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记

一
　　 一天一夜的火车之后
　　 我开始有了幻觉
　　 坐在小餐馆的板凳上
　　 身体里有一列火车
　　 哐当个不停
　　
　　 窗外的海河水汹涌
　　 与我相反的流向里
　　 哐当声一浪高过一浪
　　 冲击着我体内的绿
　　
　　 像旅途中的颠簸
　　 异乡的河流如某种启示
　　 那些逆行的水穿过旧时光
　　 以及主题雕塑，共享单车
　　 休闲的孩童和老人
　　 被哐当声拉近，又被推远……
　　
　　 如车窗外灯光树木和村庄
　　 一闪而过
　　 抽象的影子砸着铁轨
　　 哐当哐当……
　　
　　 二
　　 黎明时分
　　 经过一座酣睡的城市
　　 那些悬在天边的霓虹
　　 勾勒出它的轮廓
　　 和一些梦的影子
　　
　　 我提着青草的香气
　　 在许多个梦里进进出出
　　 新梦蜂拥着穿越薄雾覆盖的黎明
　　 在抵达未知的路上
　　 呓语不断
　　
　　 那么多睡梦中的窗户
　　 打开关上再打开再关上
　　 释放小兽
　　
　　 天光渐亮
　　 我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
　　 跋涉在一个个梦中
　　
　　 三
　　 在路上
　　 吃饭如厕
　　 成了最大的事
　　 双脚离开地面
　　 我多像一棵断根的野草
　　
　　 脏腑闹情绪嗝气不断
　　 肤色暗黄的车厢一头
　　 被大事折磨的人排着长对
　　 等待故乡的召唤
　　
　　 对铺的老太太抱被而坐
　　 打量着我像是
　　 在探听另一个世界的秘密
　　
　　 四
　　 过了十堰以后
　　 开始不停地钻山洞
　　 钻山洞
　　 我觉得我变成了一只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