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碎语

一
　　 白日里捂出汗渍的旧楼
　　 经晚风吹，经橘黄的路灯映
　　 贴墙面儿闪着一道道银光
　　
　　 恍然回到儿时那个潮湿的清晨
　　 院子的水泥墙壁，蛞蝓来过
　　 贴面儿也闪着一道道银光
　　
　　 我终究不适此处的干燥与严寒
　　
　　 二
　　 桦树叶会适时飘落
　　 决不憔悴到干枯卷败的境况
　　 有的依然温润，角质层暗藏湖泊
　　 阳光宛如石子打水面漂过
　　
　　 桦树叶会适时飘落
　　 会有一种瓷实的响声
　　 她们落在干净的沙土地里
　　 落在斑驳的遮雨蓬上
　　 落在我的面颊
　　 像一枚温暖而不魅的嘴唇
　　
　　 三
　　 我总是要你来亲我
　　 在睡之前
　　 夜深的深度足够梦一点点攀援
　　
　　 蔷薇花便会瀑布般依墙倾泻
　　 开出纷繁的花朵
　　 让这苦寒如春，有梦成真
　　
　　 四
　　 从黑山口进去
　　 手机盲音
　　 拉煤的货车慢吞吞
　　
　　 偶尔几头杂毛的乳牛
　　 几队团团的绵羊
　　 零星的并不威猛的马匹
　　 一些久经风霜的毡棚
　　
　　 拐过眼前的弯才看到更前方的坎
　　 只有松树直排排地爬上山脊，不畏艰难
　　
　　 五
　　 又一回被听错是江苏口音
　　 ——“恩，是的。
　　 我是来自江苏。”
　　
　　 我并不想骗他
　　 也不想纠正：我来自铜陵
　　 乌鲁木齐的深秋雪纷纷
　　 九千里路足够把那远方统称江南
　　
　　 六
　　 “馕要热热的刚打出来的才好吃乃”
　　 涂上塔城丰收的酸梅酱
　　 涂上金黄油奶奶的圆月亮
　　
　　 天山的融雪滋养了青青的原野
　　 我远方的“苏依格尼”，我要骑马奔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