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

摘要：父爱如山，作为儿女的我们，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一双充满温情的眼睛紧随着我们，关注我们。即使意外让我们失去飞翔的本领，有父爱的陪伴也会为我们重新插上一双新的翅膀…… 漆灰的天空，一群家鸽排着整齐的队伍划过，一道雪白的线，像手术刚愈合的伤口。犀利的哨声响起，躺在草地上的白衬衣微微动了动眼皮。
　　 连续很多天，他经常像这样偷偷跑出来，不是出去外面疯玩，而是像这样，静静地一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然后睡觉。人躺下来的时候，世界是颠倒的。除去繁华高楼的遮蔽，眼神可以直直地望着天，一览无余。对于那些人们造出来的水泥森林，他有一种直觉的恐惧。从小生活在鸡鸣狗叫的乡村，熟悉人间烟火和邻家阿姨做饭的味道。可是现代都市，被钢筋水泥割裂的空间，人情味已不复存在。他逃不开，他能逃到哪去呢？
　　 一个月前，他亲眼看到眼前的水泥森林倒下，人们像一群群无家的鸟，惊慌失措，从各个地方飞出来，到处乱撞。与此同时，脚下也失去重心，白衬衣在轰隆声中随着大量的水泥石块坠落，染满鲜血，尖利的叫声瞬间被淹没。
　　 再醒来已经是四天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唯一不同的是，他失去了两只手臂，因被压时间过长加上失血过多，他成了真正的断臂天使。
　　 他喜欢鸽子，家里阳台上养了许多。一双双洁白的翅膀，像极了他从前的双手。他曾经用这双手勾画出无数的美好蓝图，画布上的鸽子，张开双翅，对蓝天的向往尽情流露，美好得让人沉醉。如今，这一切已被地震无情的夺走并且掩埋，毫无预料的，心也跟着坠入黑暗的地狱。
　　 出事以后，那群鸽子不知所踪，父亲曾劝他再养一些，看着他冷冷的，一句话也不说只好做罢。这个男人像一夜间老了十多岁，头发隐约现出花白。尽管阅历丰富，但他还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失意的儿子。
　　 不远处传来嬉闹声，一声长长的哨音，他睁开眼，天空很空，没有鸽子飞过的痕迹。艰难地坐起之后再往远处看，原来是一群少年在抢篮球，吹哨的正是裁判。忽然记得，自己原来也是校队的一员，曾经在球场上所向披靡让无数女生为之疯狂的他，被喻为小林书豪。
　　 默默地走近，再走近。看着眼前一群小毛头吃力地抢球，投入简单的篮筐，时而开心地大叫，时而丧气地低头。背后是地震没有清理完的废墟。他的内心终于泛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我能陪你们一起打么？
　　 能，可是……哥哥你的手……
　　 没关系，把球扔过来吧。
　　 紧接着他像起飞的鸽子一跃而起，用头稳稳地接住球，一道漂亮的弧线划过，球应声落入准确无误地落入筐内。掌声响起。
　　 他的心也跟着落入筐内，稳稳的，很踏实的感觉。这么多天第一次。
　　 哥哥你来给我们做教练怎么样？
　　 他微笑着，点点头。
　　 他们大笑着，跑过来拥抱他，他们一起在阳光下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双紧随他身后多日的目光也微笑了，点点头。废墟上，一群洁白而美丽的鸽子凌空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