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枪声》
作者: 诗人夏红雪
时间: 2013-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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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枪声 1 故事发生在解放初期,全国内战不断。地方百姓身处紧张与不安之中。 李木元,蹲在自家的果树园子里,回想五十年前的一幕。 口腔和
月光下的枪声
1
故事发生在解放初期,全国内战不断。地方百姓身处紧张与不安之中。
李木元,蹲在自家的果树园子里,回想五十年前的一幕。
口腔和喉咙满是假冒假冒伪劣的烟丝产品,那种苦味,让他的喉咙涌起苦涩和火烧的感觉,喉咙有拉锯一样的疼痛。可是,他顾不上这些。他的心里,不在这早春后的农活上,他的心在夏紫红身上。按说,现在要给苹果剪枝的日子。
李木元是谁?夏子红又是谁?李木元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
他真的不愿意回想过去,过去的日子是那么残忍,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膝盖一阵阵地剧痛。夏紫红是谁?
他应该忘记了夏紫红啊!
他想忘记的时候,感觉胸口疼痛起来,夏紫红,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
可是,后来这个女人呢?他的眼前忽然涌起烟波浩瀚的大海,海上的雾气笼罩住了这个女人,隔离了他和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他的女人吗?一条长长的海峡,成为他生命里的地平线。
李木元满脑子都是海岸线的风景,一望无际的海面,摇曳着一艘渡轮。
夏紫红站在渡轮的甲板上,身影在李木元眼前,忽远忽近。头顶盘旋着一群海鸥。
昨天晚上,他的好友,赵小树给他打捎来话以后,他就开始无法入眠,一整晚上辗转反侧。
“木元,有一个女诗人找你。”
“女诗人找我。”
李木元对“诗人”和“诗歌”已经很陌生了。他感觉许多年已经不写作了。
“她是哪里的?”
“是从台湾回大陆来的。”
李木元神经开始紧张与痉挛,往事不堪回首。
他的胃开始抽搐,呼吸开始急促。
他,忽然跌倒在书桌旁。他的头撞击在桌子棱角,额头渗出殷虹。
李木元的妻子,张兰正在收拾碗筷,听到,丈夫的书房有椅子跌倒的声音,她放下手里的碗筷,赶紧赶到丈夫的书房。果不然,李木元跌倒了。
张兰一边搀扶起丈夫,一边心疼地抱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一边又给丈夫包扎额头。
张兰是李木元的妻子,不是很漂亮,皮肤黝黑,但是,她为李木元生了一双儿女。
李木元从心里是不喜欢他的妻子。也只有每天晚饭后,回到自己的书房,或读书,或写作,还感觉自己是一个活着的人,生活的有意义的人。几十年如一日。
这一天,是很平常的一天,这一天,又是不平常的一天,不平常,是因为李木元接到了好友赵小树的电话,意思是说,省里有关部门通知,台湾有一个叫夏紫红的女人来找他。
夏紫红和他有关系吗?李木元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好熟悉。他在极力让自己回忆的时候,忽然,一阵心痛才跌倒了。
一整晚上,李木元都在辗转反侧。他似乎忘记了这个女人。
可是,复杂的情绪又不能让他入睡。
“夏紫红!”
李木元还是没有想起什么,只是他的眼角有一些泪痕。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流泪吗?莫非这个女人和他有着紧密的关系!
2
哈尔滨的松花江畔,一个小小的酒馆里,夏紫红在收拾着厨房,她今天总算可以打烊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在关外,是很不容易。好在,她还有这一个赖以为生的小酒店。在她要关门的时候,几乎是跌倒进一个汉子,那个汉子昏倒在他的小酒馆里。
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夏紫红的小酒店第一次有了留宿的男人。男人皮肤黝黑,只是冻僵了。
夏紫红抱起冻坏的男人,一点一点剥去他的衣服。冰凌以及雪包裹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安生,很难给他脱掉衣服。夏紫红还是费劲了力气,把他弄到里屋的炕上。给他用白酒擦了皮肤,还给他穿上了自己男人的衬衣……她的脑海陷入一片对往事的回忆里。
夏紫红的丈夫是一个带枪的军人,他带着自己的部队……
他的男人开始是一个行走江湖的男人,后来入伍了,是一个带枪带兵的人。
夏紫红或许不应该和一个危险的男人到东北来,可是,怎么又不能不来呢?家乡一片混乱。
夏紫红的父亲对母亲说:“现在,虽然包办婚姻不太合理,可是,孩子年轻自己又不考虑周全,会找什么样的啊!何况,秦岭周边驻扎一支剿灭红军的部队。”
在一个小小的村落,母亲和父亲的对话,敲击着夏紫红的心。
夏紫红的母亲说:“听说,和社会上的不务正业的人在一起。”
“那还行吗!”
“明天就找媒人来,把她嫁了安心。这个兵荒马乱的!”
父亲有些气地唠叨着。
夏紫红听见了父母的谈话,吓出一身冷汗。她半夜就跑到未婚夫李洵的家。
李洵其实也不算坏孩子。只是,自己一边上学,一边在倒腾自己的学费。他不想让父母为自己操心太多。
李洵对夏紫红说:“我们去东北吧,我们去闯关东,总有一条生路的!”
经过一个星期的奔波,夏紫红和李洵到了东北。
李洵被当地的一些私人老板雇佣,在收取一些三角债务,自己赚一些辛苦的钱。后来,就参加了一支部队。只是秘密特工,还穿着便服。李洵把入伍的事情没有告诉妻子。
夏紫红和李洵没有举办婚礼,他们就同居在一起。
爱情比任何东西都甜蜜。夏紫红在一天夜里忽然哭泣起来:“你不能不去台湾啊!”
李洵忽然要去台湾,态度还很坚决。因为,军令是无法改变的。
李洵拥抱着夏紫红安慰夏紫红说:“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谁知道啊!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夏紫红的丈夫就去了台湾,现在,孩子快三岁了,李洵还是没有回家,留给夏紫红就是一个女儿和这小小的酒店。
无数个夜晚里,夏紫红想回到故乡去,可是,她心里还在等待李洵。
3
李木元真的被冻坏了。
李木元是被抓来修东北铁路的壮丁。
他苏醒以后,看到自己躺在温暖的房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在地狱还是在人间。
夏紫红进来。
夏紫红走到火炕边,给李木元喂红枣稀粥。
李木元时从铁路工地跑出来的。那里,实在太冷了。他不想回去了。
李木元开始哭泣,说,自己是北方人,被一个包工头骗来的,谁知道,每天工作几几个小时,真的太苦了,不想回去了。有的人已经被冻掉了手指和脚趾。
夏紫红怎么又见过一个男人掉眼泪呢?
她开始对李木元说:“我需要一个大厨,你可不要说你不会炒菜啊!”
李木元开始想起母亲做年饭的情景,他开始笑了:“我会啊!我真的会。”李木元一下喜欢上了这个救命恩人,他心里认定她就是自己的媳妇,尽管,夏紫红有一个孩子。
夏紫红和李木元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就生活在一起。
小酒店喝酒的人,没有人来盘问他们是否是夫妻。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日子,人们只是匆匆地赶路。
本来李木元是想过一些日子回村子里去,可是,他爱上了夏紫红,他已经习惯做他的小酒店的小老板,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反正,到处都是打仗,在哪里生存不是生存啊!
如果,李洵没有从台湾回来的话,夏紫红一定是他的女人,他真的后悔自己没有带夏紫红早些回到故里。以至于后来,他的丈夫抢走了夏紫红……
夏紫红也没有想到李洵回来了。李洵带着部队回来了。李洵还是部队的一个团长。
李洵抱着夏紫红不顾一切地把夏紫红按倒在地……
李木元从厨房出来,举起了菜刀……
夏紫红扑在李木元的怀抱里,哭泣着说:“不能啊……不能……”
夏紫红哭声凄厉。院子的大兵神情黯然失色。
李洵拽起夏紫红,把她揽在自己的怀抱里:“她是我的女人。她是我的女人……”李洵掏出了手枪,对准了李木元的额头。
李木元睁大着双眼对李洵喊道:“有种的你就打死我!”
这时,李洵的孩子从卧室跑出来,维护着李木元:“你个坏蛋,你不能打我的爸爸。”
酒馆外有几十个兵,看着他们,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个个惊呆了。
李洵朝着天空开枪,最后,收起枪,放走李木元。可是,等李木元快走出院子的时候,李洵说:“你睡了我的女人,我要你偿还。”
李洵一边说,一边开枪打伤了李木元的左腿。
李木元留恋地看了一眼夏紫红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深红留下梅花一样的血迹,在雪地里很美……
月光下的枪声,给他们每一个人留下深刻的记忆!
夏紫红哭泣着捶打这李洵,最后,晕倒在李洵的怀抱……
其实,李木元没有走,就藏在附近,一边养伤,一边盘算,有机会再带走夏紫红。
在李木元还没有带走夏紫红的时候,李洵带走了部队和夏紫红,他带着她去了台湾。
李木元在失去夏紫红以后,一个人孤独地回到了故乡,在家人的安排下,他迎娶了北方女人张兰。
张兰,不是很漂亮,他有着传统女人的美德。
4
八十几岁的夏紫红在女儿诗媛的陪同下,终于,见到了李木元。
夏紫红扑进李木元的怀抱,一切都依然依旧,只是,她现在是一位诗人。
李木元笑着说:怎么,还会写诗啊!“
夏紫红说:“开始不会,慢慢地思念,把思念的句子写出来,天长日久,慢慢地就会了。”
李木元把夏紫红带到自己的书房。
拿出一叠诗稿:“我也是。”
原来,他们以为都会把对方忘记,其实,五十年来都没有忘记对方。
他们都用读书、写诗歌的方式在怀念在远方的亲人。
“你怎么回来了。”
“他走了,走时让我回来,他说,您在等我。”
李木元的眼睛看着窗外,几十年来,多少梦里再和这个男人对话,让他对她好一些。
李木元又哭泣起来:“是的,我在等您。”
李木元的妻子在书房外听到他们的谈话,没有进去。她的眼角也同样有热泪……
“他,终于可以安心了。”
李木元第二天就去找石匠,他要在活着的时候,为这个女人雕刻一块碑文:李木元的妻子。
张兰并不反对丈夫刻下这块墓碑,因为,她感觉自己的丈夫是一位最有才华和最有情谊的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