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闯王

闯王

作者: 荧屏之旅 时间: 2013-07-23 阅读: 347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第一节    拿到燕京大学毕业证的那刻,马闯像脱了缰跑到天河边的骏马。为了这天,他琢磨了三年,准备了三年。对于工作不好找马闯早有耳闻,直到参加学校图书馆

摘要:马闯是小说里的男主人公,读大学的经历并没给他戴上炫丽的光环。反而成为他的负担和压力。毕业后在奔走找工作积极融入社会的同时,却因为世俗和机缘巧合错过了他的爱情。。。 第一节
  
   拿到燕京大学毕业证的那刻,马闯像脱了缰跑到天河边的骏马。为了这天,他琢磨了三年,准备了三年。对于工作不好找马闯早有耳闻,直到参加学校图书馆组织的招聘会,马闯意识到没那么简单。
   在校广播台祝你一路顺风的歌声里,马闯送走同宿舍的哥们背起行囊,一个人穿过最后一排悬铃木永远离开燕大。这是人生百味的刚刚开始,蓄意很久的生活和命运在正迎接等待他。
   沿路熟识的街道楼林、植被人群从车窗外闪过。光影在马闯迷离的眼里飞逝。他计划在家待一周出来找工作,可还没想好去哪。新的生活和旅程应接不暇。随着睡意吞噬意识,马闯头贴在车窗上睡着了暂时忘掉一切。不知过了多久,同坐发福的中年女人突然站起来,骂后座谢顶的男人耍流氓,抬手就是俩耳光。马闯迷迷瞪瞪的被吵醒。俩人越说越多竟打起来。局面控制不住了,司机将车停在道边,几个热心的乘客过来拉架。末了,受辱的女人报了警,男的也不堪示弱,两人咒骂着和几名到站的乘客下了车。车内终于恢复平静,车发动不久马闯又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到了夕阳染红的苏拉河,马闯的家宝石村就在前方。
   乘务员来收车费,马闯翻遍口袋都找不见钱包。怎么也想不到,那会在车上打架的男女是两口子,同拉架的是诈骗团伙,趁乱偷了马闯的钱包。
   “你到底怎么回事,见你上车就睡着了没叫醒你打票。”乘务员抱怨到。
   “我钱包丢了。”马闯皱着眉宇搔搔头:“这样吧!到宝石村我找人借钱打票。”
   乘务员不耐烦:“你快想办法,其他村的人都等不起。”
   车停在宝石村灰石桥附近,马闯和乘务员走下车,可在空旷高隆的河堤上没发现人。乘务员开始发难:“我就怀疑你丢没丢钱包,是不是故意这么说!”
   “你这什么话,乘客丢了钱包难道车主就没一点责任。”马闯气坏了。“闯哥”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原来党宁从河谷洗澡回来。弄清原委,党宁摩挲着清爽的短发掏钱:“你这卖票的真行,谁没个难处。不就15块钱吗?下次路过宝石村把钱送来就不行啊。”呛得乘务员无语。
   夜色氤氲,天上的星星像镶上的白钻,映的宝石村仲夏夜醉人。党宁推着停在灰石桥上的老式摩托车和马闯并排走,小前街两旁撑起巨伞的白杨树在风中刷刷响。
   “党宁,谢谢你!”马闯露出一排白牙齿。“你哥还在荆县卖水暖配件啊。”
   “快别这么说,应该的。”党宁声音很脆,“我哥还在荆县,到村里还有一段,不然你骑车带我。”马闯和党波是朋友,可对他妹妹只是认识不熟。大晚上走的这么近两人都挺尴尬。
   “我骑车带不了人,如果你着急就先回家。”马闯找借口说。
   “我回去也没事,走走也挺好!”两人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只有俏皮的影子同他们一深一浅的逗着。
   “闯哥,你条件这么好,女朋友很漂亮吧。”党宁遥望星空抿嘴笑着。
   “没女朋友呢,刚从学校出来不敢往上边想。”
   “你骗人!”
   “真没有呢!倒是你,订婚都好几年了,选个良辰吉日嫁了吧。”马闯剑眉轻轻一挑。
   “讨厌!”
   马闯没言语,随手揪了根狗尾草衔在嘴里。
   党宁目光如炬的叫道:“闯哥,你说话和笑时能不露出牙齿吗?”
   “为什么?”
   “不告诉你。”……
   影影绰绰的宝石村像遁入黑夜的幻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无眠在沉思和胶着。党宁就是这其中的一个。党宁幸福的泪打湿了枕巾,忘不了前年哥哥结婚那天,马闯白衬衫配了紧身的牛仔裤礼,俯在窗台前翻看新郎新娘的婚纱照。恰好党宁进来贴红喜字,猛地被他身形吸引,特别是他翘起的美臀。当时,党宁为自己的想法吓坏了。从那时起,每到临近放暑假和寒假,她都到灰石桥上等马闯。只要远远的看他从车上下来,党宁都紧张的骑车往回跑。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着和马闯走在一起,没想到就在今晚。但是在心中自己和马闯是两个世界的人,彼此不会有任何交集。何况自己已经订婚三年有了婚约。
   阳光从梧桐树的缝隙里筛下来,党宁的父亲党广林和大队的李会计,坐在树荫光圈里下棋。马闯来还党宁的车费钱。作为村里有数的几个大学毕业生,人们是很关注很想了解的。
   “马闯大学毕业了吧!”党广林举着棋子问。
   “嗯,毕业了。”马闯应着说明来意。
   “听说你学的电子,应该分配到电力局上班吧!”李会计干脆悔棋不下了。
   “叔,现在哪还有分配这说法。”
   “不进这个局那个所,学就白上了。”党广林有城府的叨叨。
   正说着党宁的母亲着急忙慌的进来,“马闯你来的正好,快帮马姨算算。”原来县里要修路占他家1500平方米地,马姨想知道是多少亩。人们都等着马闯要答案,可在他印象里就没接触过亩这个单位,只能说不知道。三位长辈同时摇摇头,表示不理解。党广林咂咂嘴:“李会计是不到3亩吧!”李会计眨着小眼睛自信的说:“2.25亩,你们得打听打听县里给多少钱。”党宁从草编厂回来,马闯将钱硬塞给她回去了。从党宁家出来,心里不爽的马闯像遭人逼供,遇见人就问分配到哪上班,是不是公干吃公粮的。马闯实在解释不清选择沉默,可有人以为他从学校出来轻狂轻佻了。终于捱到家,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舅来找他写几个结婚喜字。
   “大舅,我哪会写这个呀!你还是找别人吧!”马闯实话实说。
   没想到大舅怒了:“我就不相信,堂堂大学生不会写毛笔字,这跟直接撵我有什么区别。”
   母亲也在一旁叨叨:“马闯,就给你大舅写一个。”
   “妈,我会不会写你还不清楚吗?”马闯洗脱的叫着。
   母亲不理解的问:“你们在大学都学什么呀?”只听嗙的一声大舅摔门走了。
   在人们印象里大学生就是古代的状元郎。考上大学的那天起就鸿运高照,而且神通广大各种技能和学识都会。可现实中他们不再是天之骄子,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从学校出来一切归零,在社会上为赢取生存而闯荡奋斗。
   开始马闯想在家待一周,可眼下的境遇实在受不了。毕业前,父亲就送礼联络马闯在银行上班的表婶,可通了两次电话后也没了消息。三天后,马闯跟家里要了五百块钱要离开宝石村。挤上暑运的火车才决定去省城石市闯闯。
  
   第二节
  
   马闯混混沌沌的出了石门站,一团杀气腾腾的黑云在咀嚼天边最后的晚霞。阴沉的夜幕渐渐拉开。从中午到现在马闯还没吃饭,可一点儿也不饿。现在就想找个住的地躺下。马闯被街头的霓虹灯晃得睁不开眼,向新华东街走了很远,就找不到合适的住处。马闯靠在路边的洋槐下晃神,忽然,有位操着普通话,戴眼镜的中年女子,在一家地下旅馆的门口叫他:“小伙子住店吧,我这干净又适用。”她给人的印象还不错。
   马闯拍着粉色短衫的尘土:“看你人实诚,咱们这住一宿多钱。”
   店主竖起大拇哥赞扬:“小伙子有眼力,一宿50!”今晚马闯就在这安营扎寨。
   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服务员要加收50元。马闯瞪圆眼:“为什么?”服务员有些不耐烦:“这是店里的规定。”马闯不解的问带他下来的妇人,她冷冷的应着:“我只负责拉客,别的不管。”马闯知道进了黑店想要离开,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两个彪形大汉,寡不敌众马闯交了钱。进了104房间,枯黄的灯光和挂着精斑的脏床单令人作恶。马闯插上门,站在嗡嗡响的老电扇前反复斟酌想报警。可现在不堪一击的生活在也经不起的差错。
   天刚微亮马闯就离开黑店,裸露的天空阴云四起几乎要塌方。马闯在大众洗浴冲个澡换上整洁的衣裳。买份石市就业指南,乘109公交车到人才交流中心参加招聘会。展台在一顶顶蘑菇似的大伞下向四周分散开。职业以业务员、服务员、售楼员为主,与所学电子专业最接近的是商场彩电导购员。正当马闯和一群学生心灰意冷时,天公不作美,露天会场的上空撒开雨豆子,瞬间雨点连成线,在风雨雷电里人们一哄而散。马闯彷徨的在雨中狂奔,登上公交车全身已经湿透。
   在石市风雨叠加的第二晚,马闯在网吧度过。靠在椅子上,在电影《拯救大兵瑞恩》的故事里睡着了。连日来的奔波、精神压力在加上风雨的袭击,马闯感冒发烧了,无奈的是只修整一天又出发,因为展览馆有场大型招聘会。
   离展览馆很远的地方,马闯就看到乌压压的人群。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他吸溜着鼻子不禁打起鼓。马闯从人缝里涌到展台前一身的虚汗,强打精气神环忘四周没看到理想的职位。只见人们围聚到国企陵园办展台前,为了两个陵园巡视员名额要展开一场争夺厮杀。马闯决定到二楼碰碰运气,费了很大劲才蹭到楼梯边上。可上楼和下楼的人犯了冲突,没办法避让。随着一股强大的人流,楼梯东侧的木扶手垮了。无数的惨叫声四起,马闯和四个难兄难友摔到楼梯外。马闯脚上划了一道口子,磕破了额头血流到鼻子尖上。另外三个也是伤情不一。还没等保安过来,一胖女孩因为晕血身子一软倒在马闯身上。五个飞来横祸人被带出展览馆,医生为马闯包扎伤口,荧黑的头发剃成超短的平头。
   马闯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宝石村,脚上的伤口流脓走不了路。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马闯坐在灰石桥上翻看手机上的电话薄,同村的哥们也都出门不在家。无聊的扯着打碗碗花,突然想起党宁送的草鞋吃力的换上。纠结让她来合不合适。弯弯的月亮在云朵里呼进呼出。蚊子得了宝似的叮咬马闯。“党宁,我有点麻烦事,能来趟灰石桥吗?”马闯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党宁很快回复:“当然可以。”
   马闯离开到石市的前一天,党宁打着借斧子的幌子,送来一双草鞋和一本书。
   “车费就没打算要,你还送到我家去。”
   “那哪成,亲哥们明算账。”马闯腼腆的笑:“你手真巧。《平凡的世界》这么男人的书你也看啊?”
   党宁解答马闯的迟疑:“嗯,我从小就喜欢看书。去年村里过庙买了路遥的书。草鞋是我亲手做的,比北京老布鞋穿着都舒服。”
   “谢谢你,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书拿走了你看什么。”
   “哪天想看等你回来再跟你借。”
   “行!”马闯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你为什么让我不露出牙齿和你说话。”
   党宁努努嘴:“因为我的牙长得不好看,你的整齐又透亮。”
   “哈哈!”马闯笑的很干净,“人就该有自己的特质。翁美玲就是因为牙齿让人记忆犹新,周杰伦吐字不清的唱法让人争论不休。你的自卑是多余的,兔子牙是你的标识。”
   “真的吗?”党宁露齿会心一笑。
   “真的!”马闯郑重的点头……
   聊作家小说、聊音乐歌曲、聊人生未来等,马闯对农村的姑娘有了新的认识。两人再也没有芥蒂和尴尬,互留手机号成为交心的朋友。
   远处传来摩托的突突声。只见党宁车把一扣,车身划个半弧掉头停稳。从桥那边叫着跑过来:“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了?”马闯微翘嘴唇蓄上密实的胡茬,搔搔短发:“没事,都是皮外伤。”然后羞涩的笑笑。党宁吃力的扶着他过了桥。
   “党宁,我块头大,你坐后边。”马闯调整重心骑上摩托。
   “你能行吗?”党宁不放心的问。“上次,你还说骑车不能带人呢!”
   “快上吧,两次不一样了!”马闯笑的有点坏。
   午夜南风吹的叶子沙沙响,两人东拉西扯的聊家常。马闯摩托开的很稳,可没系扣的白衬衣飘在风里,单手摸索着好几次都没系上。党宁的胳膊竟绕到胸前系好,没等弄明白党宁抱住自己的腰。摩托车停在白杨树下,时间停滞、空气凝结,两个人都不敢动不能动了。马闯的肋骨勒的吱吱响,他屏住呼吸犹豫着抓住党宁的手。悄悄的转过头,面对党宁朦胧秀美绯红的脸庞,马闯清清嗓子呆住了。
   她欠起身子轻吻马闯的唇角,跳下车子跑了。留下一片空荡幽远的夜色。马闯双臂倚在车把上点燃一支烟,满脑子是各种形象的党宁。开摩托时的飒爽,抿嘴笑时的嘟嘟,人干净的像一池要蒸发的清水。她像谜一样,特别是今晚亲昵的举止令人猜不透。
   党宁回到家心还没沉下来,担心马闯是否安全到家了。要爬梯子到屋顶看看。整个院的灯都亮了,家人都从屋里跑出来。
   “小姑奶奶,黑灯瞎火的你上房干什么?”母亲不放心的叫着。
   “你们出来干什么,天太热到都房上凉快凉快!”党宁轻描淡写的说。
   父亲撇嘴斥责:“天天你就整事。清伟来串门你生生把人撂下就走了。”
   “别跟我提这个!”党宁犟嘴。
   “你,你是什么值钱的人呀!”老伴把党广林推回屋数落女儿,“这小穷丫头,谁也别搭理她。”……
   原来马闯发短信那会,党宁的未婚夫田清伟也在。为了马闯就不管不顾的出来。等党宁回来,他已经开车回到采石村。党广林和田清伟的父亲是故交,在苏拉河沿岸一直流传亲上加亲的婚俗。党宁19岁那年,在两家约定和操办下和18岁的田清伟订了婚。好面子的党广林承诺,党宁永远不说退婚这两个字。男方家长当场让儿子改口叫党广林两口:“爸,妈。”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