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学仁的故事

马学仁的故事
　　
　　 马学仁在乌鲁木齐县二宫乡是一位有口皆碑的人物，这位已知天命的回族汉子，在短短的几年里，带领乡亲们勤劳致富，成了远近闻名的农民企业家。
　　 中营宫，一个历经沧桑的村子，大清乾隆年间，驻守在边疆的清军兵营多为方阵，前后左右依次排列，分别为左营、右营、前营、后营，中营乃将军的驻地，故称中营宫。
　　 时过境迁，今日之中营宫依然是藏龙卧虎之地，而马学仁呢？也确有些大将风范，我数次与他交谈，那会儿他腰间别着“电蛐蛐”嘀鸣不断，马学仁便打开手机不断地回答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不慌不忙，成竹在胸。马学仁为人处事，言而有信，行必有果，只要他肯答应的事儿，哪怕这件事儿只有芝麻粒儿大，他都会认真去办理。他不像有些人那样，不管大事小事能否办得了都满口应承，末了，吹牛皮不怕砸了脚后跟，一切概不负责！香港胜利来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司丽萍女士不无感慨地告诉我，马学仁是她最敬佩、最信赖的中国乡村干部，在她来中营宫发展的过程中，是马学仁给了她诸多的便利。我就此问过老马，马学仁直言相告，做生意，谈合作，总不能老是想着宰别人，你把人家宰痛了，谁还愿意和你合作？人家和你一样，肩膀上扛的都是一样的脑袋，你脑袋里光想着赚钱，难道人家的脑袋就是酒囊饭袋？！一个企业家要的是信誉，要的是一诺千金！对别人要坦诚相待，这就是我们立足市场的资本。同样，这也是企业发展的无形资产，哪句话怎么说的？放长线钓大鱼？
　　 马学仁的确聪明过人。
　　 虽然，他并没有读过几天书，但在生意场上他却是个谈判高手。他思维缜密，谈锋犀利，如与外商谈生意，他坚持民族利益高于一切；如是企业对企业，本公司的利益他毫厘不让。那次，我和老马在花园式小康住宅区边走边谈，期间就有人打他手机，说要与他谈一笔买卖，马学仁当即告诉对方，要办的事儿没嘛达，但得把款先打过来。对方问，晚些时候再打行不？马学仁说，那就先打一万块钱，权当订金，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一番交涉之后，最后还是依了马学仁，这些都是后话。
　　 一个星期前我与马学仁约定再作一次长谈，马学仁说你来你的，如果没啥事儿咱俩就谈，如果遇到别的事儿，你可以到我们中营宫村里转的看看，增加些感性认识，听听中营宫村里的百姓是咋说的。
　　 这主意极妙！
　　 活跃而美丽的暮春季节，乌鲁木齐的天空飘着缓缓的白云，马路两边绿树婆娑，有成群结队的鸟儿在林间飞来穿去，叽叽喳喳鸣唱不断，当我赶到中营宫时，马学仁早已不知去向，热情的村党支部书记孙传艺把我让进他的办公室，孙支书告诉我，一大早老马就给他打电话说了我要去中营宫，但他要去市上开会，所以把我在中营宫的活动，就全权委托给了他。
　　 孙传艺时年五十有三，汉族，大高个子，显得很干练。早年曾经是教育战线上的一名园丁，因为文笔超人，就被乌鲁木齐县委宣传部调去当了多年的宣传干事。老孙写了很多政论文章，所以文字造诣比较深厚，内退后就被马学仁招至帐前，目下是中营宫村大秀才了。我问老孙怎么想到来中营宫？老孙郎朗一笑，直言不讳地说，咱是给老马打工来了。
　　 最早让社会知道马学仁的是孙传艺，老孙到中营宫后，深入村民当中，调查分析，一篇文字占据了《中国乡镇企业报》的头版上，结果一下子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反响。那段时间，有来取经的，有来谈合作的，有来投资的，往日中营宫的清净，一下子被车水马龙所代替。
　　 我从孙传艺办公室出来，往村东走不远处就是村民包秀英家，去年我来过她家，急忙走上前敲门，开门的却是包秀英老汉马仁，问包秀英呢？老汉说到街上去了，估计很快就回来，末了说，进来等会儿吧！
　　 包秀英曾是马学仁第一届班子成员，当年也是村里的妇女队长，也是一位很有特点的人物，现已退休在家。去年，我曾与包秀英有过一次长谈，她给我详细地说了中营宫发生的许多故事。
　　 包秀英家的院子很大，马老汉取了个板凳让我和他坐在院墙根儿说话。马老汉说我认得你呢，你是作家？那就把我们村长好好写写。马老汉对马学仁赞不绝口，说马学仁人家就是能，别看人家没多少文化，但人家脑子灵光，大家伙信任他，相信他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现在的情境你都看到了，这就是人家马学仁的本事，老马现在干的是大事业，他还跟外商联合办厂，还有一栋29层的国际招商大厦，看来咱中营宫大有希望啊！
　　 中营宫的确大有希望！
　　 马学仁上台只不过8年，中营宫村办企业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均年收入由200元突破2万多元，翻了100多倍。集体固定自产由16万元发展到数千万元，，企业产值闯过了亿元大关。8年，全村村民告别了篱笆茅屋，住上了装有电灯电话的三层楼别墅，吃上了自来水。家家户户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微波炉等等家巴什应有尽有。马学仁年轻时梦寐以求的“电灯电话、楼上楼下”早已实现了！我对马学仁说，你真的了不起呢！创造了西部乡村的奇迹。马学仁赶紧说，奇迹咱不敢说，咱新疆多大啊！还有咱中国呢，中营宫能占几杖天？你这么夸老马，老马实在难以自容，会让人贻笑天下。
　　 马学仁一家世代务农，早先在中营宫也是数得上的贫困户，和所有农民一样，他们依赖脚下的土地而生存，其情感与意识，幸福与痛苦，失望与希望，一切之一切，都根植于这片黄土地上。直接的生存联系是精神上那种根深蒂固的土地情节。为此，马学仁经常睡五更起半夜，然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拼死拼活地干，到头来仍然解决不了一家人的温饱问题。说来让人难以置信，有时，老马连一包咸盐都买不起，日子过得紧紧巴巴。马学仁是家里的顶梁柱，每天在地里干活下的是苦力气，吃的却是苞谷棒子黑面饼子，那时候他坐在地头，咬着土豆，吞咽着人生的苦辣辛酸，让眼泪流进肚子里。那个时侯整个中营宫村子没有人家住青砖瓦房，破烂的就像一片贫民窟，马学仁一家就挤在几间破损的土屋里，每遇到刮风下雨的日子，家里男女老少便忙活着排涝，家里的重担像大山一样，让他几乎难以支撑。为此，他常常陷入深深地痛苦之中，多少个夜晚，人躺在土炕上，心里七想八想，一满子都是愁人的事儿。
　　 往事如烟，马学仁正在无奈时，共和国历史掀开了新的一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其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使马学仁一下子振奋起来，这位地道的庄稼汉顿开茅塞，竟悟出农业的深奥学问并不是靠吃大苦出大力流大汗，要想国富民强，则是要通过商品经济的方式。
　　 马学仁率先这么做了，他果敢地承包了村里的预制厂，尔后，又承包了牛奶厂，这么一来，他仅用了几年时间，就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家境。旧房子推了，建起了二层小洋楼，马车卖了换成了摩的，他在中营宫村第一个摘掉了贫穷的帽子。
　　 那阵子曾有人问马学仁，说你老马现在是村上的首富了，你还要啥？马学仁听了郎朗的笑了，笑得很坦然，回答的也很坦然。马学仁说，这叫啥富？仅仅当个富裕户还不行，咱还得向前走！一直向前，走到咱村上、乡上、县上都富裕起来了，咱庄稼人一满子都提高了生活，那也得继续往前走啊！
　　 1988年，老马被村里父老乡亲选举为中营宫村村长，成为改革开放富民强村的领头雁。面对村里父老乡亲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笑脸，那一双双充满信任的目光，马学仁心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油然而生。有那么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的感觉激励着他。
　　 中营宫村是个以回民为主体的小村，有回、汉、维吾尔、东乡等4个民族，110户人家，拥有耕地、戈壁地近300亩，由于种种原因，1987年村上集体固定资产只有16万元，人均收入不到200元。
　　 这的确太可怜了。200元，恐怕还不够一年的油灯钱呢！
　　 许多人为马学仁担心。
　　 许多人还等着看马学仁用什么办法来改变面貌。
　　 其实，马学仁把这一切都放在心里。马学仁心里清楚，一个智慧的人需要一个适合于智慧发展的年代，而改革开放，已为他提供了施展自己雄才大略的一方天地。
　　 我问过马学仁，村里上百户人家，集体经济积累就那么一点儿，除此要啥没啥，你是否想过？如果你改变不了村里的面貌，又如何向乡亲们交代？
　　 马学仁依然是笑，他的笑给人以温暖和亲近。他的笑里也透露出一种自信。
　　 他接过我的话说，我既然干了，就不怕干不好。不是有句俗话吗？人贵有志嘛！还有那句话是咋说的来？喔，我想起来了，那句话是这么说的：“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当然，那阵子老马早就想好了，中营宫是得变一变的。老马说还是咱毛主席说得好啊！穷则思变。那会儿我就想咱村里要从哪个方面变革呢？我琢磨了再三，咱得先从思想观念来改变。再就是生活观念的改变，还有生产模式的改变呢。说到思想观念，那就得改变过去“左”的一套，弄清楚什么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目的。像过去，光讲革命，不抓生产，那叫啥啊！当然，还有农不言商的陈旧观念。
　　 我理解马学仁所说的一切，尤其是思想观念的改变，这在中国广大乡村，绝对是一场触动灵魂深处的革命。中国农民向来较容易接受变革，但在变革过程中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矛盾存在。
　　 马学仁誓言旦旦，他说他要让村里的父老乡亲都能过上文明富裕的新生活，现在，村里的人已经生活在这种氛围里了。我们回头看看老马是怎样实现他的诺言的。
　　 许多人都知道马学仁没有念几天书，但他们不知道老马却是一个求知若渴者，一个很注重学习的人。中营宫村办企业集团公司总经理艾尔肯告诉我，老马多年来养成了一个好习惯，一是每天看电视新闻联播雷打不动；二是听广播抓信息点滴不漏。由于他注意了对时事政策的掌握，许多精彩的东西就被他采纳了，为己所用。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应该出去走走。”这是马学仁改变观念的一个具体措施。农村的各项工作都是依靠基层干部来抓落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村委会成员能否在改革这个问题上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呢？譬如，你要办一件与传统相悖之事，而这件事儿与众人休戚相关，这时会有人站出来说这也不行那也不是，反正意见不能统一，你要创新吗？人家说这事儿得缓缓，可是时间不等人啊！怎么办？老马就采取送出去考察学习，让大家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发生巨变的新农村，领略一下外地农村双文明建设的风景。马学仁明白，旧思想、旧观念、旧习惯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变，中营宫只能原地踏步走下去。
　　 事实上，老马这一着聪明绝顶！这学与不学就是不一样，学习的人回来了，他们呼吸了南方的新鲜空气，吸收了沿海经济发达区的发展经验，带回了新的思想、新的观念、新的思维模式，一个个跃跃欲试，马学仁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人心思变，众心所向，一些看似“心血来潮”的、“顿生灵感”的、“触类旁通”的、“举一反三”的建议或意见就多了，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老马呢？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万事俱备，老马综合大伙儿的建议，及时向村委会提出改变中营宫的大政方针，这就是创办龙头企业，为此，他希望村民都必须为此目标去奋斗、去努力、去拧成一股绳，大家众志成城，去实现中营宫小康生活的美好蓝图。
　　 这个方针大略，很容易就被村民接受了。
　　 马学仁给我罗列了这项蓝图的几项硬性指标。以较短的时间把中营宫村建设成为一个治安管理好、环境绿化好、村民生活好、集体经济效益好的花园式村庄。全村实现楼房化，电配套、路畅通、自来水到家，各项建设要在乡上、县上、甚至全市、全自治区是第一的名次。
　　 兵法曰：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马学仁说：得人才者得效益、得市场、得发展。为此，马学仁在短短数年间，招聘了各类人才，包括村支部书记孙传艺。应该说，这的确是马学仁棋高一着的地方。
　　 珍珠岩助滤剂厂厂长楼超美是最早来中营宫发展的知识分子，他原在电子机械厅下属的一家企业做技术人员，凭着一股子闯进毅然下海了。折腾了一段时间，便觉得还是办实体好，他带了几位意气相投的朋友，带了山东省的高科技成果，自筹资金20万来找马学仁，马学仁当时倾听了楼超美诚挚的言说，便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举动所感动，当即拍板接纳了楼超美。不但不收楼超美任何费用，还为楼超美划拨了两亩地，不仅如此，他还做出决定由集体出资15万元入股，与楼超美共同兴建珍珠岩助滤剂厂。这个项目兴建不久，产品就被自治区列入重点开发的星火计划项目。在有关部门的关注下，很快就建成投产了，该项目填补了大西北五省的空白。由于产品物美价廉，产品销往全国15个省市近51个厂家，成为市场的香饽饽，仅一年时间就收回了全部投资成本。并上交集体利润近20万元。那一年，他们受邀出席了北京国家年会，是年，台湾世岛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