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梦一场 ——人生梦一场

梦一场 ——人生梦一场

作者: 荧屏之旅 时间: 2013-07-20 阅读: 237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序曲    金燕在生命的弥留之际,吃力的撑起病弱的身体,在纸上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我亲爱的孩子,我死后把骨灰交给一个名叫张东逢的男人,让他把骨灰撒在

摘要:这是一篇反映知识青年下乡的小说,女主人公金燕就是从天津城里姑娘到白洋淀插队的一员。到了白洋淀确发生了她要用一生都忘不掉的事,因为那里有一个叫张东逢的男人牵绊了她的后半生。 一、序曲
  
   金燕在生命的弥留之际,吃力的撑起病弱的身体,在纸上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我亲爱的孩子,我死后把骨灰交给一个名叫张东逢的男人,让他把骨灰撒在池鱼淀。张东逢的地址:桐州市桐州县池鱼乡采石村。金燕把遗愿轻轻的叠好,放在枕头下,喘息着缓缓躺下,心又飞回在采石村插队的日子。张东逢这个牵绊了他一生的男人,影子渐渐清晰,笑声也明朗了,正向自己走来……
  
   二、一声枪响
  
   那年金燕的父亲和母亲打成了反革命,她是十月征兵的时候到采石村插队。十月池鱼淀景色很美,远远近近的芦苇荡像金色起伏的长城,蓄穗的芦花开满世界。船在蜿蜒十八湾的水里摇摆着,驶入层层繁茂垂柳深处的一颗小岛。这里就是金燕生活了半年,却影响了她一生的采石村。小岛面积不大的地方,挤满了青色的老房子。来这里插队的知青们,不久分到了采石村、炼石村、宝石村等池鱼淀各岛村上。来自天津的金燕、北京的小娟和赤峰的男孩池林三人留在采石村。
   在飞满各种颜色的蜻蜓世界里,村长把金燕领到村东头,种着棵大枣树的一户人家借宿。这家人看到有人来都高兴的走出来。年纪相仿的两个女孩帮金燕拎着行李,迎到她们的闺房。房间很小光土炕就占了一大半,坐在炕沿上聊了会家常,彼此的情况大概也了解了。屋里没什么陈设,可掉漆的旧柜子上的雕花木大相框,古香古色的很雅致。金燕走近端详着里边摆满的大大小小黑白照片,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照片。张家姐妹也凑来。“这是我弟弟,我们家最小的孩子,叫张东逢。”二姐张东玲快人快语。“这小子从入伍到现在都两年了,一直没回来过了!”三姐张东梅眼里湿了。人的心里都种着一棵感情的种子,每次有泪水的灌溉它都能发芽。金燕也不禁想起了,在血雨腥风里摇摇欲坠的家。
   太阳下山,暮色氤氲。袅袅的炊烟拂起,整个小岛都迷漫在淡淡的烟草香里。知青们还不具备起锅做饭的条件。东玲的父母过来探望金燕,并邀请新来的知青们在家吃饭。金燕走在小岛布满的小巷子里,条条窄长的不知通到何方。金燕凭着记忆在村里转了一大圈,才找到小娟和池林的住处。同伴们博学多才都出自名门。特别是蒙古族的小伙池林,吹口琴跟拉锯一样熟练很棒。
   老张请知青们的晚饭是蒸白薯干和高粱米粥,外带一点咸菜。饭菜实在是简单寒酸。后来金燕才知道高粱粥在当地是美味佳肴了。开饭了,三位知青盛情难却,老张一家人用脆生的当地方言招呼他们吃,礼数没了大家随意多了。天色已浓,屋里彻底黯淡下来。忽然院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几只燃烧火把的光亮隔着窗户纸将屋里照亮。光线打在人脸上很刺眼,大家都放下碗筷不知发生了什么。接着是一阵狂吼:“张东明,你出来!你出来!”……老张向大儿子使个颜色,让他不要声张。可外边的叫嚣已经不耐烦,张东明跳下土炕执意要出去,老张和孩子们将他按倒在炕上。来不及问明原委,老张嘱咐老伴看好老大,披了件青色的坎肩出去。
   村里十几个年轻人凌乱的围满老张的院子,可并没吓住他。老张声音洪亮很有威慑力:“瞎嚷嚷什么你们,还让不让人吃饭!都把火把扔了,别吓着孩子”。“我们不找你,叫你家张东明出来!”可老张把守在门口,他们也不敢进去找人。“二叔,你还不知道啊!我大哥把上报给县里的批判典型张毛给放了,让他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老张一个远房的侄子揭开了张东明的罪责。原来,最近县里让每个村都揪出反革命典型做批判对象。采石村哪有合适的,人们找来找去想到了脑子痴呆的张毛。张毛有句采石村人人皆知的口头禅“这日子没法过了”。就因为他这句说了40年的“经典名言”成了采石村的替罪羔羊。张东明觉得这是瞎胡闹,一个疯了40年的傻子他知道什么是反革命啊!趁人不备把张毛给放了…
   老张心里一阵悸痛,老大你糊涂啊!怎么招惹这事!火把队又开始叫嚣:“我们民兵队商议,张东明不把张毛交出来就放火烧房子,送他到县里批判。”老张咬着牙横下心:“后天张毛找不回来,张东明随你们处置!”火把的光亮消失了,民兵队走了,屋里也早乱成一团了。张东明被捆着嘴里塞了一大团的棉布,急促的喘息着,脸上的器官痛苦的挤到一起。
   老张没有怪责大儿子,他常说事情发生了想办法解决最重要。天刚蒙蒙亮,张家就撒开人马找张毛。知青们被带到地里参加劳动,可他们却很担心老张一家人的命运。城市里边闹套了,想不到偏僻的美丽乡村也乱成浆糊。深秋时节的白昼短暂,一天很快过去依然没有张毛音信。家里命运多舛,老张想到了小儿子张东逢,他托金燕发电报:“父病危回家”。后来金燕才知道,原来老张对东逢从小就高看一眼,赞许他人胆大有魄力。那年正月奶奶临终之际想喝碗热汤,可正赶上饥荒。当时正值春暖乍寒之际,封冻的池鱼淀满淀的冰全都黑酥了。谁也没料到只有13岁的东逢,竟然偷偷的划着冰床子,从邻村的二姨家借来面和鸡蛋。全村人以为他早淹死在哪个冰窟窿里了……
   池鱼淀幽幽的清水和挂在苍穹的秋月,让采石村有了寒意。月亮的光亮看似微薄,可洒向采石村的满月却犹如白昼。人们把老张家围的水泄不通,无数的火把炙烤着张家祖屋。张家的大女儿张东方早从婆家赶来,她冲到父亲的身后,气的说不出话来,脚尖一踮一踮的不停地掳袖子,要冲过去和不速之客们拼命。被三个知青拦住了。张东明早捆好转移走了,面对如此局面,老张心里也乱了,只得硬撑着和他们周旋。秋风袭来打在人脸上有些疼了,枯叶吹得唰唰作响,无情的火把已经越过张家人的关卡,房子保不住了……
   “住手!”东逢的声音:“二婶让一下!三哥我过去!”他真的回来了,回来了,老张心里咯噔一下有底了。绿色的军装穿在张东逢挺拔的身上很合适,军帽上的红星很提气。张东逢从人缝里出来,在父亲的胳膊上用力捏了一下。只见两条剑眉一挑,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怒斥道:“谁动房子一下试试。”火把队开始交头接耳有些犹豫。可他们人多势众,小队长齐林不甘示弱:“张东逢,牛什么你!你大哥放走了反革命张毛,是犯法的!”“哈—哈”张东逢笑道:“齐林哥,咱们一起在池鱼淀里泡大的,谁不知道张毛脑子缺根弦!把他打成反革命这谁的主意啊!”围观的村民们也哄笑一团,齐林一时语塞竟然无言以对。可此时火把队内部出现骚动,分散开包围了房子。突然只听“嘣、嘣”两声枪响震的人耳膜生疼,接着不知哪个女人怪叫:“死人了,快跑!”人们像被驱散的蜂巢拼命的逃身,火把队也被冲的七零八散。一场原本正剧无奈演变成闹剧收场。
   张家的祸事彻底远去,原来火把队在聚龙码头的船上找到了张毛。尽管有人愤愤不平,可这社会风气谁阻挡的了。张东逢的意外回来,可喜坏了全家人。母亲摩挲着小儿子的短发,哭成了泪人。本来张东逢是在邢台带新兵的,不曾想部队通知当地的武装部转告父亲病危。听到噩耗张东逢急疯了,一路风尘赶来。到了对岸的西大坞码头听说了实情,心里才尘埃落定、仰天长啸……
   金燕在屋里正收拾衣物,张东逢过来看望三姐:“咦!屋里就你一人,我三姐呢!”金燕两根乌黑的辫子一甩:“她说去借白面给你包饺子!”张东逢敞快的笑了:“噢!是你啊!我开枪后是你的叫声把人们给搅乱了。”“你怎么知道是我!”金燕扯着叠了一半的上衣。“我当然知道,当时你就站在我旁边!”张东逢左眼顽皮的挤了下。两人异口同声的笑起。张东逢走到相镜子跟前:“这么多书都是你的?想不到你还是名医生!”好多书整齐的摆在柜子上,除了《红与黑》《呼啸山庄》《安娜.卡列尼娜》等名著,那册一尺厚的医学书最惹眼。“我哪是什么医生,没事时喜欢翻翻。如果你想看过来拿!”金燕喜欢看书的人。“不了,我马上要回部队了,下次回来再跟你借!”说起离家张东逢掠过一丝的伤感,不过转瞬招牌式的微笑又爬上他瘦削英俊的脸:“我叫张东逢,在邯郸县当兵,你呢?”“我叫金燕,天津人,是来你们村插队的知青。”金燕模棱两可说完转身走了,不知为什么跟张东逢在一起突然觉得那么别扭,不自在……
   张东逢回家的时间那么短暂。夕阳下彩云里蜻蜓满天飞,金燕和小娟在淀的西岸洗衣服,家人簇拥着张东逢在淀东岸登船远行。张东逢与家人感伤的挥手告别和话别,都没逃脱金燕的双眼和耳朵。不知何时枣红色的围巾漂到了水中央。“金燕,你的围巾!”小娟尖叫。“怎么办呀!”金燕缓过神衔起船上的竹篙。刚好张东逢的船划来,他笑着向金燕摆手捞起围巾,船靠过来交给她。金燕脸绯红的接过:“谢谢你!”“这么客气干嘛!快打苇了池鱼淀的水也凉了。让我妈给你们烧锅开水在家洗吧!”张东逢很真诚。“不用,谢谢你!”小娟拧着衣服。“别客气,我欣赏你们有文化的城里人!”张东逢说。“东逢,你这一去哪天回来呀?”金燕鼓足勇气问。“终于又听到你的声音了!这要看部队的安排!”张东逢努努嘴。金燕擦着飞溅到脸上的水珠:“大家期待你早点回来。”船工熟练的调转好船的方向,“嗯,回来要去你那借书的!”张东逢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前方的汪洋里。
  
   三、白洋淀诗歌群
  
   村中心一栋风化严重的二层青色小楼,成了采石村的知青点。小楼原本是小日本鬼子的岗楼,解放后就一直闲置至今。张东逢到部队一段时间了,可这个人的笑太坏了,竟长在了金燕的心里。他笑起来那样的干净、那样的傻、那样的谦和。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让人猜不透。尽管不知道张东逢何时能回来,可金燕早把要借给他的书准备好,并且琢磨着每次最多借两本。每次看她在那弄书小娟总说:“等张东逢回来,这几本书就被你折腾烂了!”金燕追着她满屋子跑:“你再说,你再说……”
   采石村的生活虽然清苦,可金燕是快乐的。因为用针灸治好了老张多年的牙疼病,令他在村里名声雀噪。每天采石村甚至外村的村民都慕名来找她看病。没想到陆续治好了几名村民的病后,成为村里的赤脚医生,再也不用下地劳动。其实金燕哪是医生,她只是在医学书上学了点医学常识。
   那时候的池鱼淀清澈见底、绵甜可口可以直接饮用。金燕永远记得那个午后,那天轮到她去鸭嘴口挑水,迈着轻快的步子,扁担上早落了好几只股眼珠的蜻蜓。看似平常的一天。可怎么也想不到张东逢竟然出现在鸭子嘴。金燕放在担子,揉揉了眼睛,定睛一看真的是他。他身穿一身褪了色的军装,白色的衬衣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人虽然略显消瘦和疲惫,可熟悉的笑容依然如故。“来挑水啊!”张东逢微翘的嘴唇上衔着根狗尾草。“咦!你怎么在这!”金燕装的很随意把水桶投进水里。“是啊,很意外吧,说来话长!”张东逢把金燕推开接过担子和水桶笑道:“城里的姑娘也能挑水啊!不简单!”金燕拘谨的叫到:“你推我干嘛,这样不好,我们本来就是到你们村改造的!”张东逢激动的叫到:“狗屁,你们个个都家破人亡跑到农村受这份洋罪!为什么啊!”“你那么大声干嘛啊,别让人听到。”金燕揪着他的衣角……两人穿过悠长的鸭子口,金燕四周望望央求:“把担子给我,让人看到不好!”张东逢挠挠头反驳:“同志间有困难互相帮助,这说的过去啊!”金燕将担子挑在瘦弱的肩头:“说过去,也不行,快给我!”张东逢重新揪了根狗尾草衔着,两人消失在烂漫的余辉里……
   张东逢突然从部队回来令人很意外,不久村里就编出了许多流言蜚语。他听说了也只是一笑而过。张东逢心里有强烈军人情结,可实在看不惯老兵欺负新兵,动手将连长身边狡诈的通讯员打得脑震荡。此事影响恶劣张东逢被部队开除,返回原籍。虽然对部队的感情难以割舍,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为。
   深秋的早晨风呼呼的释放着寒意,无数的燕子交织在一起,把采石村的天空染成黑色,它们凄厉的吵叫声把人唤醒。深秋已悄悄的走进。池鱼淀金黄渲染芦花飘飞。芦苇成熟了,池鱼淀上排满了收割芦苇的船队。人们快乐的钻进芦苇荡开镰打苇。第13生产队的张东逢,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像是铆钉铆上的,挥舞着大镰拼刺刀似的,眨眼间芦苇倒下一片。捆苇把子的三姐气的直跺脚:“你慢点,让你赶着去投胎啊!”“三闺女,有那么说话的吗!”母亲听着不入耳。“妈—”张东梅拉着长音白了母亲一眼,准备辩驳。恰好,男朋友张亮从苇丛里钻出来。“你来干什么?”东梅没好气的说。“来看看你!不是,来看你们!”张亮手不知放在哪好。生产队的人们都跟着起哄,羞得东梅跑到了船上……劳动本来是辛劳和麻烦的事,可在池鱼淀的芦苇荡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打苇回来张东逢头疼的厉害,父亲让他去找金燕。他简直把金燕的针灸都神话了。张东逢坐在金燕的对面,饶有兴趣盯着几根银针:“扎针有没有什么技巧啊!”金燕严肃的揉着张东逢的虎口穴:“这讲究稳、准、狠。别说话了我要扎针了!”张东逢瞧了金燕一眼撇撇嘴,刚想说话针早进入他肉里,接着第二、第三根也进去了。“怎么样!什么感觉!”金燕轻轻的弹着银针。“感觉里边酸胀,还有点疼!”张东逢双目紧锁只觉眼前一片发黑,脑子晕的更厉害了:“快拔出来!我不行了!”金燕赶紧取出银针,扶着他躺下:“没事!你晕针,躺会就好了!”可张东逢静静的躺在床上一直不言语,金燕轻轻的摇晃着见没反应吓哭了。突然他缓缓的坐起来了。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梦一场       ——人生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