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的故事(小说) ——知青故事
作者: 付慧
时间: 2013-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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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青是生产队里的一匹辕马,长得四蹄踏雪高大威猛。听说是部队军马场退役的一匹种马,老支书当时买马时可真是下了血本,琢磨来琢磨去地好长时间下不了决心,最
摘要:都说是牲口不懂人语,若不是亲眼所见……
菊花青是生产队里的一匹辕马,长得四蹄踏雪高大威猛。听说是部队军马场退役的一匹种马,老支书当时买马时可真是下了血本,琢磨来琢磨去地好长时间下不了决心,最后一咬牙一跺脚,终于买了回来。
菊花青的价格是一匹普通种马价格的两倍。
菊花青没辜负老支书的期望,经它配种的小马驹子个个都是腿细脖子长,跑起来四蹄生风。
车老板子老聂是六八届下乡扎根农村的大师哥。
当地老百姓经常是这样形容知青:“知识青年是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担担的人”。可老聂哥却不一样,他虽然也是个下乡知青,但是干起活来特别有门道,人老实又踏实肯干,乡亲们都挺喜欢老聂哥。
老聂哥不但人缘好还真有福气,他娶了当时屯里的一枝花:秀莲姑娘。
秀莲三岁时跟着老父亲从山东搬过来落户在屯子里的,模样俊俏心灵手巧,一条黑油油的大辩子垂到了腰间,不但模样长得漂亮,绣出的鞋垫更是人见人爱,有“鸳鸯戏水”、“牡丹争艳”、“河塘莲花”等等,毛绒绒厚厚实实爱煞个人呢!屯子里追她的小伙子可真不少,她偏偏就相中了知青老聂哥。
给老聂哥绣鞋垫一双接一双的,一年就能送十双八双的。等到两个人拜堂成亲的当天晚上,老聂拿出了一大摞子花鞋垫,秀莲嫂子问老聂:“这鞋垫咋都是新的?你攒着干什么呀?”老聂哥笑呵呵地对秀莲说:“这么好看的工艺品,垫在脚板底下岂不糟踏了。俺一看这鞋垫就像看到了你,晚上放在枕头下,睡梦里也全是你。”说得秀莲抿着嘴笑,脸上红扑扑的更漂亮了。
隔年,秀莲嫂子生下了个宝贝闺女,小模小样就像是从秀莲嫂子脸上扒下来似的,水灵灵像根小水葱,谁见了都稀罕。老聂哥给丫蛋起了个名:聂菊秀。
一个菊秀把老聂哥的两个宝贝串在了一起。秀莲嫂子说:“这名字土气不好听,咋说孩的爹也是个城市人。”可老聂哥乐呵呵地说:“土什么土!咱们现在就是庄户人家,踏踏实实地过好日子比啥都中,这是咱俩爱的结晶。”话一出口,嫂子也就没再出声,由着老聂哥的性子了。
小任子是七七届最后一批下乡知青。这小子胆大心细手也巧,可就是用不到正地方。一根八号线在他手里拧吧拧吧就是一把火药枪,一块木板用刀削几下,就削出了一把木头枪,平时就喜欢舞枪弄棍不消停,不愿下大田干活,队里就派他去看个场院看看青,这也叫利用他的长处吧。这不,他又觉得玩啥都不过瘾,惦记上了菊花青,总想爬上去遛几圈。
小任子算是和菊花青瞄上了劲。
菊花青从来不买他的帐,他在菊花青身上也没少下功夫,没事时跑到生产队的马厩里,一会给菊花青刷刷毛,一会又捧上一大捧苞米粒去喂它。挠挠喂喂都可以,可是想菊花青门都没有,小任子只要一拉马缰绳,菊花青立马就是又尥蹶子又打转,把小任子摔了好几回。小任子咋打溜须也不行,心里这个气呀。
骑不上菊花青小任子是不死心的。一次,他又跑去马厩,把菊花青牵到院子里,他先给它挠挠脖子,然后突然一伸腿就想往菊花青的身上跨,菊花青好像识破了他的心思,原地打起了转,他踅来踅去地转了好多圈又没骑成,气得他拣起一块土坷垃打在了菊花青头上。还没等他回过身来,就听身后“啪”的一声响,后背火辣辣地疼,他重重地挨了一鞭子。原来是老聂哥去给菊花青提洗澡水刚回来,正碰上小任子扔土坷垃,气得他抄起了放在窗台上的马鞭子就给了小任子一下子,疼得小任子“嗷”的一声跳出老远,望着老聂哥没敢出声。
菊花青可是老聂哥的宝贝疙瘩,乡亲们都说老聂有两件宝,一件是媳妇秀莲,另一件就是菊花青了。
老聂哥侍弄菊花青,可是精心到家了,每天干活收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菊花青洗澡梳毛、饮水喂料,全都收拾妥当后才往家走。
有时回家太晚了,秀莲嫂子也吃醋:“赶明你就和菊花青过去吧!”
“呵呵呵。”老聂哥笑着不说话。
一天,生产队派老聂哥给社员家里拉烧柴,老聂哥套好了马车就来到了大田里,他赶着马车用四股杈子一捆一捆地往车上挑着苞米杆子,小任子当天是跟老聂哥的车。干了一会儿,老聂哥走在马车前头去归拢苞米杆子,他让小任子把马车往上赶一赶。这功夫小任子来了手懒劲,他没有用插在车辕子边上的鞭子去赶车,而是用手里的四股杈子去拍拉套子马的屁股,可能是力气大了些,再加上铁杈子冰凉梆硬的,一下子就把拉套子的马拍惊了。只见惊马一下子竖了起来,发出“咴儿、咴儿”的叫声,紧接着前蹄一落地,带起其它的马一起疯奔起来,一下子就把站在马车前端的老聂哥卷进了马蹄下。
派去拉柴火的马车有好几挂,每挂马车都隔着十多条垄,当人们发现马惊了,几个车老板全都拼命地往前冲去拦惊马。
这功夫,只见菊花青屈着后腿死死地往后坐,用嘴一下子把老聂哥叨起来了,它随着马车的惯性也跟着跑了起来,跑出了好几十米远。后来,另外几个车老板终于拦住了惊马,当大家把老聂哥从马嘴下抬出来时,只见他的后背一片血迹,大家以为他受了很重的伤,忙脱下他的衣服一看,重重松了一口气,老聂哥的后背和胳膊只是擦破了点皮。大家都挺纳闷:“哪来的这么多血?”,回头再看菊花青,它的嘴还在一滴一滴地滴着鲜血,老聂哥稳了稳神,站起身来走到了菊花青的面前,用手掰开菊花青的嘴一看,马舌头还在不停地冒着血,两个前门牙只剩下一点点的肉连着牙床子,马上就掉下来了,马屁股连撞带划全是血道子。
望着菊花青,老聂哥顿不上自己浑身疼,抱着菊花青的脖子嚎啕大哭,哭得旁边的几个车老板也跟着掉起了眼泪疙瘩。
小任子也知道自己惹了祸,站在车旁边傻楞楞地一声不吭。
都说是牲口不懂人语,若不是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