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冷,冰水清
作者: 公子穆殇
时间: 2013-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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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冷,冰水清。但再怎么想避开世俗,也终究逃不过那一场命运。 当水宇的手慢慢触及正开的烂漫的樱花,心口的伤随着动作一点点地撕裂,回忆也开始侵蚀他的脑细胞
樱花冷,冰水清。但再怎么想避开世俗,也终究逃不过那一场命运。
当水宇的手慢慢触及正开的烂漫的樱花,心口的伤随着动作一点点地撕裂,回忆也开始侵蚀他的脑细胞。
“我叫樱儿,你叫水宇。恩,樱花冷,冰水清。宇哥哥,我们的名字是一对呢。”
樱花林间,她的嫣然一笑,让他险些失了神。如今,樱花开的正盛,令他失神的女子,却已不在。
“樱儿………”水宇不自禁唤出了声,随后苦笑自己的痴心。自从樱儿从悬崖落下,他就失去了樱儿的下落,甚至不知道樱儿,是否还存在于这世间。如今守在樱花林中,也无非是抱着一丝希望,等着樱儿回来。一守就是三年,三年间遇过数名女子,可却不是樱儿,三年间,樱花谢了又开,可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
“是该放弃了吧。父亲交任的事情,也该继续完成了。”几年前,政氏犯了大罪,遭到灭门之灾,水父命水宇寻找政家唯一幸存的政沁,将政氏真正灭门。但江湖上没有人见过政沁,水宇的负担也很沉重。
当他误入樱花林中的时候,他认识了樱儿,纯真善良的女子,时而安静伤感,时而愉悦,甚是可爱。当水宇想着与樱儿长相厮守的时候,樱儿却自己跳下了悬崖,在他面前,毫无留恋地跳下。水宇始终找不出理由来解释樱儿的做法,也始终不能忘记樱儿。
次日,水宇在林屋中刻下了一行字,“樱儿,我一直在等你,别忘了宇哥哥”。他这样做,也无非是自己安慰自己,但他怕,他怕某天樱儿回到樱花林,却找不到他。
水宇暗笑自己傻,拿着仅有的包袱,离开了樱花林。太久的远离世俗,水宇有些不适应。但依旧如未遇到樱儿之前那样,赶路,打听消息,赶路。
几个月后,当他坐在连城某家客栈的时候,心如止水的他,内心却又一次泛起涟漪。他看着对面卖绣帕的那位女子。她和樱儿很像,但她却不似樱儿那般调皮活泼,而且成熟稳重,眉宇间似乎有一丝淡淡的愁气,她的眼神似乎能看透别人的想法。
水宇回了神,苦笑自己思念成疾,怎将那女子当成樱儿。当他再回头看那女子的时候,女子恰好抬头看见了他。
只那一瞬间,女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水宇看在眼里,一个素未相识的人,看见自己又怎会慌乱,他起了疑惑。起身,朝那女子走去。
“公子是否想要买绣帕赠心上人?”女子开了口,声音却不似樱儿那般甜蜜。
“恩,姑娘可否愿意为我挑选?”女子呆呆地从绣帕中随意挑出一副,递给水宇。恰巧是樱花图。水宇望着樱花,又忆起樱儿的那张笑脸,不禁皱了眉头。
“公子,绣帕是否不符心意,心儿可再帮你挑选”。“不必,绣帕正中我所爱,姑娘不必紧张”。水宇付了钱,转身离开,苦叹自己犯傻,他的樱儿,又怎么是这般谨慎小心,她不过是长相相似罢了。
待他转身离去,那位叫心儿的姑娘已收拾好绣帕,慌乱地离开,消失在人海中。
夜间,水宇坐在灯下,翻看医书,无意间朝绣帕看了一眼,忽然觉得那樱花,有种熟悉感。细看绣帕上的樱花,似乎是有六瓣!他失了神,撞上了凳桌,心神不宁。六瓣樱花,这世间又怎么会有另一个人认为樱花是六瓣,且她与樱儿酷似。
水宇不敢多想,抓起剑往白日那地方奔去。可街上哪还有人,只有一个店铺还亮着油灯。水宇拍打着门,不久,店家便前来开门。
“店家,白日在这卖绣帕的姑娘,你可认识?”
“公子说的可是心儿?她就住在那条巷口处,平日里卖些绣帕,公子可上门订做。”
水宇朝巷口走去,心儿,她叫心儿。但愿她就是樱儿,三年的苦等,相思之苦,已受足矣。
水宇望着油灯下聚神绣花的女子,有些神情似樱儿,有些神情却又不似。他站在门口,一直未敢进去打扰。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位老妇,,轻拍女子的手,轻柔地说道:“心儿,别太劳累了,待会儿头疼了,娘可又该为你心疼了。”
女子巧然一笑,“娘,心儿不累,心儿的手艺还不精,得多学学。等心儿累了,自会休息,娘该早些休息才是”
妇人欲转身进里屋,却发现正站在门外的水宇,便问道,“公子,站在门外是何意?订绣帕?还是……”
水宇忙拱手随口说道,“家里经营绣帕,绸缎,今日买了姑娘的绣帕,觉得手艺精湛,樱花极为神似。故前来定制些绣帕,想让家母瞅瞅。”
心儿听到樱花极为神似,慌忙间,针刺进手里,流出一滴血。
水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缓缓步入里屋,站在心儿旁边。心儿依旧在绣花,水宇依旧望着她。
良久,妇人干咳一声,说道:“我家心儿手巧,聪慧,教她一遍,她便学得有模有样,公子可来对地方了。”
水宇轻轻应了一声,见天色已晚,不便打搅,也就拱手告辞。
次日,水宇在客栈坐着,对面的心儿依旧在卖绣帕,他望出了神,轻轻呢喃着“樱儿”。
数连几日,水宇一直留在连城的客栈,每日看着心儿卖绣帕。
客栈的老板误以为水宇看上了心儿,总是打趣水宇。也经常和水宇说起心儿:“心儿这姑娘,心眼好,镇上的人都喜欢她。她也极好静,虽不爱说话,心思却细密的很。可怜了她无父无母。”
水宇听着奇怪,问道:“她不是家有老母么?何来无父无母之说?”
客栈老板笑一声,解释着:“那并不是心儿之母。心儿三年前来到连城,是顺着河水漂过来的。刚巧被老妇看到,顺道救回了家。心儿自醒后便唤她作母亲。这也倒好,老妇一生无儿无女,心儿又无父无母,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也就不孤独了些。”
水宇听着老板的话,早已失了神。三年前来到连城,会绣六瓣樱花,长得与樱儿又十分相似,这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樱儿么?
水宇来不及顾及其他,凭着本能,快速冲到心儿面前,轻轻唤了声:“樱儿”。
心儿姑娘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一点,慌了神,避开水宇跑回巷中。水宇苦笑,若不是被我发现,又何必走的这么急。你就是我的樱儿。樱儿,你这般待我,宇哥哥心里如何好受。
心儿跑回家中心神不宁,一个人独坐在屋外,从白天坐到黑夜。任凭母亲怎么劝,风怎么吹,她都不理。
是,她就是樱儿,三年前跳下悬崖的那个樱儿。本想以死避世,却不知悬崖下是海,她被河水冲到了连城。本以为已经死了,却仍旧活着,樱儿不知道怎么办。本想再死一次,却发现救自己的老妇人孤独一人。于是,便改了名字,在连城安定下来。
现如今,被水宇发现自己还活着,她除了慌乱还是慌乱。她可以活着,但绝对不能被她的宇哥哥发现。那晚,心儿晕倒在院内,受了一夜的风。被母亲发现的时候,心儿已发了高烧。
水宇接连几天没见到心儿,害怕她出了事。于是寻了个空闲时间,走进巷中,跨步迈入她家。刚巧心儿母亲在院中煎药。
心母见来人是水宇,以为他来取货,忙起身说道:“水公子,真不好意思,心儿前几日受了风寒,发了高烧,您要的绣帕,恐怕是完不成了。”
水宇摆了手,问道:“心儿,可还好?病是否有所好转?在下虽不是医师出身,但也略懂医术,让我为她瞧瞧,如何?”
心母听了忙应道:“好,好,吃了几天药也不见好转。且麻烦公子给看看,想些法子来治治。”遂带了水宇进到里屋。
只听见心儿犯着迷糊,不停地说道:“我不是故意避开你的,只是这命,由不得我。”
水宇皱紧了眉头,这就是他的樱儿。樱儿生病的时候,也爱说些胡话。情不自禁地捋了她额前的刘海,往事又回首。
心母见水宇望着心儿,失了神,有些失礼,便轻咳一声提醒他。水宇回过神,替心儿把脉,对心母吩咐了一些事,便离开去街上买药。
没几日,心儿渐渐恢复,睁开眼便看见水宇在茶几上趴睡。她轻轻地翻了个身,待着装完毕,便朝外屋走去,恰巧碰上母亲在外头煎药。
心母惊喜:“心儿,你醒了?感觉还好?”心儿微微一笑,对道:“娘,无大碍,我去江边走走,散散晦气。”
“这......你刚大病初愈,身体弱的很。去了江边,怕是又该着凉了。”心母握着心儿的手担心着。
“娘,心儿自有分寸。”于是推开母亲的手朝门口走去。背后传来的是母亲的叹息声。
心儿独坐在江边,思绪万千却无头绪。她暗恼自己的表现为何如此差劲,在水宇面前总是慌了神,露了马脚。
待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水宇赶了过来:“心儿姑娘病刚好,怎受得住这风寒,还是早些回去吧。”
心儿似乎没听到水宇的说话声,依旧在兀自发呆。却不料水宇平静外表下的心,却早已澎湃。在樱花林的时候,樱儿也极爱发呆思考。这神情,姿态,像极了樱儿。加上六瓣樱花,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但他没有将这一切说穿,他在等一个时机,他想要樱儿自己说出来。
当日落黄昏的时候,心儿终于站了起来,轻声道:“耽误了公子一天,实在抱歉,我也该回家了,免得母亲担心,我们就在此别过吧。”
心儿独自回到家中,却见母亲一脸愁容,在里屋来回踱步。“娘如此愁躁,是为何?”心儿跨过里屋的门槛。正好对上母亲的愁脸。
“心儿有所不知,正午张家那王八羔子,来咱家下聘书了。扬言一定要娶你过门。以前当他耍些无赖也就罢了,如今却忽然来下聘礼,这可如何是好啊?”
“张仲犯事被他爹爹拘禁三个月,怎么才一个月就让他出门了?哼,不管怎样,他想娶我就是在白日做梦,我不想嫁,看谁有这能耐娶。”心儿将聘书撕得粉碎,心母也只得轻声叹息。
待心儿赶完刺绣,夜早已入深,打了个哈欠,便吹了灯睡觉。梦里,她的嘴被人用帕子捂着,手脚动弹了几下就再也使不上劲。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想要睁开眼睛也是无力。没过多久,心儿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早晨的鸟叫声在窗边回旋,刺耳又动听。心儿费力地睁开眼,奇怪今日为何会觉得如此累。等她环视四周的时候,猛然惊醒。她不在自己的房间。这又是在哪?心儿顿生疑惑,一丝不安暗生心间。
恰巧从屋外走进来一位婢女,看她的梳妆打扮,心儿从恐惧转为气恼。这里,正是张府。张仲那流氓把自己绑回了张府。翻开被子,衣服依旧如昨夜睡前一样,心儿这才放下心来。
“倒还有些君子之风。”心儿冷哼一声。
婢女见心儿欲起,赶忙上前服侍。“姑娘,还是我来伺候你吧。少爷吩咐,不可怠慢了你。”
“不必,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动手,你退一边即可。”婢女无言以对,只能听从心儿的话,退到一边。
“心儿姑娘,起的可真早,何不多睡一会。”只闻声不见人,却可知来人正是张仲。
心儿冷笑道:“张公子可真会说笑,睡得不是自己的家,怎能有个安稳觉?”
张仲顿了一会即笑脸相迎:“张某心急了点,想多看几眼未过门的娘子,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未过门的娘子?张仲,我何时答应过这门亲事。凭你,有何能耐娶我?是凭你爹爹的亿两家财,还是凭你爹爹的权力?呵,我心儿何时稀罕过这些东西。况且我早说过,我要嫁也只嫁一人,但绝不是你这败家子。”
张仲听得气急,怒道:“袁心,我敬你,是想把你娶过门后好生相处,你倒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又有什么本事不嫁我?你在连城,只是一个无身份的刺绣女。我娶你,那是看的起你,别不识好歹。”
心儿反笑道:“好生相处?张公子留恋于青楼间,喜赌好玩,这该如何相处?心儿愚昧,还请公子赐教。”
“袁心,我任你耍嘴皮子,待明日成亲过后,你再这般样子,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好过,哼。”张仲拂袖而去,心儿无力的坐在桌边,暗恼年幼时为何不向爹多学几招用来防身之用。只是当初,谁也不知道会沦落至此。
另一边,张仲要娶心儿为妻的事,早已传遍连城。当客栈老板对水宇说起这事的时候,水宇马上冲向心儿的家。却不料只看见心母一人坐在屋外哭泣。聘礼早已摆满院子,却不带喜庆之色,倒感觉院中一阵沉闷。
“心儿在哪?”水宇不顾礼节,冲心母问道。
“心儿,今早起来就不见了,怕是昨夜被张家那王八羔子拐走了。我的心儿啊,这辈子就这么完了。那张仲会是个好夫婿,这一嫁,哪还会有好结果。这老天爷不开眼呐。”心母边抹眼泪边哭喊着。
水宇顾不及安慰,直奔张家,挟着看门人,一路冲到心儿所在的房间,一脚踹开了门。
心儿一惊,见来人是水宇,放下了心,随即又紧张了起来:“你来干什么?这张府易进不易出,你是想来送命么?”
“救人不送命,我怎能让你嫁给这种人。”水宇慢慢走到心儿面前,柔声说着:“你就是我的樱儿,对不对?樱儿,你的宇哥哥等了你,想了你三年。如今,你怎可忍心不认我?”
心儿心一颤,缓缓闭上双眼:“宇哥哥,别怪我,真的别怪我,我也不想这样。”
水宇将心儿紧紧抱住,唯恐下一秒她会挣脱。
此时门口传来了张仲的声音:“樱儿?宇哥哥?心儿姑娘的身份可真多啊,看你们如此情深,可真让人羡慕。只是,这位兄台,心儿明日便是我的妻,你这样抱着她未免失礼了些吧。不想死,就赶快滚。”
水宇目光一冷:“滚?你这种人,不配对我说这个字。我想救人,即使没了命也会做到。”
随即拔剑而出,直冲张仲而去。张仲身旁的几个彪形大汉也不甘示弱,开始攻击水宇。水宇自小学习剑术,几个人不在话下,由屋内打到院中。此时,一旁又冲过来十几个人,虽然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但也有一定的实力。
打了没多久,水宇便有些吃力,一个人对十几个人,奈何武功再高也敌不过。如今只得想些法子带樱儿冲出张府。
水宇边打边观察附近摆设。发现水池旁有棵大树,看样子年数有些久了,树干粗壮。水宇心想,飞上树,然后再上屋顶是没问题的,也可以利用树枝阻碍他们。在他思考的时候,因不小心出了神而被剑刺中,随后又被一掌拍在背后,水宇当即喷出一口血。
一旁的樱儿早已急坏,见水宇被刺伤,更是冲上前去扶住水宇。
“樱儿别动,我现在就带你飞上屋顶。”水宇深吸一口气后环住樱儿的腰,顺着大树往屋顶上飞,动作极其迅速。
张仲见状,愣了一会儿吼道:“快给我去追。”
水宇带樱儿飞出张府,捂住伤口,强撑着来到郊外。当水宇再一次吐血的时候,樱儿不肯再跑。
“宇哥哥,停下来吧,他们不会追来了。让樱儿看看你的伤口。”
水宇早已面无血色,扯出一丝微笑:“不碍事,宇哥哥还.....”话未说完便倒了下去。
“宇哥哥,宇哥哥.....”耳畔传来樱儿的呼唤,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声音,可他却始终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