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擦,错过你给我的年华
作者: 闫凌初
时间: 2013-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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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个梦。赵星给我倒水喝,她说,马棠你不能总这样,还有86天就高考了,你理智点。 理智?我懵懵懂懂地想,拿什么理智?你给我吗
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个梦。赵星给我倒水喝,她说,马棠你不能总这样,还有86天就高考了,你理智点。
理智?我懵懵懂懂地想,拿什么理智?你给我吗?
什么东西?
小时候看武侠片,看到大师这样讲,一个人练武最好的年纪是5-15岁这个年纪,心无旁骛,少年心性又执着很容易干出一番事业来。爸爸把这个概念灌输到我的学习上,他经常对我说,棠棠,你念书至少要念到18岁,大学以后我就不管你了。但这段时间里你一定要心无旁骛地念书。爸爸不是迂腐的人,反对你谈恋爱不是嫌你早恋。而是女生外向,谈了恋爱你就没心思学习了。
我一直很听从。不过,喜欢一个人这种事如果是你想拒绝就拒绝的,那就不叫爱情了。
我一直很讨厌傅军,是真的讨厌。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男生,看上去看干净又明朗,实际上为人却那么表里不一,那么猥琐。
我一直是个好学生,起码在喜欢上他之前一直是。
初二的时候分班,傅军座坐我后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天下晚自习后,他开始偷偷跟着我,送我回宿舍。一开始我还蛮感动,小女生的虚荣心理让我挺骄傲的。我对傅军绝谈不上一见钟情,喜欢他,是从无数个日夜里熬出来的。等我发觉的时候却深入骨髓,再也舍弃不了。
翻开日记,里面记录了这样一段文艺而矫情的话,却无比深刻的记录我当时那个最好的青葱岁月,在记忆的深渊里的刻骨铭心。
……喜欢一个人就像温水煮泡着的青蛙,你以为只是浅尝即止地舒适,却在不知不觉中丧失掉自己宝贵的生命。爱情就是这汪温水,像紫藤花那样美丽摇曳。雕刻在残垣般的时光里,一如记忆中的长河。倘若他是对的那个人,那么我甘之如始……心里说不清的东西慢慢的,慢慢的凝拧成一股绳,再也抗拒不了这种感觉,你说,会有什么东西是能超越血缘亲情的界限而存在呢……
单凭外貌形象而言,傅军绝对不会让人讨厌,但让人讨厌的是……
学校是私立学校,初中部,高中部都有。后操场通常都是小情侣们的幽幽谷。通常情况下我在下午六点以后对此地都是能避则避。可也有避不了的时候你,比如说葵水。还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初葵。学校的学生服务部在后操场的后面,出横穿后操场这一条路再无其他。
回到宿舍发现尴尬后,我便火急火燎的向学生服务部冲去。正好被一路尾随我而来还未归去的傅军看到。到了服务部,我却死活开不了口说我要买什么。我恨死自己的无能,脸皮发烫,怎么也鼓不去勇气说:给我拿包卫生巾。
后面排队的都等得不耐烦了,催得我不好意思地退出了队伍。傅军拉着我的手对那男生吼:催什么催,欺负个女生你也好意思!男生讪讪地退了一步让出我的位置。傅军在一旁轻轻地哄我:“你要买什么告诉我啊,别害怕,我帮你叫。”
我涨红着脸,更不好意思,脸皮烫的几乎能烧起来。
傅军又哄了我几句:“你别害怕啊,第一次来买东西是吧。我帮你叫啊。”也不怪他误会,搁平时,六点以后我是不来后操场的,傅军又不是从早到晚的跟着我。
我还是不说话,傅军也着急了,满头大汗的问我:“你要买什么倒是说句话啊。”
我觉得我都快哭了,扔了他的手便往回跑。他一把拉住我,一瞬间心灵福至似的,脸也有点泛红,问:“你是不是来那个了,要买那个了?”
我下意识地想说不,但又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忍着羞意“嗯”了一声。
傅军回头对着售货员,小声喊了一句:“拿包卫生巾”
售货员没听见:“什么?”
傅军却怎么也张不开第二次嘴,对上我期待的眼神,心一横,闭着眼大吼了一句:“我说卫生巾!”
这不是让我讨厌他的事,让我讨厌他的是紧跟着这段小小的感动后的。买完东西他送我回宿舍,路上不巧。哦,不,应该是不出意料的遇上了一对正在拥吻的小情侣。傅军拖着我的手走的比我还急。,那是我还想,还真是一个害羞的少年啊。
可我没想过我自打嘴巴打得这么快。宿舍门前,他硬拉着我不让我走。念在他刚刚帮忙的份上,我不好意思撵他,便好言哄着。他却蛮不讲理:“棠棠你让我亲一下行不,就一下,一下我就走。”
我吓傻了,我觉得这人可真不要脸的,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一个好的少年,会对一个姑娘说这种话吗?
没留意,不小心把自己心里想的话就说出来了。他理直气壮:“不会。可那个姑娘是少年喜欢的姑娘就不一样”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我喜欢太阳难道要亲太阳一口吗?也不怕烫烂你的嘴!我喜欢猪屁股,难道就要去舔一口吗?也不嫌恶心!我觉得跟这种人就没话好讲,不管你是谁,你也不能以你帮了别人为由就携恩求报吧?尤其这个报还是让人小姑娘站在那里白白让你亲一口。
这算什么事啊!
可傅军能让人讨厌,就证明他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他用强的。我没躲开,还是被他亲在了白嫩的耳垂上,心里猛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酥酥麻麻的。我觉得这人可真够让人讨厌的。
可我此时的心情却不是一个讨厌可以说清的,复杂得让我想哭。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姑娘都像我一样,对于和自己亲近过的少年,心下也就控制不住地想和他亲近。一方面我讨厌傅军不顾我的意愿亲了我,我觉得被不尊重,被轻薄了。一方面这是除了父亲外第一个和自己亲近过的男生,心中的天平控制不了地向他靠近。
我觉得我可真没用的。
那天我在日记里这样写:……他说喜欢一个人便克制不住地想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拢在手心小心对待,忍不住与她亲近,迫切的证明她是属于自己的……这是一个男人的骄傲亦是一个少年的自豪……不愿意去猜测这是他流氓的借口还是喜欢的证据,只觉得心跳的都快不属于自己了……所有少年都是你这样吗……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就去亲近……毛手毛脚的……怀里像揣了小兔子一样,哎呀,烦死了,再也不想见到这个讨厌鬼...……
可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我心下还是很愿意见他的,不管我嘴上是怎么硬气。
十三四岁的少女与闺蜜间是没有秘密可言的,我把这个让人心动的小秘密悄悄告诉闺蜜焦雨。不如我预期那样,焦雨却反而不阴不阳道:“你怎么知道他亲你就是喜欢你啊,还有人跟红绿街上的小姐上床,那就是那人对她爱得死去活来了?”
我只直觉就想回不是的,可我敏感的感觉到了焦雨的不对劲,拉上被子睡了。尽管,我有很多反驳的话。
这是我和傅军的最初。
我和傅军没有正式交往过,他说过,我是他最心疼的姑娘,他舍不得爸爸生我气。再说,他是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的,以后要娶我的,不能在这时候让老丈人给他印象打负分。用傅军哥们的一句话来说除了在我面前,傅军做事一向深思熟虑。
可在未来的很多年,我恨死他的深思熟虑。
傅军虽然没和我正式交往,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像在谈恋爱。学校是大礼拜制,也就是说从星期天晚上六点起上一星期再加五天课,星期五早上十点钟放学。在学校的日子傅军变着法地让我喜欢他一日比一日多,又千方百计地抓紧我学习,不让我退步,让爸爸失望。
虽然我很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他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我都忍不住去喜欢他。可傅军的坏毛病实在太深了,什么时候都不忘对我动手动脚一番。收个本子也好,做个手工也好,哪怕我手在抽屉里取个东西,他都要悄悄伸进去,握着我的手,摸摸揉揉捏捏,几番折腾才肯罢休。
我觉得这个少年家教可真不怎么好。
傅军说过喜欢我的羞涩保守,可我从不觉得我保守过。为此还和傅军辩驳了好几次。后来对比别人家,我总算明白了些缘由。
爸爸为了使我心无旁骛,家里除了一台能听书的收音机,什么电视电脑都没有。书倒不少。因此什么偶像剧娱乐圈从来没有毒荼过我。家里的书虽不尽然是些史书典籍,有言情小说。但爸爸疼我入骨,即便是些小女生看的言情小说爸爸也一一过滤给我看。古代背景的小说,历史要么几近真实的历史背景,再次前提下的小说,比如说东汉皇后,步步惊心之类。言情类小说也是三观极正不小白不圣母不万能不开金手指的小说。爸爸一直坚信,文化是潜移默化的,谁也不知道我现在做的事会与我的未来那一段接轨。
傅军后来也加入了这个行列。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两个男人,一起在日光薄暮下为我过书的情景一直深深刻在我的脑海,有时候想一想,都觉得万分幸福。
可我仍旧不喜欢傅军对我毛手毛脚,我觉得这个孩子的家教应该重新培养。
那次过后焦雨便和我生分起来。我有些难过,也有些生气,我不是傻子。我隐约明白焦雨为什么对我发火,可明白归明白,我还没有大度到这个地步,安踏之侧岂容他人觑馀?傅军的皮囊是挺能骗人,可我从不觉得感情这种事存在什么抢与不抢,让与不让之说。谁喜欢谁是一定的,如果不喜欢她,什么抢啊让啊都是可笑的。
傅军初二下学期的时候直接转到了初三,虽然我很想问为什么,但又觉得没资格,现在的我又不是他什么人。心下也隐隐有几分恼怒,我觉得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还说什么我是他喜欢的姑娘,他就是这么对他喜欢的姑娘的?
竟然什么都不告诉我。
傅军转到初三以后也不知道课业很忙还是学的吃力,总之我再没有看他闲下来过,眉目疏朗的脸庞变得都有些苍白,眼中经常布满微小的血丝,看见我也只是清浅一笑,接着埋下头学习。我以为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几番旁敲侧击才发现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傅军努力而勤奋的样子让我心疼,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如果算的话,那喜欢可真是个坏东西,它可真够磨人的。
终于在中考前一个月的时候,傅军终于闲了下来,他带我去公园游船。上了船,他把船滑到湖中央,便任它漂游。一双好看的眼紧紧盯着我,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我脸皮发烫,羞嗔的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
他抓着我的手傻兮兮的笑:“真好。”
不待我说什么他伸了伸腰,对着阳光清风道:“棠棠,升高中后我打算直接跳高二。”话毕,回头冲我一笑:“高一的的课我基本偷空都学得差不多了,我打算去念一个月高一,第一次月考后直接跳高二。本来打算直接跳高三的,但我怕跳得太快,学习跟不上。”
他坐了下来,双手握着我的手,眉飞色舞道:“高二念一学期或半学期,然后托人进高三好好念一学期。不跟这一届高三参加高考,再念一年,不去应届班,去高补,高补的老师是全校最好的。踏踏实实念一年,然后考大学。”
我不禁轻声问道:“这么拼干嘛?”
他凑近我,对上我的眼睛:“你说呢。”
我扭头,口是心非:“我怎么知道。”
他笑,抓着我的手细细把玩:“棠棠,人都说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教会了我什么叫责任。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喜欢了谁,看上了谁,就在一起交往,也不管以后怎么样,毕业了又怎么办。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我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我还这么小,知道什么是爱吗?真的就认定你了吗,以后变心怎么办……”
他抬头对我柔柔的笑:“我没找到答案。不过……”他突然伸手捧住我的头,轻柔的吻落在我的眉眼上,侧脸上,最后额头贴上我的额头:“不敢想象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男人会这么对你,甚至,只是这么想一想都嫉妒得发狂。棠棠我是真地想和你在一起。永远的那种。我很想说一辈子对你都不会变心,可这种誓言太假,以后的事谁能说清。我只能向你保证,不管以后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责任,是我除了我母亲意外,这个世界上唯一全身心尊重的女人。哦,不,现在还是小姑娘一枚。”
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遇上这么一番情深意切的表白,我不知道别的姑娘会怎样,反正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我轻轻柔柔地说:“我有什么好啊。”撒娇意味十足。
他笑:“你什么都不好,你是我的棠棠,这已经是最好。”
我觉得这个家伙可真够煽情,可不争气的我还偏吃这一套,他抱我,我也舍不得拒绝,搂我腰也舍不得责怪。靠在他怀里,改玩起他的手:“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么拼干嘛呢?”
他抓住我捣乱的双手,笑道:“我只比你大十个月,又是同一年级。我们一起念完高中大学,至少也23岁了,毕业后前两年基本上都是在找工作,至少要26岁才能稳定下来。可那时的我要车没车要钱没钱,怎么脱颖而出,讨得你爸爸喜欢?再打拼起来至少也要五年,男人三十而立,我是没什么,可你呢,年纪大了,嫁没嫁人都不一定,即便没嫁,以后我们结了婚,有了小宝宝,你可就算高龄产妇了。我怎么舍得你受罪。”说到这,他似乎有所感应似的,搂着我的手紧了紧,在我脸上亲了亲,安了心,才接着道:“我大你三届基本上刚刚好,等你大学出来我都已经在社会上立足了。可惜我能力还是有限,大你两届已经吃力的不得了,棠棠,我可能还是会让你吃苦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