻易给了郭涛？！红宇有些激动有些气愤。
　　
　　 是我太傻了，今天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别总怪涵沐。涵沐对我真的很好，好的让我感到无比的惭愧，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在欺负涵沐，能帮就帮帮涵沐吧，是姐对不起他。现在把这个家都要拖垮了，朝夕学费都交不上了，这一切都是我害的，都怨我。涵沐为这个家为了我真的尽力了。红娟说到这里落下悔恨的泪水，红娟把事情说出来，是想还涵沐一个公道。
　　
　　 你干嘛不报警呢？把郭涛这个混蛋抓起来！红宇气愤地要报警。
　　
　　 不能报警，报警涵沐就知道了这一切了。朝夕也会看不起我。再说一旦报了警，大家就都会知道这个事情了。我还有啥脸活着呢？！就是抓到郭涛也没用的，他就是个混混，钱早就祸害没了。红娟对红宇说，请求红宇不要报警。
　　
　　 我要找到这个混蛋，把他的皮扒了喂狗。红宇气愤地说道。
　　
　　 郭涛已得到了老天的惩罚，他死了，上次电视新闻报道的无名男尸就是郭涛，我认出是他。红娟对气愤的红宇说道。
　　
　　 涵沐走出家门后，心里像一座涌动的火山，烈焰腾腾要把胸膛穿透似的，一浪浪在胸膛滚动。涵沐想高声呐喊，却发不出声音。一切压、闷在胸膛里。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爆炸了，涵沐知道自己必须找一个出口，涵沐想到了溪兰幽月，涵沐要倾诉心里的压抑，他拨了溪兰幽月的手机，可是，溪兰幽月的手机传来提示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涵沐仰天长啸：啊——啊——啊！一个男人的悲鸣。以前涵沐也感觉红娟可能有事瞒着自己，但那只是猜疑，这次无意间亲耳听到，涵沐真的受不了了。自己辛苦挣的钱，红娟都给了另外一个男人，这让涵沐怎么受得了。
　　
　　 涵沐在街上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离婚？！红娟这样了，她一个人将来怎么生活，你看着她饿死吗……善良的涵沐考虑问题总是为他人着想，这样一想，涵沐的心又软了。涵沐，你不能这样做的，红娟毕竟是朝夕的母亲。善良的人总是用自己的痛苦原谅别人对自己的伤害。涵沐是善良的，他开始找各种理由原谅红娟，如果这个时候扔下红娟不管，涵沐怕红娟会死掉，他不忍心这样做。涵沐告诉自己要冷静，必须的冷静，红娟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谁能不犯错呢？郭涛已经死了，红娟瘫了。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跟一个病人还叫什么针！涵沐想到这里，调整一下情绪，买了些东西往回走。
　　
　　 红宇看到涵沐买东西回来了，他站起来，走到涵沐面前，看看这老实善良的涵沐，拍拍涵沐的肩膀说:姐夫，照顾我姐辛苦你了，这些钱你拿着，有困难给我打电话。涵沐不接红宇的钱，红宇把钱放在桌上转身就走了。红宇没有跟红娟说再见，红娟知道弟弟也没法原谅她所做的一切。红娟不怪弟弟，只要弟弟不在怨恨涵沐就行了。
　　
　　 红娟问涵沐：
　　
　　 你给我买睡觉药了吗？
　　
　　 买了，一天只能吃一次，要晚上才能吃。
　　
　　 知道了，你把药给我吧！晚上我自己会吃的。
　　
　　 涵沐把药瓶给了红娟。红娟对涵沐说:我累了，你把我抱到炕上我躺会。
　　
　　 涵沐忍着内心的伤痛，依然伺候着红娟，涵沐按照红娟说的，把她抱到炕上。看看做饭还早，涵沐就打开网页，溪兰幽月也在线。涵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否跟她打招呼。涵沐看着幽月的头像犹豫着，突然幽月跟涵沐打招呼了:
　　
　　 你好。这样打招呼让涵沐觉得有生疏的距离感，以前幽月都会说:涵沐你好！
　　
　　 涵沐回复她:谢谢，我还可以。涵沐多想跟幽月说说自己的苦闷啊，但是涵沐觉得幽月变了，让他没法跟她说心里话了。涵沐上几天给溪兰幽月打过几次电话，要不是关机，要不就没人接听。涵沐就问:
　　
　　 你是不是有事？怎么不接电话呢？
　　
　　 手机坏了，接不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