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迷情
作者: 知音
时间: 2013-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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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把中国日产停在家门口,门也没进,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天哥,出来,海哥他们在东方华等我俩呢。” 周天天生不会唱歌,一开口就跑调,跑调的程度,用老婆的话
周成把中国日产停在家门口,门也没进,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天哥,出来,海哥他们在东方华等我俩呢。”
周天天生不会唱歌,一开口就跑调,跑调的程度,用老婆的话说,他一开口就能把人从汨罗送到北京,速度绝对比高铁快。
无奈老婆去了娘家,一个人呆在家里看《甄缳传》看得人脑壳发晕,还不如与周成到KTV霓虹灯里去晕,至少还可借由头多灌周成带去的“二夫人”两杯酒,也可闹得这妖精样的美人儿嗔他一下,暖暖地在心里还有个回味。
周天锁了门,小心地用手在“铁将军”的头上按了按,便上了周成的中国日产,轱辘儿一转,不一会儿便到了汨罗的东方华都。999包厢里,周海周波周向周厘几个铁哥们都到了,在烟雾弥漫的小厢子里打着赤膊,嚎的嚎,闹的闹,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
“天哥,你的二夫人呢?”周海看到了周天,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接着就问。
周天扫视了这个小厢子一眼,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个个狐狸妖气的,没有一个是地地道道的做老婆的模样。这些个鬼崽子,到歌厅来从来没有带过自己家里清清纯纯的老婆,专门搞些狐狸妖气的来,又打又闹又摸又捏的,好像这些货色的乳房天生就比老婆的软和腰身天生就比老婆的袅娜似的。
“天哥,不行,让我打电话叫一个来,咱兄弟一起热闹热闹,从来就没有打着单身的。”周波仗义,掏出口袋里的iopoe就打。
“老子不要,老子这两天吃素。”周天赶忙抢他的手机。
但手机已经通了,手机那边娇柔的声音也回过话来了,周天就是把他的iopoe抢起来丢到沙发上也迟了。
不久,就来了一个娇小玲珑穿着吊袋裙露着半个圆球的小姑娘。小姑娘比周天还高,周向说周天站着亲小姑娘的圆球正好合适。小姑娘大方,显然是见过不少风不少浪的,她一进来就抱着周海,硬生生地就要向他献个香吻。
这个香吻周海可不敢受,身边醋坛子倒竖的柳眉可让他背上下起凉透心的雨呢。要知道,周海平时也还算是个“气管炎”的,好不容易寻到的这个柳下风流的机会,他可不愿意打起个水漂漂的。
“美女美女,错了错了。”周海赶紧推开她,把她拉到周天的面前,对她说,“今晚把我们天哥陪好,你就大功告成。”
“天哥。”声音好甜,周天感觉灵魂也来了个颤栗。
美女凑在周天面前坐下,她紧紧拉着周天的手臂,那半个圆球蹭到他的手臂上,像个软软的充足了气的氢气球。
周天不由自主地让了一下,但美女又凑了过来,呛鼻的香气冲着他过来:“天哥,不喜欢小妹呀。”
“哪里哪里。”周天虽然不喜欢,但搪塞一句还是会的。这世道,你不会搪塞也得学会搪塞。
“那让小妹今天好好地陪着你罗。”还是那么柔和的声音,有点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天哥今天可是我的贵人呢。”
“好说好说。”周天干脆不动了,他知道任他怎么躲避都是徒劳,美女天生就是缠着树儿的藤。
今天晚上周天喝得有点高。他害怕美女那半个圆球,便拼命地敬酒,敬了周成敬周海,敬了周海敬周向的“二夫人”,敬了周向的“二夫人”又敬周波的“二夫人”。只要有机会离开那半个圆球,他便不顾自己肚里还存多少存着酒精浓度的量。结果是,周天原本要喝翻周成“二夫人”的愿望泡了汤,还把自己喝得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任由那半个圆球肆意的蹂躏。
周成今天的兴致特别高,从999出来,来到了老三的夜宵摊,又是叫来了一件雪花。
“还喝?”周天乜斜着眼睛。
“美女说,还喝不喝?”周成不理会他,瞪着那半个圆球问。
“天哥,人生难得一回醉,喝吧。”美女揽着周天的手臂,柔声地嗔了他一句。
“美女说喝,天哥,咱大男人还有什么舍不出去的。”周波吆喝。
“喝喝喝,老子今天喝倒了应该。”周天来性了,从箱子里一下便提了几瓶雪花出来,用牙齿一个个瓶盖咬开。
“天哥,爽,咱兄弟,再大干几杯。”周成竖起大拇指。
“什么几杯,是几瓶。”周海道,“天哥,难得你的豪爽,干!”
“干!”周天仰脖子一倒,一瓶啤酒就下肚了。
这街道怎么了,怎么今天晚上点了这么多的霓虹灯了,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的多。只是,天上的星星是素的,没有颜色,这汨罗街上的霓虹灯却是彩色的。这彩色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着,他妈的这汨罗城,不亏是湖南省的十强县市,这街道上都点彩色的霓虹灯了。
“酒喝完了,我要回家了,成子,送我回家。”周天还有点清醒,知道今天确实是喝高了,得回家好好地睡一觉,否则明天上班就会像个病怏怏的小老头了,那办公室里大婶样子的女同事又会笑话他昨晚去偷腥了的。
“回什么家,汨罗江大酒店的房间都开好了,214,醉生梦死的,这是房卡。”周成把房卡递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成已经把他载到汨罗江大酒店的门前了。
周天不要,骂道:“酒店没老子家里睡得舒服,老子要回家。”
“那你回吧,我可不送你。”周成撂下一句狠话来。
“你成拐子不是人,把老子骗了出来,不把老子送回家的。”周天气得发抖,要不是美女扶起他的手臂,他有可能就要瘫到地板上了。
但他周天气成什么样也没办法了,周成他们各自搂着自己的“二夫人”消匿了,他的面前只有半个圆球的美女扶着他了。
踉踉跄跄便进了214,周天坐在雪白的床单上,还是觉得眼前有点天旋地转的。
“天哥,你先去洗个澡吧。”半个圆球站在他的面前,影子有点恍惚,声音还是那么柔和。
周天扬了扬了手。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支撑他站在滚烫的水笼头下的力气。
“那我先去洗罗。”半个圆球说。
听到卫生间哗哗哗哗的水笼头的声音,周天还想强撑着坐着,可实在是坐不起来了,便一下就倒在雪白的床单上,仰面地躺了下来,接着便呼呼地喘着粗气半闭上眼睛了。
但他还没有睡着,那酒精使劲地在他的胃里翻腾,让他无法清静地睡下来,只让他心烦意躁地喘着粗气。
直到美女洗完澡出来站在床前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天哥,我洗完了,你去洗个澡清醒清醒一下吧。”美女站在他的面前。那半个圆球不见了,被紧紧的浴巾包住了,像兔子一样在浴巾里稍稍地颤动。
周天揉了揉眼睛,然后直直地看着美女,看得她有点莫名其妙,看得她有点不知所措。
“你……你叫什么名字?”周天还是呆呆地看着她,舌头有点打着颤地问她。
“我叫小怡。”看着他呆呆地的样子,美女心里打着小鼓儿地回答他。
周天又揉搓了揉搓了一下眼睛,又呆呆地看了她好一阵儿,然后摇了摇头,喃喃地喃喃地说:“不,你不叫小怡,你是纯。”周天拍了拍头,然后猛然醒悟地再强调了一句,“对,你就是纯。”
纯?美女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纯。纯是周天的初恋情人,他与她谈恋爱,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二十年前,周天与纯都还是汨罗市一中的高三学生。高三,是的,十八岁,像一朵豆蔻花羞涩初开的年代。
纯喜欢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喜欢落落大方地站在他的面前羞羞涩涩地微笑。周天此时看到的眼前的姑娘,不就是那个穿着白色的裙子的落落大方的清纯的纯吗?再揉揉眼睛,重重地再揉揉,是的,就是他的纯。
周天便向他的纯伸过手来,那么期盼那么渴求地向她伸出手来。
小怡懂了,恍惚间,周天是把她看来一个叫喊纯的女孩子了,这个叫做纯的女孩子一定是与他有着十分美好故事的女孩子,也一定是占据着他灵魂最重要的角落的一个女孩子。
小怡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温馨,这种温馨突然之间冲淡了她混迹于烟花柳巷的浮躁。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她的纤手,然后紧紧地握住周天那双充满期待充满渴求的大手,慢慢地慢慢地蹭在他的怀里。
“纯,真的是你吗?好想好想你。”周天紧紧地抱住她。
小怡像一只乖顺的小兔一样依偎在他的怀抱里,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这一种温馨的幸福是她什么时候享受过的呀,也许也许,小怡也要追溯到那个悄然花开的雨季了。而自从那个美丽的季节随着风一样的飘逝,随着一个丑恶的男人偷走她纯真的感情又把她无情的抛弃,她便抛弃了少女心里那个美丽的玫瑰色的梦,用脂粉与性感来装点她没有灵魂的人生。
但现实似乎很是残酷,她还没有足够地来享受这一份久违的温馨,床头的电话铃声把她从美丽的海市蜃楼里拉回到现实中来。
周天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周成有点猥琐的笑声:“天哥,美女不错吧,够销魂的吧。”
周成的猥琐的笑声里,还混杂着他的“二夫人”淫荡的笑声。这对苟且的坏人,显然是淫荡够了,就来拿他周天寻开心取乐呢。
“周成你这鸡鸣狗盗的人不是东西,小心老子明天见到你捶扁你的。”周天狠狠地骂道。
“好啦好啦,春宵苦短,不打扰天哥爽弃良宵了。周成浪浪地大笑着挂了电话,气得周天把手里的听筒狠狠地掷在床头柜子上,撞击得床头柜子痛苦地晃了好晃。
周天清醒了。他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围着浴巾的姑娘,他一下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尴尬不已。
“周天你这浑蛋,你把纯想成什么人了,真是十足的浑蛋东西。”周天狠狠地骂着自己。
小怡很显然看穿了周天的心思,她小心地凑过来,轻轻地叫声:“天哥。”
周天看了小怡一眼,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荷包来,从里面抽出三张百元钞票,对她说:“这是你的酬劳,你早点回家吧。”
小怡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她陡然觉得,这是对她莫大的侮辱。说实在的,多少次,小怡从男人肮脏的手里接过这些酬劳,有时,她接过的比这三百元钱多得多,但她觉得心里特别坦然,就像是一个出色完成了工作任务拿到老板奖赏的大笔奖金那样的坦然。而现在,当他看到周天伸过来的这三张百元钞票时,她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委屈,一种受到极大伤害的侮辱。
小怡拂开周天伸过来的三张百元钞票,含着眼泪,无限伤心地说:“天哥,我知道,我不是你心底里美丽的纯,但是,我也有过甜蜜的青涩年代,我也有过绚烂的爱情。”
周天一下懵了,他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子就伤到了眼前这个烟花姑娘的心了。虽然,他从不在烟花柳巷里混的,但从成子海子们的口里他还是知道两百元钱就足够一个烟花女陪他玩乐够的。而他对眼前这个小怡没有肆意地玩弄,还多拿了一百元酬劳,这样怎么反而让她如此伤心而怨恨他呢?难道就是因为他刚才恍惚间把她错认成他心中最美的姑娘纯了吗?
小怡走了,这个可怜的姑娘,她没有止住早已干涸的眼睛里突然泉涌的潮水,她走进卫生间里解下浴巾重新换上她的吊带裙露出她胸前的半个圆球,静静地在周天面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她有点怨恨的眼光,愤愤地走出了214,走到了夜色深深的霓虹灯里。夜色深深的霓虹灯里,又把瞬间的美丽吞噬。
周天茫然了。也许,这世界,只有他还会有点茫然;也许,这世界只有他才配得上这一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