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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恋爱 ——系列小说三篇

作者: 昂芳 时间: 2013-07-01 阅读: 197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是一个做梦的人,否则所有的唏嘘都不可解。  ——题序    久久仰卧床上,不抽烟,亦不漱洗,呆呆静看向某处,我怕那样的好梦再被扰;究竟梦到了

我是一个做梦的人,否则所有的唏嘘都不可解。
   ——题序
  
   久久仰卧床上,不抽烟,亦不漱洗,呆呆静看向某处,我怕那样的好梦再被扰;究竟梦到了什么,我不明其源,想到那人一再地从我命中生离,我无法将其一一都实现;总有同一个声音在哭,却还那样地自欺: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一个远离梦愿的人?
   我想我该理性地沉思。既然窗外昼白映室,从一醒来,我就只愿这般不动地凝想;外街嘈声绵连,想这由来,我也不能独脱;好像汲取众多经验,成了我们这样的时日,凭今独制,去来无望,所有的物形就都改了。
   这是我燃抽的第一支烟,下面的写作依次醒变!
   去了厕所,洗完脸面,就只呆视向地面;翻看别时写来的零散,关乎青春、关乎人事的难全握,我决定采取某一期段,以追当初心思的难评测!
  
   一念
  
   我恋爱了!这爱却不被人所知晓!
   在那样的年岁,很遗憾我没受到良好的训教:学骑家内舍我的带梁自行车中,由于木讷的一次歪倒,两掌擦破流出了一片血迹,身沾污泥又被人看。我就恶怒地将车摔向路旁,看到没坏,扶起来又摔……
   我那样的一副暴脾气,挥汗无颜的伫愣当中,人都不问地在旁诧看;我无主地望着那车,我看它将我归入了人的劣等,又令我在怀恨当中更形丑恶……因这身世,所有人都消遣地将我弃之于旁;我想抛了那车无理地远避,以后将发生什么我无从去想,也许我的命运将之更坏;但人都决已不看地散去,好像事故无救。有人望前在喊,前面的那人回头停看,这人即欢悦地快步迎去,在此稍停看了一瞬,便同那人两相谈笑地渐远去了……
   却把我这样地滞绊、这样败秽于人前:那人究不知在做着什么!也许正捧来花盆向那窗前赏看着院内浇水吧!——我“嘭”得一下将车推倒,愧不堪顾地只身返回了。
   是的,那时我却还知道愧羞:明为美好的前景却成这样不堪的变恶,那人性被压制其中,愧得人都抬不起头来!那车经过屡多的抛摔,想已不能再用了罢?
   却还有一种余泄未发。见到母亲,装无可说地扭站门边,想这一切都显现,又何须再问;但母亲在厨背转着身,这样一种将哭的委屈母亲并没有看到,便只僵在那炽炎的烈日底下等她来问。
   那时家内争殴未息。母亲提桶,不理地走至院中,默望了过去,觉出不见那辆车的停放;她回看见我这般地归来,哗然将水全泼了去。凄伤败萎地走进厨房,倦神抚推了一下颜面,又始无心地发出了一些声响。
   值我迎面地同她辩说,母亲兀得打了我一巴掌。我惊神带怯地据理看去,母亲却沉怒未消,紧跟上前仍然扬起了手臂……那时,我惶怕躲闪地哭了,想我以后该怎么去见人;这成长,要经那么多的曲折,为何就不能呈至面前,全凭我自己的所想?
   为那乘兴绽颜的迎来,为随处都能引到的顾看,为在人中她能一眼地把我辩出……为想所想,我一直在寻那个人的所在!
   当有那个人的所在,日长蝶来,我们都在碧青的草地上腾然戏跳;对什么都面感惊异,不加思量地率然表出,再向一方寻赞地望去;回到家中对月暗洗,整洁地再到人前;那月伶静地渐落树梢,屋内刻意显出朦暗,猫儿柔顺地依到身边,夜影缠绵……那听过的两相眷守的传说,却似总有仰观不到的所在;为角色的演绎悲欢离合,为人于难驳来的幸福而笑泪凝哭……所有的美幻深在其中,但那后命却不似所想的那样人盼团圆!
   她散发支颐静坐于窗前,那样静待而坦告的溢笑。对人会心、于物贴交的执神相看,人都不能出脱为所想,成她有依的长盼!
   那次,她不让一个脸生痘疮的男生来近。那男生急切推门,已然探出了半身,伸臂就向这处抓摸。她惶怕地用力掩门,一面就焦切地向几近人空的教室里望:她望到了我这个当初陌远的人。那是我和她的第一次接近。两人一起阻挡着外面那人……日照宁安的课堂间,她悄不安分地在照自己的面额。圆镜中的映像突然转折,她发现了在后巴望的我,便即不悦地嘟起嘴唇,正身回看地再不似当初了;那天课后她早早归离,独自一人走在破败的巷内,人都站停友好地搭讪,而她只不理会……
   她两手持着不知哪来的一枝杨柳,挡住我的去路,就将叶枝停摆在面前,开言即放地玩笑说道:
   “跟你相亲的那位姑娘是谁呀?”
   “你,”……
   莫非——这就是前根已定,人将因之而幻化?莫非——生死离合已成见,从此再不得聚欢?那次她恬笑地拉我颤抖的手,我们之间的秘密就无人能知……那无忧经久难见,这寻望却终未能停。景移荒换,总不知道她到底在想着什么……
   而现在,傍窗的物形随风漾荡,她郁郁看视着墙外,自己的命运亦无从晓见。
   前面的人都聚在一处笑谈,各带别样的神色;好像这想还不被尽看,他们到底在哄闹些什么?看她不再窈喜知会地转过头来,不再观注了世情百态,那么她下刻要做什么?会否因这人间的无安宁,而从此陌路地恻然隐去……
  
   一看
  
   日恹暑午,浑觉太平。披湿探脑的狗儿沿街四乱嗅着,逡巡的苍蝇便嗡声躲散。突然迎抬怔神地张望,吐挂的赤舌发出了几声汪叫。
   那狗儿健步入了一条浅窄的死巷,在那蹲坐门首的人前四目相对了一瞬,便围转着继而懒卧了下去;那人空愣望着不远处的地面,四周微冗于想似无牵系;那人焦皱的眉额终于站立起来,倦神茫看了一圈,竟觉自己又再无主,即弯腰地转身,重又回进半敞的门内去了。
   人都烦热坐在无风的过道内,手持的蒲扇不奈地摇了又摇。
   近旁倾弯的一棵老树,直下块然的遮荫缓缓后移;一人仰坐将扇扑在了胸前,端然望向外街无人管顾的那块空地;一时侧首带出了一点笑,就探索地向人久经包缠的那只腿脚轻捏了去;对方知会地谨神下看,全身触颤地暗自缩了缩,便即静待地默然强笑,双臂支在席上,任由那人变换各样奇异的脸色了。
   婴孩在席渐惊地弹起肢臂,似梦恶扰,沉睡总不能醒来。突然睁眼,先就翻转着到处探寻,四肢躬身爬站起,就哇哇大哭了起来。回身的那人赶忙去抱,那婴孩全心苦助地急切等,只娇闹地越哭越凶。
   这时,人都惊神地向一处望:只见有人紧捂着脸,步步踉跄地出巷走了来。迸涌的红血,顺着手缝流淌,朦糊的两眼,乱智的脑袋摇了又摇,随后入了前伸的一条遮巷,再看不见了。
   月起晖残,入秋的梧桐树叶徐徐荡下。别过最后的几家村户,垂钓的人们戴帽归来。四野凄盛,暮沉景幽。迎上河坡,两岸铺生的潋花茎草,时有蜂蝶翻扑着彩翅在一处旋飞。
   弯绕波鳞的河道,岸排稻絮白白地嫁风随招。雾中星月暗藏,前望的风情近不能收。
   突然吹起了几声唢呐,林后的鼓锣亦在别方起应地奏出,如有人唱;潺潺水流铃般地被裹呼乱的风中,销沉转向地又如在哭;唢呐的吹响仍在惋叹,似诉一个人的年华。
   循声四辩,只有一青年隐在坡后的杂草间埋坐着自吹;河岸青苔招摇着漂流,聚在一起又再纷淌。河内几圈茎草歪荡的高地,分散地彼此隔距;呼啦的飞鸟划拨水面地惊起,形成道道涟漪,鸟儿在空不住回旋着,却一直都未想落地……
   天地墨沉,村内疏朦地几点星火,人都各家地尽早憩息。
   一些孩童门前玩起了迷藏,一人蒙眼面墙而立,其余的人就都四散。几人结伙回绕着一道接一道坑洼的暗巷,跑遍了村内大半区域;有时爬上屋顶,不怕地攀跳下来,再邀人躲于别处,悄声议论着其他;有时默声背在了壮树底下,定定地迎望星空,便想绘出一张图纸,如何鬼敬地通往那一家;有时怕人遍寻不到,左顾四望地愈感无趣,悄悄蹑走身畔,那人不觉兀然回身,两人相惊地大叫一声,于此再不能藏躲……
   第二天晨起,母亲拉他穿衣叠被,他不动支坐于床沿,只蔫身无觉地停望着母亲手间的来回。母亲用肘推他一下,他慢缓地两臂撑坐,向旁一挪,又要萎颓地似将歪倒;母亲再推,他迷沉无语地茫看,平移着脑袋就想找什么依靠,全不似昨夜的那般泼性。
   母亲凝神,不解地来看,那无多回应的抬面,仿佛生命已被疏忽了大半。母亲伸手抚额,定了一下,又试自己的体温,这才慌了。忧心地去唤父亲,两人先后诧惊地近前,议论着说,许是病了,染了当时疯传的麻疹。
   他对这病自然不尽了解,但听说病临自己的身上,今后将遂自想的所愿,享到了那优待,便即在床欢腾地翻了几个身;得到证问,母亲在旁挂泪地点头,终于有望见到那个人了……
   后来,这病却不似如想的那样以偿:郁闷少欢地挺于床上,整日不得出门,还被迫喝那种黄苦的汤药;门窗紧闭,看不到外间的丝缕情境;高烧未退,却再耐持不住了,嚷着闹着要到院外即便只是看看过往的行人。
   姐姐苦心阻劝,最后无法,只得移桌搬凳地拉他近前,讨好地笑道:
   “那我教你画画吧!来,画一只好看的小狗!……把你见过的小动物都画下来,将来谁见了都忍不住地要夸:咦,这是谁画的呀,这么好看?”
   姐姐拿起自画几笔形神极像的小狗,就向他顾自别看的眼前讨怜哀叫地扑来了。
   他愤定站着,突然一把扯过那纸张,鲁暴地拍在桌沿,挣身欲哭地又嚷起来:
   “我不要画画,我画了也没人看!……你们都在骗我,说我得病什么都依我;你们都是大骗子……我要出去,我再不想呆在这里了!”
   他跑去再开那门,姐姐竟忘了上锁。他打开了一扇门,张慌地看向姐姐,姐姐暗悔欲前。他再完全地敞开,整个身子跨了出去,随后就再不见了。
   他在村边的林中暗坐了半夜,遥遥望见人都幽然熄了灯。四面凄楚隔离着想念,他又不知该去往何处了……那恋爱的事终不让人知,因他认为那仍半含着羞耻:年纪青青就有那未净的思想,他该怎样与人阐说?以为总可再见她一面,以为有人传送这心息,以为死的阻压也不过于此,仍然令他那么明晰地想念;可是从这所在望不见其他,从这寻至孤寂的万千之中,即便触向一方的神冥,也依然无证那人的临来……
   复次醒来,都觉几个朦朦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家人引发了争吵。母亲要父亲重去抓药,父亲不动,硬挺地坐下瞪神驳道:
   “……就任他说起了胡话!就是烧掉了眼睛耳朵、烧成了一个残废,那也是他自己的命!——如果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命,尽到外面瞎跑,那什么灵草仙药都救不了他!……就让他看自身的造化吧!”
   母亲便只徒伤地身伏床沿,不时伸手触到了满额的湿汗,又即收回掩着面哭了。
   即便有人忧,即便魂迷中看出了这情形、想到了那影境,他却仍不肯将那人的名字说出: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再要见到那人,又不知想望到何时?
   “让他跟一个好人家相亲,他只扭持着避身不见……真不知他那小小的脑袋里到底在藏着什么?——现在人家姑娘又定了别户,看他今后怎么办?”
   喷出的旱烟一团又一团地逸向空中,像再不能见到她那个人了……当他急步跑向庙门,进到每一个角落,那神不在;当他在庙前的空地上长等,挨向井泉,看到那水下盛放的莲花;当他仓慌,又在别处来回地寻,那神终将他骗了。
   他四望地哭着期望着神来:再不能归向之前的生,那缘从此弃离了他;倘若长此以往,那么他究竟是谁?为何那美相现了又隐,只留他这么一人?为何所求的定是别物、那神仍不能来?
   “我从未让它花开!它亦将败!”……
   麦青人远的新铺路旁,啾啾地听到几声啼叫。
   寻声拨茎地看去,几只黄灿羽体的雏鸡聚首就躲;团挤一处又瑟然不动,好像这样才不被捕捉:
   “咦,这是什么?——怎么还有小鸡!怎么回事?”
   “……许是病了,有人路过就将它抛遗!……让它跟你作伴罢,我看你一直都喜欢小动物!”
   “只怕都活不长久!……瞧它这么可爱的几声啼叫!”
   “刚才我没看见你,你怎么会来?……”
   “嗬嗬!”
   “你笑什么?”
   “我能不知道你么!……”
   “知道我什么?知道我要来这里?……你怎么又不说话:知道我快要伤心透顶了么?”
   “不!”
   “那究竟是什么?……拜托!你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现在又再见到了你……”
   “哈!……我早该猜到你要到这儿来了,可我一直都没对你说;你写的那些字可都难看死了;你怎么什么都说,万一我真不来了呢!……”
   “嗬嗬!”
   “你笑什么?……”
  
  
   一梦
  
   入更空荡的楼屋间,随着风声的号呼,隔壁闲租的门都在砰砰地响:
   当他在后依暖地抱她,她踏着单车嬉闹地载他出行,那必将是他最大的享行。
   在那课前的教室里,他面望着空顶,一下下地往上抛书;他知道她正于人后的喧沸中一脸静漾地看着他笑。他引到了她那平和的笑意,她将亲昵地走向他旁,牵住了他手;那书脊的纸张复次皱裂,蓬松着合拢不下。
   这样的举动现实里也有。可她那时并不在室内,不知她到底去了哪里;也许他想引起别人的转告,他一直都那么地暗恋着她;他曾于校门口看她举着一根冰棒,那时他刚吃了婚宴上的油腥。走出一条村巷,就看到她那无可比、出脱于世的伶丽清纯,她在伴随的人中不知在笑着什么。她走近前来,想对他说话,可是他土面地跑开,她不解其意地在后看他:他以为正是这身所取的无能脱、令他不能相等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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