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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之不去的记忆

作者: 海里有鱼 时间: 2013-08-01 阅读: 193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风呼呼吹地个不停,吹得刘杰不敢睁不开眼睛。他把身子背向风吹的方向,弯着腰倾着身体逆风而行。周围一个行人也没有,他好像是在郊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漫无目的的走。爸爸

风呼呼吹地个不停,吹得刘杰不敢睁不开眼睛。他把身子背向风吹的方向,弯着腰倾着身体逆风而行。周围一个行人也没有,他好像是在郊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漫无目的的走。爸爸,爸爸,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喊着。他寻着声音挣扎着睁开疲惫的眼睛,可什么也看不见。只是爸爸爸爸的声音更加清晰,回荡在郊外的野地里。这声音仿佛要钻进他的每个毛孔里,他努力使劲睁开眼睛,前面出了了一个一个土堆一样的坟地,坟前没有香纸也没有石头的碑心和碑文。他正想仔细看个究竟,一个黑云一样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挣扎着想逃离,他呼喊救命,可不管怎样喊都好像没人。他用手到处的乱抓,可什么东西也没抓到。
   正在这时,睡在他身旁的妻子推了推他的身子,憎怒地说:“你是干什么呀?大半夜的嗷嗷地叫个球。”刘杰这才清醒过来,原来是个梦。他打开灯,用毛巾搽了一下满头满脸的汗珠,心跳的突突声连他自己都还能感觉到。他起来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坐在床沿上平静了一下恐惧的情绪,再也不敢睡去。他有种预感,是不是冥冥之中有中不祥的东西在操纵着自己,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做着同样的这个梦。
   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不自觉地在他脑海里回放。白色的床单、一滴一滴鲜红的血、婴儿哇哇的啼哭声……,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以致于他不敢再睡下去。
   他和华的认识起源于高中的那段时期,刘杰家住在离县城6公里远的城乡结合部。家里有个妹妹刚上初一,爸爸在本县一个很远的乡镇承包着修路的小工程,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的样子。妈妈在家里照顾田地以及做饭喂猪喂鸡的杂事。
   对于他和妹妹的学习,刘杰的爸爸妈妈从没认真管过,只是一直老调重谈地说着好好学习那样空洞的说辞。
   高二的第一个学期。班主任进行调整桌位,华刚好调来坐在刘杰的前排。华家住在离县城20来公里的一个乡镇小村庄里。她的父亲在四川的一个市里工作,她的妈妈也自然地跟着他的爸爸去了那个地方。家里只有年迈的爷爷和眼睛看不见的奶奶在家。华是在学校里住校的,每个月学校大门口的小黑板上总能看到华的名字,那是她父母每个月给她寄生活费的汇款通知单。
   由于父亲在另一个省工作,也许由于缺少关心华的内疚心理,每个月都给华寄来多余的生活费用,想以此来弥补父母不在身边的缺憾。华性格开朗大方,由于父母寄的钱也比较充裕,她总能在农村孩子的眼里不断地更换着流行的衣服和裤子。时不时地,华就买些冰棍以及小食品带到教室里分给刘杰他们吃。每天上晚自习,华都转回身子和刘杰他们面对面地一起做题,一起说着好笑的趣事。有时由于下雨,华还关心地劝刘杰不要一天几次骑着自行车往返于学校和家里吃饭。她用自己在学校买的饭票,打来好吃的菜肴端给刘杰吃。
   时间伴着青春的成长一天天叫嚣。华和刘杰在日常的生活和学习里,逐渐由认识到无话不说的知己。一天,刘杰在作业本上写错了几个字,他很自然地拿起钢笔敲敲华的后背,和华借橡皮搽子。华递过了一个长方型的橡皮搽子,刘杰用过之后正要还给华,却意外地发现橡皮搽子背面用水笔写着几个字。一看,上面清晰地写着“我爱你”三个明显的字迹。刘杰一时心惊肉跳,他不知道到华和自己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喜欢自己。于是他也在橡皮搽子的另一面,用英语写上了“I love you too!”这样一句,算是对华的回应,也权当表白自己对华的好感。
   从这以后,刘杰就对华有了特别的关注。时不时地,他会从家里的麻栗树上掏到几只还未长全小黄毛的小鸟,带到教室里去给华进行喂养。有时也用塑料口袋从家里带点腌菜之类的带给华,让她下饭吃。华也时不时地借用宿舍里别人的口缸,打了好吃的饭菜约着刘杰到学校里的小花台上去坐着吃。周末,刘杰也用自行车带着华到不远的一个水库边上,一起去玩玩水,打一下水漂石什么的。
   人在无忧无虑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暑假放假的日子,华暂时没有回家,也许也想在学校里逗留几天和刘杰玩一下的意思。看着其他同学学都陆陆续续地搬着行李回家去了,华却无动于衷的样子。刘杰也从家里骑自行车来到学校里,陪着华一起到到街边的米线店里吃米线,在学校大井边帮华拗拗洗好的床单和被子。
   暑假的学校显得很冷清。一席月光透过学校的柏松叶子,在学校水塘的水里如同覆盖了一层细细的沙。夜晚的风婆娑在刘杰和华的脸上,痒痒的。他们说着各自的家庭各自的心事。在刘杰半米的距离,华一粒一粒地向池塘里抛着小石子,小石子在水面泛起的波纹。一个圆圈消失另一个圆圈又泛起。两颗年青的心,如同在碰撞的瞬间石子投到水面上那声清翠的叮咚声。刘杰狂跳的心忍不住一把抱住华的身体,华如同遇到蛇一样自然到往后退了一步,耷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搂住了刘杰的脖子。刘杰的嘴唇喘着粗气歪向华的脸颊,华闭着眼睛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华的吮吸。时间在两个年轻人的亲吻里慢慢过去,华推了一下刘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该各自回家了。”刘杰恋恋不舍地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华也目送着刘杰远去背影,一直看着刘杰出了学校的大门,消失在夜幕的浓雾里,华才回到宿舍进行梳洗休息。刘杰一路上回味着嘴角上那股带着百雀羚香气的淡甜,一夜翻来覆去总是难以入眠。
   第二天,刘杰用一个学期攒下的早点钱,买下了一块石英女士手表。他盘算着送给华,华一定十分欢喜。刘杰来到学校,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刘杰央求着和华一起到她家看看。华欣然同意了刘杰的请求,两个人坐上了开往华家乡镇村子的班车,一路上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经过1个多小时山路的颠簸,他们来到了这个小村子。
   刘杰提着华的被子及行李,在华的指引下向她家走去。华的家就在这个路边的小村子里。村子依山而居,公路的这边是村子,公路的另一面就是稻田。村子里也就30来家人的样子,可能是村里养牛的人比较多,一路上牛屎伴着稀泥到处都是。他们只能挑着干的地方以及路上露出的石头印迹,带跳带走的一路蹒跚而上。推开一扇双合的门,就来到了华的家里。她家里爷爷去田里找猪草去了,奶奶到处用手摸着墙壁,凭着耳朵的灵光辨认着是否有人进入家里。小小的一个院子被一棵粗壮的苹果树遮掩着透不过气,苹果树上结满了大大小小的苹果。刘杰顺手折了一个咬了一口,一股酸酸的味道让他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华告诉刘杰,这棵苹果树从她出生就在院子里了,因为没嫁接过,所以从来没甜味。华处理了家里的一些杂事后,刘杰和华在厨房里热着洗脚水。借着一闪一闪的火苗子,刘杰将那块新买的时英表带在了华的手腕上。华依偎着刘杰的身子,两个人约定,如果能够上大学,一定要报考同一所学校,毕业后在城市里发展,在城市里安家。他们紧紧地捻着对方的手,仿佛那一天就在眼前,心底充满了兴奋,眼里流露出那样坚定而自信的光茫。
   一条公路蜿蜒盘旋在崇山峻岭里,连接着小城与省城的距离。公路旁边城乡结合村子的路头,刘杰和他的爸爸早早地蹲在路口。他们身上背着一个编织袋里装着刘杰上学用的被子和洗漱用具。刘杰不时地摸摸母亲用针缝在短裤里的人民币,眼睛时不时张望着开往省城的班车。大约9点多的时候,一辆班车停在刘杰和父亲的面前,他们搬了行李爬上班车。华和她的父亲坐在班车的中部位置,刘杰和父亲坐在班车的后面长凳上,两家的老人没有过多的言语,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就各坐各的。刘杰和父亲在公路旁等车,是刘杰和华昨天就约好的事。华昨天和她的父亲从家里坐车来到县城,刘杰骑着自行车去到县城见了他们,约好第二天一起上省城读书。
   经过八个多小时的颠簸,班车稳稳当当地停到了省城的车站里。刘杰和父亲他们一起下了车,看到车站来接学生的面包车,就一起坐上面包车去了那个学校。各家为各家的孩子交了各种费用,有买了几样学习和生活用品,学校招待了他们两家的家长住了一宿,然后两家的家长就相继离开了学校。两个老人没有约一起坐车,各找各的车坐着往各自的家里回去。两个老人走后,刘杰和华在校园里碰了面,两人说着这几天为了上大学和家里人斗争的经历,相互拿出家里带来的煮鸡蛋之类的东西,在校园里开心地吃了起来。
   省城的繁华让农村出来的两个孩子充满了探索的渴望。刘杰和华在没有课的时间里,一起形影不离,一起看电影,一起手牵着手出学校附近的城中村里观看通宵录像。走在繁华的城城街上,一串烤羊肉串在刘杰的手里喂着华,华咬了一小口又推着让刘杰吃下。城市的繁华和爱情的发酵,终于让刘杰和华在学校附近的小旅店里开了房,两个人如鱼得水地紧紧相依。
   情欲如同一包戒不了的催化剂。每个周末,刘杰和华都忍不住相约来到旅社里,如胶似漆地住上一两晚上,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各自的宿舍去。在甜蜜的日子里,时间总是跑得飞快,一转眼就过了一个学期。一天,华对刘杰说,她最近感觉比较恶心,总是想吃酸的东西,怕是有了。一句话吓得刘杰心惊肉跳,每个月刘杰家里固定地只寄300元生活费给他,其他的就没任何经济源。思来想去,刘杰也没别的办法,刘杰只能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最近学校里要交培训计算机的钱,要家里务必寄1500元钱来给自己。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刘杰拿着报纸上刊登无痛人流的小广告,带着默不出声的华向着这家医院的地址找去。经过几路公交车,刘杰终于找到了这家医院的地址,说是医院其实就是一个小诊所。刘杰带着华在医院门口徘徊了着,本想去改变主意去大医院的,可又怕大的医院要这样证明那样证的,更担心兜里的钱不够大医院折腾。想来想去,只能鼓足勇气推开了小诊所的玻璃门。打听了一下价格,刚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于是他紧张地拉着羞怯的华,让她跟着进去。一个穿着白大褂40来岁的医生,看看华紧张而害怕的样子,问了一下她的身体情况,一再说这是无痛的,眯着眼睛睡一下就过去,以后就习惯了。在医生的反复强调下,华躺到了白色的单人床上,一下子拉下天蓝色的窗帘子,外面的长凳上刘杰不停地站起来又坐下去,焦急地等待着华出来,仿佛自己正在参加考试,遇到了一道不知道如何求解的难题,手心里时不时地渗出微微的毛毛汗滴。1个多小时的焦急等待终于过去,华在护士的搀扶下颤颤微微地走出了那道关闭的玻璃门。刘杰架着华把她背到事先预定的小旅社里。把华安顿好后,又跑着去小食馆里炖鸡及红糖鸡蛋来给华吃。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调理,华终于恢复了身体,脸上也有了一丝微微的笑容,满脸的愁云终于看到了阳光的影子。刘杰和华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快乐的日子总是容易把不快的事忘记,刘杰和华就是这样,他们经过这次痛苦的不小心以后,相互告诫和发誓,这样的事不再应许有下次。当校园里出现同居的群体时,他们俩也自然而然地在学校城中村里,租了一间能放小一张床的小房子。添置了基本的锅碗瓢盆及液化气,俨然一对小夫妻过起了甜蜜的日子。日历在他们手里一页一页撕去,高兴的时候总是忘记痛苦的回忆,意外又在不同的时期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三次,他们没了第一次的紧张和焦急,在一次次的经历里磨平了他们害怕羞怯的心理。认为那是不小心或者意外的大意,就如同他们弄丢了一串钥匙一本课本,当时难过一时过后有将这事忘记。时间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如同演戏,不知不觉中到了毕业的日子。
   毕业后,刘杰和华都约定要在省城发展,过几年攒够了钱就结婚生子。刘杰先在一家大型超市里找到了工作,华也在一家房地产公司里找到了一份销售的活计,生活就这样在忙碌而平淡中继续。空暇时他们也会一起手牵着手到大街上散散步,看看能否碰到打折或者便宜的东西,毕竟房屋租金和水电费煤气,那都是铁定的开支。他们有时也想象一下照结婚照的幸福样子,他们本打算就这样拮据而快乐地生活下去。他们相信只要努力,只要有爱的日子,经济上的这点困难只是生活里的毛毛雨,只要他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在未来的晴朗天气里,他们终究也会有高一点的收入,甚至还会有自己的宝宝和房子。然而,一个电话的到来却打破了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望和憧憬。电话是刘杰的父亲打来的,这次父亲死活不再也不听儿子的解释和辩解了,就是死了心的一个字,回去家里父亲就认刘杰这个儿子,不回去以后就断绝父子关系。原来,刘杰的父亲通过找人托关系,终于找到了在县城当领导的一个老战友,他的老战友答应为刘杰在县城搞定一个铁饭碗的工作。父亲左感激右致谢的从粘满泥巴的口袋里,拿出了红闪闪的三扎大红钱,对方接过钱只对刘杰的父亲说了一句,要想穿皮鞋就得让你儿子早点回来,不然过了这村可没那个店了。刘杰的父亲清楚这个话的重量,如果再不把儿子叫回来,那辛辛苦苦几年攒下的五万多元钱恐怕就要打水漂了。所以一向平和的父亲对刘杰放出了狠话,也算是最后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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