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发生的悲剧

李玉和张巧是某高中二年级的同班同学。张巧姑娘个子高挑，眉清目秀，在众多女生中是有名的“赛西施”。李玉长相英俊潇洒，在全校男生中是一位标准的帅哥。论学习成绩，李玉和张巧在班上名列前茅，每次考试，不是张巧名列第一，李玉第二，就是李玉第一，张巧第二。他们两人座次前后排，学习上有时遇到难题，经常互相切磋讨论，交换意见，慢慢地互相产生了好感，逢星期天回家，虽然他俩不是同一个村庄，却是同一个方向，总爱同坐一趟班车，路上好互相照应；有时返校，李玉也时常到张巧家里约张巧一同上学校。
　　 李玉这孩子不但长得帅，而且有礼貌，见了张巧的父母，总是伯父伯母的叫得很口甜，对女孩子的父母来说，来往路上有个同学作伴也有个安全感，张巧父母很喜欢李玉能与女儿同来同往。李玉比张巧年长一岁，张巧的妈妈总也称呼李玉为“她玉哥”，张巧从此也乐意叫李玉称玉哥，自然李玉也叫张巧为巧妹了，就这样，李玉和张巧成了最要好的学友。由于学校制订的校规比较严格，加上学习紧张，两个人从也没有出现过非正常的交往，同学们也是按一般同学关系看待他们俩。有一天上体育课，在赛跑时，张巧不慎把脚扭了，张巧蹲在地上不停地按摩受伤的脚，李玉看见了，立即跑到张巧跟前，把张巧扶起来送到校卫生室看医生，又把张巧送到寝室休息。李玉的关照倍使张巧感动，心中热乎乎的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脸上不自然地泛起一朵红云。张巧心想，我爱就要爱这样的人。从此以后，她和李玉的交往中，总有一种难以表达的羞涩感，同学们也都看出了这微妙的变化，于是在学校便传言李玉和张巧在谈恋爱了，同学都说她们倒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好恋人，将来一定会幸福。
　　 同学们的非意也传到张巧耳朵里，好长一段时间不敢接近李玉，星期天回家也不敢和李玉同行了，李玉觉察到张巧态度上的微妙变化，他总想找机会和张巧好好谈谈，却一直没有勇气，觉着自己对张巧并没有那个意思，不便开口。经过一段时日的冷处理，两个人又复好如初。
　　 放暑假后，李玉决定找张巧倾诉一下自己的心情，便拨通了张巧的电话，约她到县城去玩，张巧即向妈妈请示，在征得妈妈同意后，搭上公交车进了城，在约定的地点和李玉见了面。他俩个在县城看街景，逛超市，中午进一家餐馆共进简单又实惠的午餐。两个人走出餐馆后，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谁也不肯先说第一句话，最后还是在李玉的提议下，两个人走进一家网吧去打游戏。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又同坐上一辆公交车，李玉又把张巧送回家。整整一天两个人虽然都没有吐露心里话，但是两个人的脸上都漾溢着开心的笑容。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心相通了，从此，两个人的友谊之情趋然上升到爱慕之心，张巧更是陷入爱河难以自拔。她一连几个晚上失眠，脑子里反复翻腾着：我对李玉是真的产生爱情了吗？我应该怎样向妈妈说明我对李玉的爱？妈妈会同意我和李玉谈恋爱吗？李玉父母能看上我吗？我该如何向李玉表白心迹……这一连串的问号折腾得她难以入眠。最后，她决定先找李玉谈谈，便鼓足勇气主动给李玉打了个电话，约他去县城里玩，以便见机表白。
　　 李玉和张巧如约在县城某网吧见了面，从打游戏开始，边打边耳语，忽然张巧满脸红通通地凑近李玉的耳边，大胆而诚恳地从口中迸出“我爱你”三个字。李玉虽然早就有这个意思，但一直不敢向张巧表白，当他听到张巧首先吐出这三个字，顿时全身热血沸涌，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张巧的手捺在心口上说：“这三个字的火焰早就把我的心肺烧红了，你摸摸看现在还熨手不熨！”张巧笑迷迷地看了看李玉，又左右瞟了一眼，不自觉地把头依偎在李玉的肩头上，李玉抓着张巧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按在心口上，好一会儿，张巧说：“我们该走了！”
　　 夜幕降临了，李玉和张巧肩并肩手拉手地默默走在大街上，两个人也没去车站搭公交车，蹒跚着脚步行走在回家的公路上，满载着旅客的公交车开着明闪闪的车灯从他俩身边飞驰而过，他俩不自觉地下了公路，走上一条田间小道，他们边走边谈，看见前边路旁有一间机井房，他们走过来便停下脚步，互相依偎着坐下来休息。他们的手开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两颗火热的心都崩溃了，突破了不该突破的防线，居然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两颗同样的心忐忑不安，互相依偎着没有一句话，还是张巧像自言自语又像是问李玉：“不会有什么事吧！”李玉说：“不会有事。我们早点回到家，别引起爹娘的疑惑。”
　　 由于两个人陷入爱河不能自拔，一天不见面都有神魂不安的感觉，每每见了面总控制不住自己，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得亲热一阵子，几乎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双方父母都看出有点不正常，两个人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
　　 一天李玉又来找张巧，张母铁青着脸说李玉：“张巧不在家，以后不准你再进张家的门。”说着竟把李玉推出门外，还倒插上门拴。李玉心有余悸地快步溜走了，刚出村真的看见张巧骑着自行车走来了，走到李玉面前，下了自行车就发疯似地抱住李玉，李玉想挣脱又不想松手，口中喃喃地说：“咋办吧？我们俩的事今天被你妈妈揭穿了，把我狠狠地推出门，说以后不准我再进张家的门。”一句话像三九天的一盆冷水，浇在张巧头上，张巧松开手机械地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李玉也沉默不语。忽然张巧抓住李玉的双手，坚决地说：“我不能没有你，已经到这地步了，你也不能抛弃我。”李玉更是斩钉截铁地说：“你放心，我这辈子非你不娶。”两个人越说越动情，在毫无遮掩的大路上紧紧抱在一起。李玉发现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未拆除的茅草庵，一边拉住张巧的手，一边推着张巧的自行车疯也似地向茅草庵跑去。
　　 两个人来到草庵前，看见庵里的地上铺了一层干草，上边还放着一领破凉席，两个浪漫而幼稚的未成年人，怀着对爱的向往而春心萌动，两颗火热的心又一次紧密地交媾在一起，尽情享受那人间真情，摸抚着，亲吻着，却把一切后果置之脑后，毫无顾忌地亲热一番。张巧躺在李玉的身边，极其认真而坚定地说：“明天下午到校，早点从家出来，咱俩再在这个小庵里玩一会，可别太晚，五点钟以前在这见面。”
　　 李玉一一承诺后走出庵门，四下了望了一下，柔声细语地说：“巧，我先走了，你晚一会再走，免得碰见人不好看。”
　　 张巧骑上自行车，七分激动三分害怕的走进家门，放下自行车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声炸雷似地把张巧订在那里：“巧妮，你给我过来。”张巧犹豫片刻，还是走到母亲身边。
　　 张巧的母亲看着女儿满脸的无奈，心里又疼又恨地说：“你都十八岁了，不是个小孩子了，咋不长个心眼呀，咋不顾一点脸面呀，你不想上学啦。我给你说从今以后你不能再和李玉来往，李玉也不能再来咱家。如果你不听话，想回哪回哪，我不要你这个女儿。”张巧听了妈妈如此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跑回自己的房间大哭了一场，不知啥时候睡着了，晚饭也没吃，她的妈妈也没有叫她。
　　 张巧半夜里醒来，口干舌燥地想喝口水，一拉门发现屋门从外面锁上了。她只好又躺在床上，却满脑袋翻江倒海地难再入眠，也不知她想了些什么。忽然门推开了，妈妈叫她吃早饭。张巧妈见女儿两眼通红，上下眼皮都有点发肿了，只说了一句“吃饭吧”，其他啥话也没说就走了。
　　 张巧吃完早饭，刷了锅碗，便又进了自己的房间。忽然听到大街上传来卖老鼠药的声音，她犹豫了片刻，就走出来房门，她见父母还在房里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她也能想到是在说她自己的事，她偷偷地溜出大门，走到卖老鼠药人的跟前，买了两包老鼠药，就立即返回房间。双手捧着老鼠药，看看想想，想想看看，最后又包上一层纸，小心翼翼地装进书包里。
　　 下午四点半钟，张巧挎上书包来到妈妈面前，委委诺诺地说：“我有两道数学作业做不好，我得提前到校问问驻校同学。”她妈妈也没有说行不行，却扔下一句：“想继续上学，就得记住我的话。”“那我走了妈！”“唉！”
　　 张巧走出村直向田里的茅草庵走去，她来到庵前左右看了看，便一头钻进茅庵里，拿出书包里的老鼠药怔怔呆呆地看着。她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立即把老鼠药装进书包，李玉进来了。张巧抱住李玉哭了起来，李玉木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一句话，张巧顿觉情况异常，止住哭泣，问：“怎么啦，今天你有点怪怪的？”李玉满脸无奈地说：“咱俩的事我父母也都知道了，我妈说是老师通知我爸说学校把我劝退了。我妈把我很骂一顿，我爸拿住个木棍就打，要不是我妈拦住，我非皮开肉绽不可。”
　　 同样的遭遇，同样的苦果，把两个涉世不深的孩子紧紧地捆在了一起，再也无法挣脱开了。张巧心想：家长的斥责，学校的处分，还有啥脸面活下去呢！亏我早有准备，提前买好了两包老鼠药。于是便大胆地说：“咱俩还有啥脸面去见老师、去见同学，咱俩虽不同日生，但愿同日死，一块到阴间共享极乐好吗？”
　　 李玉也没有仔细想，就随口说：“咱俩活着不能结合，真是不如一块死了好。”
　　 张巧说：“你有勇气和我一同去西天吗？”
　　 “我决心与你同生死。”李玉坚决地说。
　　 “你不后悔？”
　　 “不后悔。咱俩一同死，就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有啥后悔的。”
　　 两个人越说，同死的念头越坚决，最后张巧摊盘了：“我上午刚好买了两包老鼠药，咱俩就一同去见上帝吧。”张巧说着便从书包里拿出两包老鼠药。
　　 张巧把药拿在手中，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李玉夺过一包老鼠药说：“巧，别犹豫了，咱一同向黄泉路上起步走吧！”李玉立即把老鼠药吞进口中，张巧也毫不犹豫仰起脸把老鼠药倒到嘴里。
　　 就这样，两个年轻的高中学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向阴曹地府走去。
　　 痛定思痛，人们议论着，反思着，不该发生的故事一时成为社会舆论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