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摘要：玉英在丈夫的哄劝下破涕为笑，坐那等着丈夫把饭菜端到桌子上，享受一回别人伺候的滋味。之前，大海正像别人说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更别说做饭了。活脱脱的大男人主义。其实这都是玉英惯的，她一直把丈夫看成是自己的天，只要丈夫回到家里，她就理所应当的把自己的男人伺候的周到舒服，同样在地里干活回到家，她自己再累，收拾家务的事情从不攀大海，更别说做饭，玉英很少有怨言。她认为男主外，女主内是天经地义。
　　 张嫂救了大海的儿子以后，他们两家成了亲戚，甚至比亲戚走得都近，还让儿子小峰认张嫂“干娘”。
　　 那天大海十三岁的儿子小峰去上学，半路上突然肚子疼摔倒地上，正好被下地干活的张嫂赶上，并不顾一切给送进了医院抢救。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说晚送来一会就可能有生命危险。是张嫂救了小峰的命，也是救了大海他们全家的命，不如说是救了他大海自己的命。大海三个姑娘，受尽千般万苦，颠簸流离，才生了这么一个命根子——大海把张嫂认为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知恩图报，大海处处想着照顾张嫂料理家事，就算把自己的活撂下，也得先把张嫂家的活路干完，浇地、施肥、套种、收割，凡是需要男人的大活，大海就义不容辞去帮张嫂。为此媳妇没少叨叨丈夫对张嫂的好是不是有点过了？大海总是眼一瞪，理直气壮训老婆：“儿子的命值多少钱？咱这点力气又值多少钱？你别大处不看小处看，咱帮人家是应该的！这份情，咱一辈子都换不完。”大海老婆玉英一向对大海言听计从，很少有反驳，这件事上她就更没得说，但有意无意中还是少不了埋怨大海几句。毕竟张嫂是个寡妇，走得太近，别人还不定怎么说呢？玉英怕给丈夫因此招来不必要的闲话。
　　 张嫂是个四十多岁精干的女人，身段好，模样好，心眼也好，就是命不好。两年前老公突然查出胃癌晚期，张嫂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公治病，手术、化疗、放疗，折腾了大半年，钱花尽了，病也没治好，还欠了一屁股债。上高中的女儿非要辍学外出打工帮妈妈还债，被张嫂坚决制止了，儿子才上初中。张嫂化悲痛为力量，为了实现老公的心愿，就算自己再苦再难，也要把一双儿女供给出来。除了料理好几亩地的收成，农闲时，她也像男劳力一样到外面找点零活干，挣钱养家。
　　 大海就是同情张嫂的难处，才处处想着张嫂家的活路。每到农忙时，大海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用，干完张嫂家的再来干自己家的。
　　 张嫂对大海的这番情也很过意不去，多次推辞，就是不管用。他认为把人家孩子送进医院是理所应当的，让谁遇见都不会见死不救的。这一年多以来，大海一家对她的好，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帮衬，她实感欠了他们家太多。就说那次银行的人过来催贷款，大海正好赶上，而张嫂恰恰拿不出钱还上，于是苦苦哀求人家再宽限几天。大海二话没说，回家把存折取出两万替张嫂还上这笔贷款。张嫂当时感动的泪水涟涟，说：“大海兄弟，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会慢慢还给你。”“姐，你说什么呢，孩子的命都是你救的，我帮你这点忙算什么？不着急，你有了再还我就行。”大海是个爽快的男人。自从知道张嫂是个寡妇，大海就改口叫张嫂“姐”，他认为这样叫更亲切。打心里说，他真的把张嫂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一般来照顾来疼爱。尽管媳妇怎么叨叨，他都不往心里去，他认为，自从孩子进医院的那天起，照顾张嫂就是他大海这辈子义不容辞的责任。
　　 张嫂也同样把大海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做了什么好吃了就给大海留着，有时候还让大海带回家给他老婆和干儿子吃。
　　 大海和张嫂是村邻，地边搭地边，干活什么的也很方便。时间长了，人们就开始嚼舌根子，把张嫂跟大海的亲密接触传的很难听，说他们一锅里吃饭，一被窝里睡觉……说的有鼻子有眼。别说张嫂招架不住，大海媳妇玉英更是如坐针毯。她一向信任丈夫的为人，可是这男人又有几个经得住诱惑的？在大海媳妇眼里，张嫂就是别人嘴里说的狐狸精：标志的身材，白净的皮肤，银铃般招魂的声音，一双忽闪忽闪会说话会勾引男人的眼睛，十个我刘玉英的魅力都跟不上她一个张嫂会诱惑男人……玉英开始旁敲侧击提醒大海别有事没事就往张嫂家跑，人言可畏，传来传去的大家都不好做人。
　　 “真是吃饱了撑的！我就不信身正还怕影子斜？”大海刚正不阿，就像他挺拔的身材，端正的脸庞，深邃无邪的大眼睛，他人走得正，坐得端，不怕邪风吹歪了月光下的树影——他郑重其事的警告媳妇：“你别跟着那些无聊的老娘们瞎起哄啊，横找事的话，我饶不了你！”玉英不敢再吱声了。
　　 张嫂也劝大海：“大海兄弟，你家里事情也不少，就不用总惦记着我的活了，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再说，以前不也我一个人吗，也什么事都没落下。”大海呵呵一笑，说：“说什么呢姐，你也害怕别人的胡言乱语啊？”张嫂不好意思的笑笑，嗫嚅着说：“唉，再怎么说，听她们说三道四的心里总是不舒服。”“怕啥？我们走得正，行的端！”大海根本就不在意别人说什么，自己尽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后来，张嫂看大海那么坚定，也就不说什么了。
　　 那年张嫂的女儿小雅考上了大学，也是大海帮着筹措的学费，第二年，儿子张科考上了高中，张嫂感觉压力更大了，外债还没有还清，孩子上学还得用钱，她不敢丢松，忙完家里是地里，忙完地里就出去找零活挣钱，整个人瘦得简直不像样，白净的皮肤被风吹日晒的黝黑，失去了一个女人应有的柔嫩光泽。每看到，大海就有种隐隐的心痛。他曾多次劝她，不要这么没命的挣钱，有他大海在，孩子的事情就不会落下的。张嫂心里有数，大海帮的她已经够多了，她真的不想欠他太多人情……
　　 刚刚收完秋，麦子还都没种完，张嫂接到学校通知，说儿子打篮球崴了脚，送进了医院。张嫂听了害怕的不行，不知道儿子到底伤的怎么样？她急火燎忙地跟大海说了一声，匆匆去了医院。经拍片查看，医生说脚外踝骨碎了一块，需要做手术。这下可愁坏了张嫂，她手里也没那么多钱啊，她只好打电话给大海：“医生说儿子伤到骨头了，要做手术……”张嫂没说完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对大海似乎已经有了一种心理上的依赖，不管大事小情，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大海。大海的宽厚、仁慈和担当无形中给她一种心灵上的慰藉，依赖和温情。大海听到电话里张嫂的抽噎，心里已经明白了她的难处。他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活，拿了钱就来到医院。“大海兄弟……”张嫂攥住大海的手，眼含热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姐，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有我大海在，你什么事都不用担心。”大海安慰着张嫂，抽出右手给张嫂擦去眼角的泪。儿子被推进手术室。张嫂心疼加上担心，她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扑到大海怀里：“兄弟，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你上辈子欠我的，这样为我操心。”张嫂哭出声来。
　　 “姐、姐，说什么话呢你？快别这样，医生说了只是一个小手术，很快就出来了。”大海极力的安慰着张嫂，看到张嫂这样柔弱无助的样子，大海心里也很难过，他想，只要有自己在，就不能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再受到任何委屈……
　　 对于男人，女人总是小气、自私的。大海媳妇玉英也一样，自从儿子被那个张嫂救了以后，三年来，丈夫大海简直就成了她张嫂家的男人，嘴里说的，心里想的，脑子里转的几乎都是张嫂家的活路怎么样了？孩子的学费如何了？几乎把自家的女人还有这个家都忘到脑后去了。每次说他，还总是不高兴，认为是老娘们小心眼，爱叨叨。还有外人的风言风语，能怪媳妇瞎叨叨吗？有一次更过分，他跟朋友在外面喝酒，不直接回家，居然去了张嫂家里，等到了后半夜，酒醒了才回家。你说，孤男寡女的一晚上能让媳妇放心吗？后来就有人说更难听的话，说大海在张嫂家睡上半夜，在自己家里睡下半夜。为此，玉英再也忍无可忍，跟大海闹了一场。而他大海还不认错，居然大声的嚷嚷：“闹什么闹？不想过了是吧？”“是你不想过了！”玉英很委屈，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你们这样不清不白地下去，我们这日子还怎么过？”
　　 “你闹什么闹啊？别人不理解，你心里还没数啊？人家救了咱儿子的命，是咱欠人家人情，我一个大男人帮帮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啦？”大海对媳妇的无理取闹也很苦恼，别人不理解也就罢了，连媳妇也不理解他，认为他是个混蛋、孬人，跟张嫂有一腿——他真是满身长嘴都说不清楚。
　　 那天，大海跟媳妇吵了一架，媳妇赌气出去了，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委屈、冤枉，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嘴对嘴灌了大半瓶。天快黑了，媳妇竟然还不回家做饭，他摇摇晃晃地出去了。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就摔倒在张嫂家的门前。直到张嫂干活回来才发现，好歹把他扶起来，费劲的把他弄到屋里，先让他躺床上，倒水喂他喝，又洗了毛巾给他擦脸……“姐，姐，我心里苦啊！”大海突然扯住张嫂的手，使劲一拉，张嫂没站稳，就势趴在大海的身上，大海顺手紧紧地搂住她，哭得像个孩子，“姐，我对你没孬心，你能理解我吗？姐，我只是心疼你，真的，我喜欢你，我就是想尽我所能帮你，不想让你过得太辛苦。姐，你懂吗？”大海醉意朦胧，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张嫂泪流满面了，她潮湿的脸颊紧紧贴在大海滚烫的胸膛上，感觉是那样的踏实，那样亲切，那样温暖。她真想就这样踏踏实实地躺在他的胸膛上永远都不要起来……三年来的相处，她知道大海是个好男人，有担当，有责任心，正值坦荡的大丈夫。这样好的男人整天在身边转来转去的，不喜欢，不爱，不渴望得到，那都是自己欺骗自己。有好多次，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想抱住他留他过夜，可是，她最终没那样做，她怕影响到他的家庭，她不能做伤害玉英的事情，更不能让他难堪，他是那么要面子的一个男人。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已经两年多了，今天，趁他醉了，总算能够在他胸膛上幸福的躺一会，她泪眼婆娑，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姐，姐，姐……”大海更紧的搂着她，滚烫的脸贴在她温柔的胸脯上，像饥饿的婴儿盲目地寻找着母亲的乳头，就那样急切的用嘴摩擦着……她全身的血液沸腾了，滚烫烫，几乎把她给烧化了，她无力地任意他寻找，任意他摩擦，嘴里幸福地喃喃喊着：“大海，我爱你，我，我想要你……”
　　 一番柔情缠绵，幸福销魂过后，大海的酒劲已醒大半。他感觉不好意思：“姐，对不起。”张嫂梳理一下弄乱了的头发，羞涩的说：“大海，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男人。是姐不好，没克制住自己的感情，说实话，这份爱在我心里已经埋藏很久了。”她说着就又顺势躺在他怀里，抚摸着他宽厚温热的胸膛。她多想有个这样的胸膛永远做依靠……
　　 “姐，真的对不起！”大海感觉自己做了一件丢人的事情，无颜面对张嫂，他极力的请求她原谅，“事实上，我打心眼里喜欢你，心疼你，只是，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兄弟，你千万别自责，这是我愿意的。你如果不原谅你自己，那就是不原谅我……你认为是个坏女人？”张嫂说着哭了，哭的很伤心。这下大海慌了，紧紧的握住张嫂的手：“姐，不，你是个好女人，真的，我真的喜欢你！”大海一把把张嫂再次揽入怀。
　　 “兄弟，姐是真的爱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能得到你的爱我这辈子知足了。但是你记住，只要你愿意，姐姐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张嫂说到最后，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出来了。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永远都不会！她心里真的很难过，很不舍……
　　 谣言最终成了事实，他们两个似乎有了一种默契，心照不宣，表面上看来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两个人的内心里却发生了质的变化。首先，大海的媳妇玉英就敏感的觉察到了丈夫床上事那细微的变化，有一次，居然在交欢之时，大海疯狂的吻着她，嘴里呐呐喊着“姐，姐！”玉英就很疑惑：大海自己可从来没这么激情过，也从来没喊过她姐，今天倒是怎么了？好像换了一个人。她质问他，他却吞吞吐吐，躲躲闪闪说不出个一二，问的紧了，他倒发急：“你这老娘们有病啊？没激情你叨叨，有激情你也叨叨，以后不干行了吧？”玉英觉得很委屈，越来越看不透丈夫了。
　　 那天，玉英两口子去买化肥，顺便把张嫂的也捎回来了。卸车的时候，张嫂也慌着帮忙卸车，大海一边气喘吁吁地搬化肥袋子，一边说：“姐，你就别忙了，就这几袋子，我一个人行。”玉英听到这声“姐”，心里咯噔一下，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大海一直喊张嫂“姐”的，于是她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眼神也好像跟以前大不一样，特别是张嫂，看大海的时候那么的柔情，含情脉脉，也只有女人能够领会这种眼神的含义。玉英心里好像灌了一碗冰水，从根到梢感觉寒凉寒凉的。
　　 这晚上，她没理丈夫，给他个后背就各自睡了。可是，直到丈夫熟睡，鼾声响起，她还胡思乱想的睡不着。突然，丈夫翻了个身，嘴里呐呐着“姐，姐……”紧紧搂住她，使劲地拥她。玉英这下是真的火了，狠劲地挣开他的搂抱，猛地坐起来，一脚把大海给踹醒了：“好你个大海，说你还不承认，刚才做美梦想好事了是吧？”
　　 “你这娘们，人家睡得好好的，你干嘛啊？胡闹腾什么？”大海没好气的搡了媳妇一把，自顾睡下。媳妇却不依不饶，气愤的质问：“你说你刚才在梦跟谁睡觉？你在喊谁姐？”大海气哼哼的：“我没做梦，再闹，一边睡去！”大海再次睡下。大半夜的，他不想跟媳妇吵架。再说，他确实有点做贼心虚，刚才他梦到跟自己心爱的人相拥热吻，刚要做好事，却被这婆娘给踹醒了，当时真想给她一巴掌，想想是自己理亏，还是息事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