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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未央

作者: 公子穆殇 时间: 2013-07-30 阅读: 665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翼丰三年,皇帝突然暴毙,太后昭曰:“先帝生前为天下苍生劳心劳力,可谓是黎民百姓之福。今日归去,特昭告天下,举国同哀,皆为先帝披麻戴孝七日矣,钦此。”昭告一出

翼丰三年,皇帝突然暴毙,太后昭曰:“先帝生前为天下苍生劳心劳力,可谓是黎民百姓之福。今日归去,特昭告天下,举国同哀,皆为先帝披麻戴孝七日矣,钦此。”昭告一出,无数百姓皆纷纷前来跪于紫禁城门前,此心,可鉴明月。
   很快,七日已过,金銮殿上,先帝之母常乐太后正襟跪坐,面容严肃,一国之母的风范当真是名不虚传!见满朝文武皆到齐,太后金口一开,自是威慑住素来胆小的大臣,“先帝已驾崩多日,我朝臣民切不可陷入先帝的离去而无法振兴士气。俗话说,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可怜先帝去的突然,未曾留下遗诏,故,哀家想,该是时候选立新君,来振兴我朝江河,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臣无异议,还请太后明鉴。”满朝文武异口同声,自是令居于高坐的太后频频点头。 太后看向大臣之首的流央面色不惊,沉稳内敛,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在掩藏着什么,而太后的心中却隐约有着一丝丝不安,太后不知晓此刻的流央心中在思索着什么,但太后知道的是,流央是个精明之人,不似表面那般不喜权力,若不得已,此人是万万不可动得,而立储之事,还得仰仗流央在朝中的威望,所以,此人,必得礼让。 太后思虑片刻,然后眼睛直射流央,慢吞吞道:“流卿家,立储之事,你如何看待?”
   流央在心里冷笑一番,他知道这个江山,迟早是自己的,而如今要做的,是假意同太后同仇敌忾,,博得太后的信任。待到他日寻得好机缘,再来个李代桃僵。流央想透彻后,遂恢复一贯在人前的温润模样,拱手作揖道:“回太后,若说这先帝的子嗣中,当属二皇子和四皇子乃新帝人选。二皇子弄月,别看他年纪尚小,但二皇子的聪颖睿智也是大伙有目共睹的。至于大皇子弄棋,此人缺乏见解,不适合继承大位。若说这四皇子弄心,仁义好施,不仅博学多才,还颇有主见,这,这...新君人选,定在二皇子,四皇子之中。” 太后朝满臣文武望一眼,皆附和流央的话点头,太后罢手,丢下一句“此事择日再议”便匆匆退朝而去。
  
   丞相府内。
   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悄悄的躲藏在众花丛中,捂着嘴,看着自己的婢女左顾右盼的寻找着自己的身影,婢女来来回回都找不到自家这个调皮可爱的小姐,索性跺跺脚,急哭红了双眼,“小姐,小姐,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不要吓暖玉啦,小姐,你就可怜可怜暖玉,不要玩了,不然,老爷回来,暖玉可得受罪了。”
   只见这暖玉口中的女孩在花丛中笑得花枝乱颤,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更让人掉大牙的是,此女看见自家的婢女那副我见尤怜的模样,直接笑翻在地,圆乎乎的身体滚来滚去,若是丞相见了,定会俯首长叹:“我流央生性沉稳,怎么生出来的女儿就这般调皮捣蛋,让人不省心。” 小女孩似乎沉浸在自娱自乐的氛围中,浑然不知她已暴露了自己的匿身之处,更不知道此刻她的父亲正黑着脸站在她的旁边。暖玉见自家小姐这般得意忘形,又见老爷的脸阴沉的可怕,一时没忍住,哆哆嗦嗦的颤着声音说道:“小...小...小姐,老...老…老爷来了。” 小女孩根本就没拿暖玉的话当回事,闭着眼睛,忍住笑,咳咳几声,遂说着:“暖玉,你什么时候成结巴了,老..老爷来了,怎么可能,爹爹进宫去了,不会这么早回来的,放心。”
   小女孩突然觉得不妙,暖玉不是在找自己么,怎么又在和自己说话。小女孩慢慢抬眸,尴尬着脸色,对上自家爹爹的眼睛,干咳几声,连忙连滚带爬的缠上流央的身上,撒娇道:“爹爹,你可回来了。鸢儿想死你了,鸢儿觉得无聊,才会想到玩躲迷藏的游戏,爹爹不要怪鸢儿,也不要责罚暖玉,可好?”再大的怒气,流央见到自家女儿这般讨好的样子,也是不忍对她苛责,流鸢只是冷哼一声,复而掐了掐流鸢的小鼻子说:“你呀,为父还真是不知道该怎样说你了。”
   小女孩顿时绽放开一张灿烂的小脸,高呼:“爹爹万岁,爹爹万岁,鸢儿爱死爹爹了。哈哈。”虽然小女孩如今才只有八岁,但是从小女孩姣好的五官不难出,此女日后必将是拥得倾城倾国之貌,顾盼生辉,摇曳多姿,聘婷而立。
  
   皇宫内。
   太后的寝宫中,二皇子,四皇子皆跪在太后的面前:“孙儿给皇祖母请安,愿皇祖母福体安康。不知道皇祖母此番召见,所为何事?” 太后慈爱得扶起两位孙儿,将其抱在怀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太后哀叹道:“你们的父皇走得突然,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守江山,哀家有心无力啊。所以,哀家想问问两位孙儿,你们可否愿意继承大位?弄月,你想当吗?”
   太后的话就如一颗定时炸弹久久盘旋在弄月的脑中,弄月知道这是太后对自己的考验,太后一向不喜欢自己的母妃,因为自己的母妃在产下自己的第二年便因病成疾而仙去,使得父皇日日愁眠,郁郁寡欢,思念成疾,终撒手而去。太后便将此罪嫁于母妃头上,对自己,也只是表面的虚伪。虽然早前父皇说过要将皇位传给自己,但毕竟自己尚年幼,九岁的自己还没有实力为自己争取自己该拥有的东西,为了活命,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弄月只有伪装自己,装作毫不在意这些权欲,弄月稍抿紧嘴巴,对太后说道:“回皇祖母,孙儿自知不及四弟智慧并存,孙儿也无心眷恋权力,孙儿只想做个闲云野鹤的逍遥王爷,孙儿就知足了,还望皇祖母成全。”
   太后赞许的点点头,继而转首看向四皇子弄心,只听弄心温文有礼道:“皇祖母,孙儿生性憨厚,怕是治理不了国家,孙儿只想常伴在皇祖母的膝下,以尽孝道。至于这帝位,还是由大哥继承吧。” 太后听罢,略有所思,然后,牵着他们的小手往外走去,边走边说:“弄月和弄心不愧是哀家的乖孙儿啊,哀家心里有数了,有数了,哈哈。”
  
   翌日,朝堂上,太后再次放言:“不知今日,诸位爱卿对立新储之事是否有了最佳人选?”
   崔尚书崔大人左看看右看看,见无人答话,于是首当其冲,朗朗道:“太后,自古以来,立储当立长而非幼,若无长者,再改立幼。如今大皇子健在,所以,微臣以为,这储君当属大皇子弄棋莫属。” 此言一出,朝中不少大臣都附和崔人,拥立大皇子为新君。只是流央却一直保持沉默的态度,既不附和,也不反驳。太后接着道:“崔爱卿此言正矣。但是崔爱卿是否想过,立储之事乃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大皇子此人优柔寡断,实难成为万民之表率。要是大皇子成了新君,于国家到底是福还是祸啊。反观二皇子弄月,自小做事果断,冷静睿智,可惜无心权位。若说这四皇子,才是万民之福啊。”
   崔大人顿时被噎得面露尴尬之色,只好不再反驳。太后看向流央,流央顿时有所悟,于是昂首拜道:“太后,臣拥立四皇子为新主。四皇子博学多才,温润仁厚,若由他继承大位,百姓之福啊。”一向唯流央马首是瞻的那些个大臣纷纷倒戈相向,站在流央一边。太后这才如释重负,遂说道:“那哀家,就依了诸位爱卿,册立四皇子弄心为新帝。来啊,宣懿旨。”
   立于太后身侧的太监总管接到主子的命令,便尖着嗓子宣读:“太后懿旨,四皇子弄心有帝王之气,今册立为储,择日入住帝心宫。二皇子弄月封为逍遥王,择日入住逍遥府。大皇子弄棋封为荣亲王,择日入住荣亲王府。”
   流央暗笑,虽然自己曾经是要拥戴二皇子的,如今改成了四皇子,但是也不影响自己的计划,于是,带头朝贺:“太后英明。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逍遥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饶是弄心想要推辞却也无心了,也因此,此后弄月和弄心之间的兄弟情多了一丝莫名的阻隔,只是被弄月掩藏的很好,因为弄月记得,想要活命,就先学会隐忍。
   数日后,丞相府内,弄月突然造访,不料丞相未归,于是闲情逸致的弄月来到丞相府的后花园,看百花齐放,看流水潺潺,恍神之时,一袭白色衣衫的小女孩光着脚丫坐在湖边唱起歌儿,歌声清脆嘹亮,表情复杂多变,时而吐出舌头,时而扮作鬼脸,时而似乎陷入回忆里,时而又淡然如菊。 弄月一时看呆了,丞相府内竟会有这般可爱的女孩,到底是谁呢?
   弄月忍不住的抬起脚步,悄悄的来到流鸢的背后,猝不及防的在流鸢的耳边温声道:“小女娃,你的声音还蛮好听的嘛?嗯,我喜欢,小女娃,不如以后你嫁给我吧。”流鸢顿时吓得跳起脚来,回过头,看着眼前的男孩俊朗帅气,尤其是脸上挂着的那一抹笑容,直把人吸引进去。流鸢的耳根子急促串红,小脸蛋也红透了似要滴出血来,流鸢不服气,于是叉着腰,大嗓门的喊道:“大胆,哪里来的无知毛孩,竟敢捉弄本小姐,等爹爹回来,本小姐我不剁了你才怪。”
   弄月嘴角笑意四溢,觉得这小女孩好生有趣,看着天色不早了,便由着这小女孩胡诌乱骂,毅然转身,留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的。”便匆匆提步而去,而流鸢,早就石化在弄月邪魅的笑容里。
   日光飞逝,岁月如梭,当年那个调皮捣蛋,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流鸢在流年的磨砺中,渐渐失去了顽固的棱角,养成今日这般淡雅随性的脾性。
   只是,唯一没有变的是,那个男孩在她面前展露的笑容一直停留在她的记忆深处,包括那个男孩对她说的那句奇怪的话。
   流鸢倚在栏杆上,望着天边的某个尽头,呢喃道:“七年了,你可还记得我?” 年少君王高高端座王位之上,俯视群臣。
   自登基以来,大皇兄弄棋远赴边疆平乱,二皇兄弄月终日只知玩乐,不理政事,丞相流央独霸朝纲,他一心要治理好国家,却常常有心无力。
   弄心扫过群臣,逍遥王弄月的位置依旧空空,想必又是“感染风寒。”
   “众卿家今日有何事要奏? 众群臣都望向流央,只崔尚书上前道:“启奏皇上,河口以南一带水患交加,百姓均流离失所,需尽快拨款赈灾,此外,今年因煌灾严重,收成甚少,应该减免赋税。”
   弄心也是一脸愁容。“崔卿家所言有理。”正要吩咐拟公文,哪知流央上前道:“皇上,各地贪官污吏甚多,赈灾银不能全数下放至百姓手中,再者国库贫临空虚,如果减免赋税,便会影响军饷,皇上三思。”
   又是流央,弄心不禁头痛,一时也无应对之策。
   这时正好一太监来报:“皇上,大王爷已平定边疆之乱,不日班师回朝。”
   弄心吐了口气:“好,目前应当商量迎接大王爷回朝,为庆大王爷平定长达七年的战乱,特举国欢庆,减免三年赋税,退朝。” 退朝后,弄心抚额,无力的躺在龙椅之上。
   弄棋回朝当日,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城中百姓早早便在城门口等候。 将近正午之时,马蹄,号角声响起,弄棋威严骑在马背上,菱角分明的脸多了一些冷酷,许是常年的戎马生涯磨练。
   百姓欢呼,而城门的这头,便是弄月。一袭紫袍,面如冠玉,嘴角扬起的笑颠倒众生。
   弄棋拉下马缰,走到弄月面前,弄月拱手,一笑:“大皇兄此次立下大弄月语色温柔:功行赏。”
   弄棋颇有些沧桑:“哪有二皇弟逍遥自在。”
   而人群这头,一少年凭着身躯瘦弱穿梭自如,身后跟着书童打扮的小生一脸着急的喊:“小姐,你慢点,我们还是回去吧,老爷知道了会怪罪的”少年停下脚步,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个死丫头,张嘴闭嘴的小姐,唯恐天下不知我们男扮女装吗?”
   暖玉委屈的说:“知道了,少爷。”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方,不知道谁推了一把,流鸢重心不稳,向前倒去,暖玉惊呼:“小姐。”
   流鸢本能的护住脸,没有料想中倒地的疼痛,腰间被人搂住,睁眼一看,愣住,他嘴角邪魅的笑,仿若七年前。
   弄月把脸凑近,极其暧昧道:“姑娘没事吧。”
   呼出的热气飘在流鸢的脸上,暮地脸红,想来他已经忘了七年前的那个小女娃了吧。流鸢推开他,惊叫:“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弄月朝暖玉弩嘴:“她刚刚叫你小姐啊!”
   流鸢狠狠瞪了暖玉一眼,转身离去,身后弄月道:“喂,你怎么还是如七年前那般没有礼貌啊,你不觉得应该说声谢谢么?”流鸢怔住,原来。他记得,回头时,他已跟随迎接队伍远去。
   弄月把玩着从流鸢身上顺来的玉佩,不知怎的,这么多年,一直花间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唯独流鸢的身影在脑海挥之不去。 跟随他多年的扶连突然进来道:“王爷,近日各关口把关突然加严,数十吨铜还有火药不敢贸然过关,请王爷定夺。”
   弄月面色一沉,目光深邃,完全不似往日轻佻之气。“我怎么不知道关口加严,定是流央那只老狐狸,你联系和顺总督张弦,由水路运进。”
   “可是如此一来,得花上两个月啊,王爷,恕属下直言,王爷聪明睿智,乃帝王之相,为何这么多年忍气吞声,甘愿做一逍遥王。” 弄月一笑:“这江山迟早都是我的,只不过,流央对帝位虎视眈眈,正好可以利用流央除去弄心,而且现在时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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