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悲剧

摘要：被丢到黑暗中太久，明亮起来的房间让我睁不开眼。赤裸的身体满是青紫交杂的伤痕，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一死百了，对于这样的我来说，活着，只是为了死去。希望这些人能够早些厌倦我，把我当做垃圾一样扔掉，就像扔掉失去生机的静。可是，似乎，他们还没有让我痛快死去的念头……
　　 被丢到黑暗中太久，明亮起来的房间让我睁不开眼。赤裸的身体满是青紫交杂的伤痕，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一死百了，对于这样的我来说，活着，只是为了死去。希望这些人能够早些厌倦我，把我当做垃圾一样扔掉，就像扔掉失去生机的静。可是，似乎，他们还没有让我痛快死去的念头……
　　 （一）我知道，这是悲剧
　　 从开始，到现在，我生存的意义，就是死去；从开始，到现在，我活着的日子，只是痛苦；从开始，到现在，我生命的结局，还是悲剧。
　　 这就是我，从来没有笑过的我。这样的人，无异于行尸走肉。我早已经对一切麻木，就算母亲抛下我离开，就算父亲每天疯狂的折磨我，就算所有人都对我唾弃。又有什么呢？我就是这样为证明悲剧存在的可怜的人。
　　 我天生就是黑暗中行走的生物，见不得光。每天看着进进出出的男人对我投来色迷迷的目光。刚来的时候，有人劝我笑一下，生意会好一点。后来，渐渐地，人们都已经习惯了死尸般冰冷的我。我只是被生养我的男人送到这里来的，仅此而已。我没有义务学着别人抛媚眼。所以，我也不得不感慨，有些人，真的很贱，真的很贱。喜欢和死尸做爱。
　　 那个人，又来了。就算我再怎么厌恶，也只能任由他在我身上驰骋，发泄。
　　 我依旧一动不动，不张口说一句话，也不迎合他做任何动作。淡漠的从他手中拿到一张红色的纸，再被我叫了二十三年爸爸的人拿走，他拿去干嘛，我从来不问，也不想问。
　　 我也记不清那个男人是第几次来找我，只知道他是我唯一的客人，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叫他“明哥”，他到底叫什么，我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让我记住，从此以后，我是他的。
　　 我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为什么？”声音有些嘶哑，我有些不习惯从我嘴里发出的声音。
　　 他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没有为什么，我只是通知你一下，或者，你也可以当做是命令。你不觉得，我这是在救你？”
　　 我看了一眼名片：“陈启明，我，该谢谢你？”
　　 “哈哈哈，我也没指望你说谢谢，不过，我想你有权利知道你的价值。我给了你父亲二十万。”
　　 “二十万……谢谢你。”谢谢你，给他足够养活自己的钱，毕竟，他是我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陈启明愣了一下，放肆的大笑着，把衣服甩到床上：“穿上，我不希望你光着身子和我走在一起。”
　　 “我是谁？你的玩物？”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好一阵子才对我说：“不，我的妻子。”
　　 “为什么？”
　　 他盯着我的脸：“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
　　 事实上，从母亲死了以后，我再没有照过镜子。我怕看到狼狈不堪的可怜人。我沉默了。只是穿上衣服，跟在他身后。
　　 这样也好，也好，起码，那个男人的生活有了保障，而我，也，算是有了一个家。
　　 叫做陈启明的男人，也许很有钱，因为他住在别墅。他把我推到一面镜子前：“看看吧，我不希望我的女人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看了看镜子。我惊呆了，虽然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但丝毫没有影响到整体的美感，甚至平添了几分柔弱。披肩的长发松散在腰间，双眼不带感情却有些深邃，嘴唇因为贫血的关系有些发白，却因为与生俱来弯起的弧度带着一丝唯美的性感。脸上没有多少肉，但不消瘦。身材还算标准，稍稍有些营养不良的虚弱，让人觉得有点心疼的样子。
　　 陈启明把我转过身面向他：“看清楚了吗？知道自己是谁的女人？”
　　 我面无表情的张了张嘴：“陈启明。”顿了顿：“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不喜欢他狂妄的大笑：“叫我，老公，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老公。”这两个字有些难说出口，但是我能认清自己的角色，这是一个为悲剧而生的人必须学会的。我的命，将掌握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他忽然温柔起来，搂着我的腰，轻抚我的长发：“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卧室。”
　　 整个卧室的东西都是白色的，白的渗人，好像，一间安放死人的屋子。说不出的诡异。
　　 “屋子里有电脑，电视在客厅，厨房在一楼，浴室在二楼西侧第一个房间。你会用电脑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会。”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嘲讽的大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来，我教你。”
　　 他握着我的手，打开主机，晃动着鼠标，敲击着键盘：“这个按钮是主机开关，把鼠标放在你想要点开的快捷菜单上，双击鼠标左键，键盘打字你会吧？”
　　 “嗯，那这些英文字母是什么意思？”
　　 “那些就不用管了，你应该用不到。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看看电影，听听音乐放松一下。”
　　 “嗯……谢谢你。”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鼻尖轻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从没有过的感觉，有些，害羞，还有些……幸福感。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怎么回来，偶尔回来也匆忙就走了。就连我自己都没发现，我已经像一个普通妻子一样，盼望着自己的爱人回家，做俩人的晚饭等他。生活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进入正轨。
　　 （二）谢谢你，给我活着的勇气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上了你。我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你，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街灯，旋转的飞蛾，漫步的行人，过往的车辆。思绪在思念里飘荡，梳理着相遇过往，还有，你带给我生命的惊喜，活着的勇气。
　　 你是那样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男人，我并不知道除了名字以外，关于你的一切，你是做什么的？你的父母在哪？是不是有除我以外……另一个妻子……我都不知道。你也没有说。
　　 今晚，你终于回来了，在我的注视下走到我身边，轻轻坐下：“怎么了？”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能告诉我关于你的一些事吗？我想，了解你，了解我的爱人。”
　　 “怎么忽然想要了解我？”
　　 “我觉得，一个妻子有权利了解自己的丈夫。”
　　 他看着我：“你真的要听吗？”没等我回答又接着说：“我是个孤儿，也没有那么幸运，可以像别的孤儿一样生活在孤儿院，我只能当一个乞丐。每天在别人鄙夷的目光下在垃圾堆里捡吃的，和野狗抢吃的，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够了。我就一直这样过着常人无法忍受的艰难生活，有时候甚至想去死。到我6岁左右的时候，有一个男人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给了我一个面包，我一直看着他，他摸摸我的头，问我想不想吃饱饭，不用再挨饿。我当时没想太多，就说想。男人给了我一把刀，让我宰了那只每天和我抢东西吃的野狗。为了吃饱饭，我没有丝毫犹豫，举起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插进它的脑袋上，一刀……两刀……三刀……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插了多少刀，好多血，红的白的粘在我手上。我回头看了下男人，他笑了，把回过神来吓的晕倒的我带走了。带到了我现在待的地方“邪影帮”，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给予我权利和地位的人。现在，我就是“邪影帮”的现任帮主。陈启明，他起的名字。”
　　 我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没有看我的表情，脱掉上衣，他的背后有一条蛇一样的刀疤，我仿佛看到一条蛇对我露出狰狞阴森的牙齿。这时我才想起，他从没在我面前露出上身。他缓缓开口，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这一刀，是为他挡的。那时候他还只是“邪影帮”的一个小头目，在带我回去之后的十年中，他一直想培养我成为一方枭雄，也的确为此付出很多。十年后，他终于发起叛乱，为了我，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邪影帮”。因为他知道，自己没办法为心爱的女人报仇了，只好让我替他除掉“平青帮”。虽然他有自己的目的，但我还是谢谢他，谢谢他让我活下去。”
　　 他叹了口气：“现在，该到我报恩的时候了。如果我有什么事，你要好好的，这张卡里有不到一百万，密码是137045，还有，你叫萧文馨。忘记曾经的你，跑的远远的，越远越好。还有，我爱你。”
　　 “可以……带上我吗？”
　　 他深深吸了口气：“别闹，这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希望刚有了一个家，就独守空房。”
　　 “给我做饭吧，我饿了，我想吃炒鸡蛋，这是他会做的唯一一道菜。能给我勇气。”
　　 “嗯。”我正准备去厨房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我听到他说：“来了？嗯，好，告诉兄弟们守住，我马上回去。”
　　 “忆，对不起，今天，可能吃不到你做的饭了。乖，如果我明天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就跑远点。”
　　 忆……我叫，王文忆……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有记起了……
　　 “还有……你爸爸，死了，昨天晚上，在赌场输了钱被打死了。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对不起。”
　　 心中一痛，勉强撑起笑容：“放心吧，我没事，死了，就死了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在也忍不住心痛，失声痛哭起来。哭够了，就呆呆的坐在窗前，双眼没有焦距的望向远方。我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失去最爱的人，此生唯一的依靠……乱了心绪……我不知道在想什么，该想些什么。如果就这样结束了，该怎么办……
　　 （三）这样落幕的悲剧
　　 这个夜晚，是如此煎熬，每分每秒的滴答声都敲在我脆弱的心脏。我就像丢了魂一样看着窗外，到第二天一早……几次打开门，四处张望，又回到窗前。
　　 我终于等到了敲门声。当我打开门，悲剧又回到了我悲剧的生命中。
　　 回来的不是他，却有他。支离破碎的他，他的头颅，滚到我的脚下。我没有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去得太突然。以至于我在失魂落魄中被一个个畜生压在身下……我好像看到了蓝色的海洋，死神在向我招手，原来，死亡……是蓝色的？
　　 在我还清醒的时候，我听到最后的声音很恶心，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尖细的像女人的声音：“算了，别玩了，弄死了不好交差。”
　　 后颈一痛，眼前漆黑了，世界，漆黑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陈启明……
　　 他晃动着红酒杯：“很惊讶是吗？为什么我还活着？因为……一切都是骗你的，你知道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我杀的。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吗？因为他就是“平青帮”的帮主。知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吗？哈哈哈哈哈，因为，他的债，当然是你来还。知道你刚刚看到的死人是谁吗？你爸爸，那就是你爸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是做了整容而已，他能带着我的脸死，是他的荣幸。现在，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屋子里没有一丁点声音，他愤怒的摔碎酒杯，扯着我的衣领，狠狠的甩了我一个耳光：“你说话啊？你问我为什么啊？你问啊？”
　　 “你不想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那么对你吗？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你父亲，因为那个人是我，你没有注意吧？我和他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为什么你看不出来呢？因为那张脸，的确是你父亲的，我亲手，从他脸上撕下来的。哈哈哈哈哈。”
　　 我浑身一颤……笑了，他对我的笑感到恼火，巴掌接连落在我的脸上，一边打着，一边吼着：“笑，你怎么笑的出来？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为什么，这么恨我……为什么，会这么……折磨我……你不是人，你就是魔鬼！你是魔鬼！”我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的喊，这让他很兴奋。我累了，我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他，不是人，就是个变态，他是个魔鬼！
　　 他又坐下，似乎已经平静了：“她交给你们了。”
　　 我相信，有地狱的存在，这里，就是地狱，充满罪恶的地狱。
　　 这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每一个女人都没有灵魂，麻木的看着身旁的人被一群人蹂躏……然后，杀死……垃圾一般的丢掉……
　　 直到这里只剩下我，还有，静。
　　 然后她也死了，死在我的眼前……
　　 然后……我死了。终于……解脱了。这场悲剧。
　　 ……
　　 一个男人跪在墓前，流着泪，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或许是因为太过悲痛，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爱你……可是……没办法……为什么……跑啊……忆……”
　　 一片树叶随风飘落在墓碑上，碑上赫然写着“爱妻：王文忆”。碑前满是枯萎的花瓣……入眼即殇……
　　 爱，是伤害……还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