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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女人三朵花

作者: 石寸雨 时间: 2013-07-20 阅读: 744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2012年,夏日的早晨。  夜里的一场中雨,一直下到天明。雷声闪电送走了阴雨后,瞬间,蔚蓝色的天空就点缀了朵朵白云。翘首望去,像似丰收的棉花地,

摘要:   小伙子举起照相机,镜头对准这祖孙三代,蒙汉两族女人,“咔嚓,咔嚓”相机闪动着,它在夕阳的反射下,里面映出老少三个女人来。顿时,她们就化成了三朵美丽的鲜花,那花心里,分明写着“真、善、美”三个字……    一
   2012年,夏日的早晨。
   夜里的一场中雨,一直下到天明。雷声闪电送走了阴雨后,瞬间,蔚蓝色的天空就点缀了朵朵白云。翘首望去,像似丰收的棉花地,又似土豆在地里开花一般,还似草原上流动的羊群,一片片,一条条,一朵朵,一堆堆。
   潮湿的空气中甜甜的,鲜鲜的,潮潮的,湿湿的,迎风扑面而来。
   风施展魔力,神奇地将白云推向了天边。树大招风,杨庄村口的几棵大杨树,被吹得树身摇摆,发出了“唰、唰、唰唰”的响声。
   各色鸟儿,沐浴在雨后的空气里,享受大自然赐予的自由,欢快地跳动在嫩绿的树枝上,串来串去,“吱喳吱喳”,好像是比赛谁的嗓门儿高,也许是在看谁唱的动听,唱的欢快,唱的响亮吧?
   尽管地面潮湿,侍奉土地的农民们,不能怠慢了庄稼。三三两两,向自家地里走去。绿油油的庄稼地里,攒动着他们勤劳的身影。
   所谓:“人勤地生宝,人懒地生草。”改革开放后,虽然青壮年多数进了城,土地却没浪费一寸,他们农忙时节,都会回乡耕种秋收。平时,留守在村里的老弱女人们,精心照顾自家的庄稼,丝毫不影响丰收。
   这时,从杨庄村口的一户大院里,走出来三个人。走在前头的是一位中等身材,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只见她:中等个子,消瘦的身材,上身穿件白底碎蓝花半袖,下身是深蓝色长裤子,一双条纹绣花布鞋,踩在了脚下。
   老太太慈眉善目,白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衣着板正得体,利利索索,浑身上下都透出干练和得体来,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俊俏能干的女人。
   从她身边经过,总会闻到一股股淡淡的皂香。
   长长短短的皱纹,布满了老太太白皙的脸颊上,岁月的磨难,使她从双层眼皮,变成了多层眼皮。深深下陷的眼窝里,深褐色的眼眸中,无声地透露着她一生的沧桑。蚯蚓似的血管,一条条爬满了老太太的双手,仿佛记载着,这七十多年来,所有的劳作与辛勤。
   因为缺少睡眠,使下陷的眼窝,有青黑色的眼圈包围。目光中,一副疲倦的神色。
   老太太手拿三把折叠小凳子,她脚步匆忙,向大树下走去。
   在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痴呆人,这两人傻的可不轻,男的二十多岁,小个子,一身灰色的休闲衣服,穿在胖乎乎的身体上。生的圆脸,浓眉,短发,脸颊上下左右扭曲着,导致嘴歪眼邪,一副蠢头呆脑得样子。鼻涕和口水,时不时流下来,落在脖颈上面围绕的一条花毛巾上。
   小伙子从小痴呆,他的身体总是抽搐着,导致不由自主,左右摇摆。走起路来,迈步大一步小一步,很不和谐。
   也许是年轻人都活泼,他喜欢时不时对着脖子上面挂的一只小哨子,吹上几声。清脆的哨声,总让他手舞足蹈。同时,悦耳的声音,也飞出老远老远……
   女痴呆是他的母亲,四十多岁,眉目中,都透出和儿子一样的神色和长相,双眼比儿子更加呆滞,更加无光,她拙嘴笨舌,不时就会发出让人听不懂得言语来。
   她穿一身宽松的蓝运动服,黑布鞋。母子俩虽然痴呆,穿着却整洁干净。
   瞬间,三人就来到了村口那棵最粗的大杨树下。老太太麻利地打开小凳子,又拆了两根细细的树枝,她弯下腰,在背阴处划了两个大大的圆圈,把树枝分别递到痴呆母子手里,让他们各自在圈子里画着玩。
   老太太笑眯眯地,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地,仔仔细细叮嘱着:“可不许乱跑啊,不能到路上玩,小心车,不能出圈,记住啊,不许出圈,我给你们洗衣服去,啊,听清楚……”
   痴呆儿子连吹了两声哨子,兴奋地跳了几下,哈哈笑着,一副调皮样子,他拍拍母亲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念叨,最多能说两个字:“不动、不去、听话、轰隆、怕怕、吹吹……”
   痴呆母亲不想理儿子,扭曲变形的脸庞,五官拧在了一起,显得有些心烦意乱,她用力推开儿子的手,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地皮上。
   老太太上前就拉,急忙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指着凳子:“你看看,你看看,不知道刚下雨?地皮多湿么?会坐出病来的,来、过来、你看,”她耐心地指着小凳子,“累了就坐在这个上面,明白么?”
   痴呆儿伸出右手食指点着母亲额头,左手弯腰拍打小凳子:“坐坐、凳凳、泥土、脏脏、洗洗、明白……”
   痴呆母亲很听老太太的话,一副犯了错误的样子,她低下头,似懂非懂,顺从地坐在了凳子上。
   这时,从院里又走出一老一小两个人来。老人年事已高,背有些驼,她虽然动作缓慢,却脚步稳当。只见她:一身青皂色衣裤,洗的已经发了白,一手柱拐,另一手拉着一个大约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孩子穿件绿地红花的裙子,扎两根细细的小辫,这一老一小,一青一花,拉着手,在阳光的照耀下,非常显眼,好似从画中慢慢走出来。
   老人稀疏的短发,雪白雪白,宽宽的额头下,深陷下去的眼睛,被皱纹紧密包围着,没牙的嘴巴笑眯眯的,慈祥的双眼凝神着自己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儿。
   老人已经高寿,八十九周岁,是大杨树下那个老太太的婆婆呢。
   女孩儿一手拉着太奶奶,张开另一只手,欢快得跳着双脚:“奶奶!奶奶!”树下的老太太急了:“佳丽!佳丽!慢点呀,别跳了,小心把太奶奶摔倒!你看,前面还有水坑呢,小心啊,奶奶这就过去,这孩子……”
   她急忙迎过去。
   老太太上前,扶婆婆慢慢走在树下,让她坐在小凳上:“您看一会儿,他们要是跑远了,可别追赶,就让佳丽喊一声,我得回去洗衣服去。”回头又喊孙女:“佳丽!听太奶奶的话,看好他们,啊,不要跑远了。”
   她步伐稳健地向家中走去。
   这就是杨庄村民杨老太太。院里走出的是她的婆婆和小孙女。可是,哪二个痴呆人是谁?和她又是什么关系?说来话长了……
  
   二
  
   杨老太太一生,共生养了五男二女。最大的儿子已经五十八岁,小儿子还不到四十呢。
   多子多福的古代人流传:“五男二女七子团圆。”意思是结发夫妻,生下五个儿子和二个女儿,一辈子都会美满幸福,象征着子孙兴旺出息,日子红火圆满。
   七十多岁的杨老太太,十八岁出了嫁,没赶上计划生育,倒是生养了五男二女,可是,没有幸福可言,只有苦难伴随。
   老太太本来不姓杨,她六岁没了娘。
   母亲在世时,能干要强,日子过得丰衣足食。可是,懒惰的父亲自私自利,玩耍赌博,不好好过日子。为这,父母经常吵架。一次赌博中,父亲把家中的土地输出几亩,勤俭节约的母亲,气得吐血,导致最后的死亡。
   好吃懒做的父亲,自从母亲死后,没有了老婆的叨唠和管教,经常把年幼的女儿丢在家中,显得自由自在,成了赌场上的常客。
   无人看管的孩子,父亲一天最多做一顿饭,饿得六岁的女儿直哭。
   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秋天,剩余的几亩土地都被父亲输光,家中已经断米断面。父亲只好下地给地主秋收劳作,挣些麦子或者玉米面。稍微有些口粮,勉强吃饱后,又上了赌场。
   有一天夜里,赌红眼的父亲,赢不回来本钱,只好把值钱的家当抵押上去,谁成想,又输个精光。
   他实在不甘心,自己的手气会永远永远的不顺么?为了赢回老本,他把祖辈留下的房屋院落也抵押上去。
   谁知,几把赌下来,手气非常糟糕,院落房屋也是别人的了!他气急败坏,生生把七岁的女儿,自己的亲骨肉也压了上去!
   赌博是可怕的,残酷的,更是灭绝人性的,没半个小时,他竟把女儿也输了!
   半夜三更,几个赌徒跟着父亲回到院中,他们要带走孩子,同时,让他取出房屋字据,立刻走人。
   父亲耍了个花招,让他们在外边等待,自己进屋拿字据,叫醒女儿后,再跟他们走。
   进屋后,他先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随后,抱起满脸泪痕,梦中的女儿,后悔莫及,泪流满面。
   是呀,他后悔自己的行为,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啊!”
   他一边流泪,一边轻轻把孩子叫醒,给她穿好衣服后,爬在孩子耳边,仔细叮嘱:让她从后窗户跳出外边,在路边庄稼地里等候他。
   他家厨房有个很小的后窗户,不太高,哭泣中的孩子,上了窗台,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父亲看她跳出去以后,关好窗户,拿出房屋字据,出了门,交给外边的赌徒。
   他对赌徒们说:“我已经输了,不会出尔反尔,你们放心吧,字据已经交给你们,我现在就离家出走。不过,我女儿正在熟睡,她还小,你们谁家都有孩子吧?请高抬贵手,天亮后再进去,别吓唬她啊,怪可怜的。”
   赌徒们看字据已经到了手中,他说的也合情合理,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几人守候在院中,只等天明带走孩子,万事大吉。
   父亲甩开大步,找到了低声呜咽,一瘸一拐的女儿,“因为,跳窗户时,孩子的腿脚擦伤好几处,淌着鲜血。”背起了她,在夜幕的掩护下,出村上路,逃跑了!
   杨老太太的父亲,年轻力壮,他生怕赌徒们追上,抢走自己可怜的女儿,不敢走大路,只走些弯弯曲曲的小道。刚好是秋天,父女二人饿了就进玉米地啃青棒子吃,稍微休息一会儿,继续往前走,他们走啊走……
   有一天早晨,太阳露出半个脸庞,疲倦的父女还在路边玉米地里休息。突然,听见路上人叫马咬,好像有许多人马,奔腾而来,父亲生怕惹了事,抱起熟睡的女儿,从庄稼深处躲去。
   谁知,快马以来近前,看见了摇摆的庄稼,一个又粗又高的男人嗓门喝道:“谁在里面,给老子出来!”
   小女孩吓呆了,坐在地上,哭也不敢哭。
   父亲对女儿做了个千万不要吱声得手势,一个人走出玉米地,哆嗦着:“什、什、什么事?”
   “在玉米地里干什么?鬼鬼祟祟,干坏事吧?把里面的人都给我叫出来!”
   “没、人、人、真、真的、长、长官、官、我是、良民、民……”
   “噢,看上去是个要饭的,也不算老么,你跟老子说实话!今年多大了?”
   “三、三、三十、二、二。”
   “三十二岁就要饭?他妈的,原来是个馋吃懒坐的主!还好,逮住一个算一个,今天运气不错,哼…活该老子回去领赏钱!走,跟老子当兵去吧!”
   “我、我、不想、去当兵、长官,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碰上老子,是你的造化,有吃有喝,还不用要饭,少他娘的费话,走!”
   “长官,我……”
   一阵人叫马咬,父亲就没了声音,喧闹渐渐远去……
   藏在玉米地里的女孩,只能低声呜咽,她不敢哭叫,更不敢喊爹爹,幼小的心眼儿很明白,父亲走了,被抓去当兵了,不再管她了,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太阳升高,她哭,太阳当头,她哭,太阳西去,她哭,太阳快落山了,她更哭……
   她渴、她饿、她害怕、她恐惧、天黑了怎么办……
   秋日的晚霞,映红了天边,把未成熟的玉米地也染红了!女孩看着渐渐西去的太阳,哭声大起来。
   “妈妈,妈妈,你听,咱家玉米地里,好像有小孩哭呢。”一个男孩的声音。
   “噢,好像是,我也听到了,过去看看。”
   一个细高个子的年轻女人,手拉着一个男孩,扒开玉米桔杆,站在了她面前。和善地看着哭泣的小女孩。
   女人长的很美,大眼睛,长睫毛,黑黑的弯眉,长年的劳作,使她面容黝黑,身材很消瘦。毛毛的眼睛里,闪出可亲的光芒来。
   女人低下头,露出一排白生生地牙齿,轻声问:“小姑娘,哪个村的?是不走丢了,你娘怎不和你在一起?”
   女孩儿听见问娘,更加伤心,痛哭起来。
   女人叹了口气,看她浑身上下又脏又乱,头发乱蓬蓬的,哭的很可怜:“偷吃了棒子还有理了?要不跟婶子回家去,回头再找你娘,好么?”
   女孩儿听说要回家,来了精神,停此了哭泣,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跟她们回了家。女人很快就做了热乎乎的饭菜。
   也许是太饿了,杨老太太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玉米面饼子,闪出黄色的油光,几根大葱,根白叶绿,太香了!
   吃饱后,女人找来儿子杨明小时候的衣服,又用热水,把女孩儿全身洗得干干净净,边洗边开玩笑:“多俊的小姑娘啊,从哪儿来的?怎么,还不想说?那就留在婶子家吧,赶明儿长大了,给俺杨明做媳妇儿。”
   “妈妈,俺不要媳妇儿,只要你……”六岁的杨明不明白些事理,他摇晃着母亲的胳膊。
   女人忽闪着大眼,瞅着儿子,只是笑。
   当时,只有七岁的杨老太太,不知道女人说的媳妇儿是啥东西,只觉得女人像妈妈,此地很安全,也很舒服。
   她在父亲的背上,奔波好几天,又受了惊吓,吃饱洗净后,觉得浑身瘫软,又困又乏,累得上眼皮直打下眼皮。一句话也说不出,趟在炕上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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