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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如梦发如雪

作者: 枕上雪 时间: 2013-07-11 阅读: 404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卷之《桑幽卷》  ——光与影,暗香与明媚,这是有关幽姬的过去。  楔子——  水袖缠舞,绲裾轻敛。  王抚掌,搂我入怀。他深邃的眸,看穿了我的脾脏。

摘要:枕上发,发如雪。雪似月流光,心似云青翰——系为学生时代青涩作品,今重新编辑一番,发上来供大家评点评点,望留爪收藏。 卷之《桑幽卷》
   ——光与影,暗香与明媚,这是有关幽姬的过去。
   楔子——
   水袖缠舞,绲裾轻敛。
   王抚掌,搂我入怀。他深邃的眸,看穿了我的脾脏。
   我故作姿态,眼波柔媚地流转,娇嗔一声妾身告退。轻扭腰肢,迈着莲花步踱远。
   “幽姬……你真的是幽姬吗……”
   王在身后低喃,却不曾追出来。咣地一声,紫玉杯在他的手中俱裂,晶莹的碎片绽开了一地的月华。
   我浅笑,不曾回头。
  
   (壹)暗香
   褪却一身的绮罗,我转身看铜镜中的自己——左臂上的朱砂痣,依旧鲜红如血;铜镜中倾城的人儿,肤如凝脂,垂至玉踵的青丝如锦;婉然轻笑,便妖冶入骨;摄魂的双眸,却藏匿不住铭骨地怨!
   轻启莲步,踏入温华池。满池的玫瑰花瓣忽沉忽浮,偌大的瑷暄宫只剩下了玫瑰的芬芳——这种美艳的花朵,华丽的背后却隐藏着利刺。香雾缭绕,我看不清水中自己的容颜。
   红颜祸水?可笑!
   身后突兀响起细碎地步调,我微愠:“谁?!”
   “回幽妃,是奴婢青、青儿呀。”
   我回头,纤绿的身影正匍匐在地。
   “何事?”
   “回幽妃,陛下差奴婢转告您一声,明日是霓若王后的十八寿典,陛下请您好歹去一去……”
   “够了!”我掩饰不住地恼怒,掀起水波阵阵,“你回去告诉陛下,幽姬身体不适,恐怕明日不能前往。退下吧!”
   言罢,我挥手,纤纤玉指在铜镜中映得如蛇一般纠缠,心中竟蓦地一惊。
   “是,奴婢这就退下……”青儿颤抖着声音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瑷暄宫。
   “王啊……”我叹息,余音在宫内缥缈如同鬼魅。
  
   (贰)困夜
   “出来吧!”我冷冷看向帘后——“莫蛄公主!”
   紫纱窸动,一袭黑色的袍飘了出来。沧桑的面孔上依稀可以辨得出年少时的风姿,满头雪发映着月华披洒在肩头。
   “呵呵,美丽的小侄女,姑母来看你了。”
   黑衣老妇恻恻地笑,冷绝的脸上满是邪恶。
   瞟了一眼我左臂上的朱砂痣,她放心地笑了:“你做得很好,我还以为你会被羿王的外表所迷惑——就像你的姐姐嫦泣一样!不过,为了博得他的完全信任,该舍弃的时候,就必须舍弃……”
   “说完了吗——”
   我腾地起身,抓过沐纱披上,转头狠狠地盯着她的双眼,“如果骥王没有下一步的指令,就请回吧。”
   “当然不!骥王让我告诉你,明日羿王王后的十八寿典你必须去!那时,羿国最强的火烈禁卫军将暂离羿王百尺之外,正是下手地好机会——轩昆,你儿子的江山崩塌了,哈哈哈……”
   莫蛄狰狞地笑,皱纹如毒蛇般涌上了她的额头,丑怖至极;干枯的双手握起,十指深深陷入了自己的皮肉里,黑色的血滴下来,沾染了白玉砌成的地板。
   “你弄脏了我的宫殿!你走吧!”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跪下身,用沐纱一遍一遍地擦拭着污黑的血迹,直至光洁如初。
   抬头,方知莫蛄已离去。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啊……”
   手中的沐纱悄无声息地滑落。镶玉铜镜中自己的容颜,绚烂如霞。
  
   (叁)决绝
   不眠的夜窗棂外皎月如璧。月奴爬上我的肩头,我轻轻抱下它,放入怀中轻呵……
   “喵呜——”
   月奴凄厉地尖声呻吟,最终挣扎着倒在了我的脚下。殷红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滑,在地板上滴成了一幅惨烈的画。
   我亲手掐死了月奴。
   死寂的月色中,月奴那双明珠似的眸子还不甘地盯着我。
   王说,我和月奴,是极其相似的动物,都令他情不自禁地怜爱心疼到骨子里。而曾经有一双手,也像我这般轻轻滑过它缎黑的皮毛——
   不同地是,王的爱,我不容它来分享。
   “银狐残月,秋波醉,望穿繁华似梦、几度春秋,何人泪……”
   浅唱低吟,已是泪流满面。王,你还不明白么……
   对镜梳妆。点绛唇,描眉黛。鬓间斜插一枝大红牡丹花。无了平日里的妖娆绰约,倒也有几分清丽——今日,不弄玫瑰。
   含笑迈出瑷暄宫,在宫人们的惊异和扶持之下,踏上了金辕马车。一路地吹吹打打,倒更像是新嫁娘般招摇过市。透过薄如蝉翼的纱罗,我清楚地瞧见了拉路往臣子们的鄙夷。于此,我只浅笑无语。
   王,姐姐,今日,只侍牡丹。
  
  
   (肆)涅槃
   鲛裙摇曳,步若凌波。素扮的女子,在王与王后惊愕地眼神里,亭亭行了一个毕恭毕敬的礼。
   霓若王后的脸刹那间惨白,秀美的容颜此刻扭曲无比;而西宫的几位丽妃,也频频向我投来怨毒的目光,仿佛时刻要冲上来撕烂我的嘴脸。
   我轻蔑地笑,花枝乱颤,依旧惊艳如同天人。王的眼始终不曾离开过我的容颜。
   “幽儿,你来了。”王的声音透着欣喜。
   “是的。陛下,臣妾来了。臣妾带您去见一个您朝思暮想的人好不好?”我含笑依旧。
   “你……”
   王怔住了,万万没有料想到我竟会说出这般话。
   满殿臣子顿时议论纷纷——这妖姬又在妖言惑众着些什么?!
   我忽略掉所有人,启步向王与王后,蹁跹若蝶。
   霓若王后满是戒备地盯着我,娇小的身子紧紧依偎在王的身旁。
   “啊——”
   她尖声惊叫着,重重地摔在地上,满眼地不可置信,桃花脸上挂满了泪滴——“陛下……”
   我一把推开了她之后,便软绵绵地倒在王的肩头。满殿臣子更加嘘声不断——
   “这妖姬,竟如此妄为!”
   “狐媚偏能惑主!红颜祸水,我朝之大不幸矣……”
   ……
   “陛下!您,要为臣妻作主啊!”霓若王后见有恃无恐,楚楚怜人的眼神更显无辜。
   “你!——”王愤怒地想要推开我,却发觉了无任何力气,脸色苍白如纸。
   我抬头望着他,眼波扑朔迷离,却温柔似水:“王,你可曾知晓一个唤作嫦泣的女子?你可曾知晓她的身份?还有……她的妹妹?”
   “嫦泣……”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陛下,你可曾记得你对那女子许下的山盟海誓;你说你最喜欢她雪衣上刺绣的红牡丹花;你说如果你们有了婴孩儿,就唤作……月……怀……”
   我埋首在王的颈畔,温柔地呵气——白皙如雪,竟是我这般女子也比不上的柔嫩,好一个俊秀不俗的男子呵!
   “月……怀,嫦……泣。”王的眸子里渗出晶亮的液体,开始语无伦次。
   “……可是,陛下你却辜负了那个女子,那个倾城的可怜女子!你亲手杀死了她,她的族人,还有……你们的月怀……可是,陛下你还不知道吧,她的妹妹——殇尘国最小的公主,在姑母的保护之下,逃过了那场浩劫……小公主在姑母的抚养之下,出落成了一个沉鱼落雁的女子。和她的姐姐一样,她的左臂上,天生就长有一颗朱砂痣,生来就背负了仇恨和痛苦。在族人的训练之下,她练就了惑人的本领和阴毒的心计。陛下,你说,她是不是很可怜,可笑?!”
   我凄惨地笑,放肆地大笑。头上的牡丹花掉落下来,摔得惊心动魄,一滩红色蔓延开。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幽儿……”
   王笑了,苍白的脸上浮着一朵雪莲花。
   陛下,您终于猜到了呀。呵呵,可是陛下,为什么我的心竟这般痛?为什么泣姐姐要喜欢你?为什么我现在好后悔……
   王在我面前虚弱地倒下,瘫软如同一滩烂泥。血在他的胸前蔓延开,一直蔓延到我的衣衫际,犹如绽开了两朵泣血的牡丹花,连枝的牡丹花!
   “陛下!!!”
   霓若王后哭喊着踉跄地跑到他的身边,捧起他苍白的头颅,珠泪簌簌而下。
   西宫的几位丽妃亦撕心裂肺般地啕哭起来,满殿臣子犹同被施了法术般呆若木鸡。
   “妖姬!你……竟杀死了陛下!”霓若王后颤栗着声音嘶吼,“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抓住这个妖姬!快呀——”
   我望着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双眼含笑依旧,只是已沾满了泪水。手中的血还在不停地滴落,我尖锐的指甲早已刺破了王的胸膛。
   火烈军卫明晃晃的矛从我的身体穿过,绽开了一朵朵惨烈妖娆的玫瑰。我只笑,却并不感到疼痛。
   王,姐姐在等你呵。你们,终于可以团聚了么?
   黑压压的云汹涌而来,笼罩在羿国的城都上空。我看着他的身体被抬进宫殿中,满足地笑了。然后,如同一只枯萎的蝶,在历尽了风风雨雨后,猝然倒下……
  
   (伍)觉醒
   王没有死。莫蛄愤恨地告诉我这个消息。
   此时的我,躺在骥国宫殿的冰棺里,面无表情地听她说着话。
   我当然知道的——我在刺透羿王的心脏时,保留了三分力。我也没有死。骥王用他的法术将我的灵魂要脱离的最后一刻时,冰封在了我的身体里。但从此以后,我只能终年躺在这具冰棺内,成为永恒的冰雕。
   “真不知你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一个又一个多情的傻子被你所心甘情愿地所迷惑!”
   她阴沉着脸斜睨我,“骥王那小子不简单啊——假若你早肯应了他,又何必费这么多的周章呢?!”
   我依旧无语。对于莫蛄,我除了憎恨之外别无其它——这个邪恶的老女人,曾可以不顾血缘亲情,亲手将泣姐姐奉献给羿王,她也一样该死!
   “呵呵,莫非,你真的迷恋上羿王了?呵呵呵!想不到我的小侄女儿竟也被他迷惑住了!轩昆,你的儿子果然如你般风流啊!”
   莫蛄大笑,咬牙切齿,“懒得与你多费口舌了!我已答应骥王,你的生死一切都将由他承担,从此你与殇尘再无瓜葛!哈哈哈……”
   她抛下这句话,便狂笑着飘远。
   黑寂的夜,寒冷笼罩着我,我想哭泣。王俊秀的面容和着鲜血绽放的牡丹花缠绕上了我的心头,泣姐姐临死时的惨烈的笑容撕扯着我,我竟苍白如此!我究竟是谁?
   无声的笑回荡在冰宫里。我倦了,睡吧……
  
   卷之《慕蝶卷》
   ——慕蝶只是重重宫闱里被深藏的头衔,抛下这强赋的荣耀,我要做回紫鸢。
   (壹)光景
   春暖花开。鸟语盈耳。
   我在父王的带领下,和哥哥们一起去郊外狩猎。一只凤尾蝶经指畔飞过,我想抓住它,却差点儿从马上跌了下来。
   “慕蝶,你又顽皮了!”
   父王扬鞭从后面追上来,轻轻地在我的座骑臀上抽了一鞭,我顿时委屈得梨花带雨。
   “父王——”跑在我前面的青郡哥哥策马转身,望着我温存地笑,“妹妹年纪尚幼,童心未泯。您就将就将就她嘛。”
   青郡哥哥的绫衫在风中飘扬,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鼻翼两侧,翩翩如神。我竟有些痴然了。
   “都是你们这些做兄长的,把她给宠坏了!”父王愠声看着我稚嫩天真的脸庞,突然叹息,“唉,瞧瞧你这女扮男装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野小子嘛!再过几年,看还有哪国的王子敢娶你!”
   “父王您真讨厌!慕蝶再也不理你了!哼!”
   说罢,我鼓着红腮,用鞭子狠狠地抽着马背,疾呼而去。
   “慕蝶你小心一点……”青郡哥哥在后面追喊,我却回头做了一个鬼脸……
   “慕蝶!!!——”
   刹那间天旋地转,我听到父王和哥哥们撕心裂肺般地吼声。我想回头看他们,却只看见了父王眼角混浊的泪和哥哥们失色的容颜……
  
   (贰)梦色
   醒来时,已是日暮。看见白色的纱帐,触手处是冰凉的绿色竹垫。
   一丝若有若无的音律从纱前飘至,淡淡的墨青色身影被映得虚无缥缈。
   “你是谁?”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怯怯地开口,看见院子里开满了一种紫色的花。
   “庄笙。”他没有回头。
   “庄,笙。”我笑了,甜美如幼童般,“那我呢?”
   “紫鸢。你是紫鸢吧?!”
   他突然回头,瘦削的脸上茶褐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茫然而坚定——“你是紫鸢!你是紫鸢!”
   庄,笙。紫,鸢。
   紫鸢善舞。紫鸢跳蹁跹的舞,唱凄婉的歌。紫鸢和庄笙的小院子里,可以爬上花架看骥国的落日黄昏,火红的霞映满了天。
   而庄笙几乎从不说话。沉默的少年,一如手中的笙箫。
  
  
   (叁)惊破
   当火红的军队沿着落日的足迹来到院子里时,满园的紫鸢花没有再绽放。庄笙不说话,只是流着眼泪望我,将笙箫递给我——
   我没有接。
   一个叫作青郡的少年抓住了我的肩膀——红红的眼眶望向我:“你的名字唤作慕蝶,你曾是骥国的最小的公主。而我,现在是你们的王。”
   “我是紫鸢!”我诧异于他眼中的冷漠,想挣开这个陌生男人的手。
   “你是紫鸢!你是紫鸢!”——庄笙突然嘶嚎着扑过来,想推开抓住我肩膀的青郡的手。
   可他被卫士践踏在泥土里,笙箫摔断成两截。他两眼空洞地望着我,却死死不肯移开。
   “庄笙!——”
   泪如雨下,我咬住青郡的手,牙齿狠狠地嵌入了他的皮肉,试图挣脱他。
   可他任由我狠命地咬着,无动于衷。
   我终是被拖入了满是珠玉的轿子里,终望着庄笙哀伤的眼离自己远去……
  
   (肆)忆魇
   浩浩荡荡的队伍入驻繁华的王宫。路过的百姓纷纷呼喊着“慕蝶公主”这个封号,欢欣雀跃。
   于此,我只有沉默,只能沉默。
   “慕蝶——你是慕蝶!你是孤唯一的王妹!你现在是骥国的长公主!你,也是骥国的希望啊!”——骥国的王这样告诉我。他紫色的眸如同天际的星,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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