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行囊

前几天，一向很随和的小王忽然就像长了刺儿。很平常的话她竟能反应地让人瞠目结舌，我以为她是“忧郁”了。可这几天，我竟然也想骂娘，即便口头上没骂出来，暗地里也骂了。想了又想，确定，自己应该不是“忧郁”。
　　 我觉得最难打交道的就是人了。你看那个老张，平时见面我一直叫他张叔，他也是一脸的吉祥相。俨然，我们是望年交了，我还请他喝过一次茶。他是一所学校里的老教员，是允许介绍一两个差不多的学生进那所学校的，因为亲戚家的孩子，我找到了他，他满口就答应了下来。可是左右不见回音，问时就说在办着。后来，有明眼人说：“你是不是没意思啊？”，心下一凉，原来，这年头很少有交情这回事，他都不能等到事情办完。
　　 还有我们的老总，他忽然就对我挑三挑四，想想也没什么对不起他呀！迷惑时有人透露，说我慢待了他那天来公司的亲戚。后来还听说他也不怎么待见他那亲戚，是我的行为让他很没面子。
　　 最让人哭笑不行的是，岳母最近一直逼着我去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我和妻子的，因为房子是早些时候我父亲买的，房产证上一直是父亲的名字，不言而喻，大概她老人家是怕我和妻子离婚拿不到一半的房产。唉！哪跟哪呀！
　　 还有，小区旁边的那家工厂每天早晨都排放臭哄哄的烟气，时不时地就迷漫了整个早晨，让人恨之有加。
　　 就连居委会的老太也愿意找我的麻烦。这两天一直问我能不能在她搞的公益事业中做点事情，她应该是看我很随和。可她哪知道，我这一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哪有时间啊！可是，拒绝了就很不“人道”。
　　 请假！回乡下老家。
　　 到老家的那天，太阳就要落山了。村子里人家的烟囱正缓缓地升着炊烟，反照的夕阳让青山看上去明媚且虚幻。真的是久违了，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忽然就想起了邓丽君的《又见炊烟》，不由得就哼了起来：“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不知道歌者创造歌曲是如何想象的，我是又见到母亲般的愉快。
　　 每次回来，放下包不久，我都要去看望一下老叔。他大我十来岁，从小领着我玩儿，好像我很多事情都要听他的，有心里话时我就愿意和他说。我和他说出了我心中的烦恼。
　　 老叔一听，说：“切！你他妈的就阳孬包。就这点事儿你就受不了了？说白了，你就是没能力、没信心。要不就是你小子没有一股子活着的劲儿！”
　　 我没吱声，我已经习惯了他和我这样说话，这是一种做回孩子的感觉，要不就是他哪句话说到了要害。老叔见我不吱声，缓和一下口气说：
　　 “在咱们家干点什么活也一样，一大堆活计在那，有的人一搭眼就愁得不行，那是他心中有了懈怠。心里有数的人看了，他知道有多少累要受，面对起来，拿得起，放得下。”
　　 婶子为我准备了晚饭，我嬉笑着劝老叔多喝点。他一边大大咧咧地和我碰杯，一边豪爽地下饮，我看着莫名地喜欢。
　　 一会，母亲过来了，她是因为才见一眼儿子吧？所以会忙着跑过来。闲话时母亲说村里的“老计”得了癌症，婶子听了说：“该！叫他这辈子那么坏！”
　　 这个“老计”是一个坏心计颇多的人，有些个事别人做不出，他却能做得出来。前院的黑小子小时候偷了他的几个梨子，竟被他抓到，按在地上一顿胖揍。还有，村子中谁家有个矛盾，他一般都会从中插一些挑拨的话，好像他很愿意看这种热闹，让人非常地讨厌。
　　 老叔听婶子说解恨的话，狠狠地看了婶子一眼说：“女人见识！人家得病你咒人家做啥？好人坏人都得病，什么事都可以恨，这种事儿不能恨。以后少说这样的话！让人一听就不咋地。”婶子长了长眼睛，不作声了。
　　 老计和我家是邻居，前些年没少找母亲的麻烦，甚是不好相处。好在母亲是个吃点小亏、吃点小屈不爱作声的人，她常常和我们说吃亏是福，吃点小亏少不了什么，就不会惹上大的麻烦，再说，赚小便宜的人没什么大的来气，和他们生气不值得。
　　 这次回来，免不了还要去四处的山上转一转，就像见到发小一样，那些熟悉的山路和树木，还有山泉，看上去都是那么亲切，我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累了，躺在岩石上休息，竟然有蚂蚁爬上了我的小腿咬了一口，我看着它，并没觉得它有多可恶，一方面我的心情很好，这个不识趣的小东西，它是误打误撞了我的轻松；另一方面，也许这应该算是我打扰了它。要是小叔，许是会一巴掌下去解决了，他从来都没有过多的顾虑，只是率性而为。可我毕竟不是他，我轻轻地掸落了蚂蚁，它是我喜爱的山山水水中的一份子，我当它是“亲人”。
　　 就像我回到老家，非但没有叨扰到母亲和小叔，却给她们带来了幸福和快乐，只是因为我是她们的亲人。
　　 在老家呆了几日，精神饱满多了，也似乎并不讨厌那些让我不愉快的人和事了。与母亲挥手道别时，我觉得我浑身都是力量。
　　
　　 2013-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