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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烛光晚餐遭遇宾利

作者: 一戈 时间: 2013-06-28 阅读: 216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下班回来,子语从菜市场买了些新鲜蔬菜和海鲜,买了老婆特喜欢吃的大闸蟹,又特意去买了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匆匆回到家里忙碌起来。  名牌师大毕业的子语,


   下班回来,子语从菜市场买了些新鲜蔬菜和海鲜,买了老婆特喜欢吃的大闸蟹,又特意去买了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匆匆回到家里忙碌起来。
   名牌师大毕业的子语,原来是某重点中学的语文教研组长,教学骨干,因评职称被人开了后门,一气之下停薪留职下海经商。折腾了一番,沒有赚到钱,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经商的料子,称其量只能算个书呆子。他知趣地逃离了商海,通过关系在文联挂了个闲职。去不去上班无所谓,反正每月就是那点撑不死饿不死的工资,也沒有像学校争先评优,争评职称的烦恼。闲的时候码些豆腐块,也能兑换小许银子,在市文学界,还有一定的知名度。有时候替人做做文案策划,偶尔做做枪手,也能挣点小钱。
   在老婆眼里,子语应该算是个好男人。除了赚不到大钱外,他算得上优秀的丈夫。不赌不嫖,不嗜烟酒,很少出入娱乐场所,最多陪着以前的同事下几盘围棋,杀几盘象棋。烧得一手好菜,在朋友和同事的圈子里都是有名的厨师。平常在家就是上上网,看看书,陪陪孩子说说童话故事,听听音乐。也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活法,子语却很安于现状,很满足这种自由散漫的小日子。
   很快,子语就弄好了一桌子菜,有清淡的,有香辣的,还有炖品,颇为丰盛。他迅速地把餐厅布置了一番。点了几支蜡烛,又找了几首西餐厅常放的曲子。打开红酒,倒了两杯。六点半了,妻子诸葛嫣平常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回来。子语来到了阳台,习惯地看了看小区门口。
   诸葛嫣是子语的小师妹,比他低一届。生性活泼,长得清新出众,她周围原本有一大堆男同学像苍蝇一样围着,她却独独喜欢同乡的师哥子语。毕业两年以后,两人就牵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虽然沒有像样的婚礼,也沒有婚房,他们却很甜蜜。婚后一年添了一个可爱的宝贝朗朗。郎才女貌,被大家挺看好的一对,也是同学们一直羡慕的一对。一晃十年就这么过去了,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子语只想来个意外的惊喜,沒有提醒她,并把孩子送到他奶奶那里,骗他说是两人要外出旅游,其实是想过一下真正的二人世界。
   小区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宾利,远远看去,车子是新出的豪华版,挺气派的。车门开了,诸葛嫣幸福地走了下来,穿了一套崭新的职业礼装,显得非常优雅而具有气质。前门也随着开了,下来一位年过半百,穿得很休闲,很有精神的男人。子语把眼镜往鼻尖上习惯地推了推,这个男人好陌生,他是谁呢?诸葛嫣的单位,子语也经常去的。老板和同事他都认识,难道是她的客户?客户居然还会送她回家?正在子语疑惑间,那个男人走近她,张开了双手,诸葛嫣也迅速迎了上去,两人抱了抱。子语惊呀地睁大了双眼,张口了嘴巴。只听了那男人说了句“还约了客户共进晚餐,就不去你家了。”大气豪华的宾利在小区掉了头,绝尘而去……诸葛嫣站在那里目送宾利远去
   二
   宾利消失在视线外,诸葛嫣赶紧上楼,她有一个振奋的消息要告诉子语。
   门沒有关,餐桌上摆满了菜,居然有大闸蟹,香辣虾,她最喜欢吃的两道菜。还有红酒、蜡烛,这么丰富而浪漫晚餐。今天是什么日子呢?好像这情景什么时候也出现过,而且一模一样!她猛然想起十年前领完结婚证,他们在自己家里吃的晚餐。哦,今天是结婚十年的的纪念日。真是太忙了,连这么特别的日子都忘了。子语还真的有心,想给我来个意外的惊喜。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子语,朗朗,我回来啦。”诸葛嫣这时候才想起子语来。“你们快出来。”屋子里沒有一点声音,她还以为他们真藏起来,想再给她什么惊喜。她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尽情地享受这份喜悦。可是,半天也沒有什么动静。不对,气氛好像不对。诸葛嫣睁开眼睛,迅速起来往卧室,书房,客房,甚至洗手间,各个房间都很快找了一遍,沒有人影。她有点慌张起来,怎么回事呢?
   诸葛嫣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朗朗奶奶家电话,接电话是朗朗,“喂,妈妈,爸爸不是说你们出去旅游吗?现在到哪里啦?”
   “旅游?”她一头雾水,我沒有说要出去旅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们还在车上呢。那好,回头再说。”她挂断了电话。子语在搞什么名堂啊?她又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子语的手机,“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拨了两次,还是这样。
   诸葛嫣焦急地给子语的同事,上司,朋友逐个打电话,都不知道去向。
   子语去了哪里了呢?从现场来看,他离开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她噔噔蹬急忙跑到小区保安室,平常大家接触比较多,子语下班比较早,大家都很熟常打招呼。前门保安说只看到章先生回来,沒有看到出去。保安又赶紧联系了后门,那边对讲机里传出声音“章先生一个人从后门出去的,大概二十多分钟前。”
   章子语到底在干什么呢?诸葛嫣诧异地回到了家里,焦急地等待着。
   三
   子语很茫然走在路上,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尴尬的家。尽管他心里一百次不相信会有这样一回事情,他自诩对她十分了解。这十多年来,尽管身边的同事朋友,吵的吵,分居的分居,离的离,他从来沒有这种担心。可是,他无法接受一个陌生男人把她抱在怀里的事实,而且沒有半点强迫的味道,相反是那样的主动,那样随意自然,是那样的温馨。反正不可以想象,除了是她的父亲和亲人,他不能接受任何一个人去拥抱自己的妻子。他迅速地关了手机,他不想理任何人。
   最近他注意到,诸葛嫣穿着比以前也讲究,新衣服越来越多,出门都要修饰半天,路上还不忘补妆,难怪她这么大的变化。电视上都说女人突然很注意自己的外表的时候多半是有外遇了,子语越想月不对劲,越想脑子越乱。子语就这样忙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江边的湘江景观带。很久没有来,曾经非常熟悉的地方。从相恋到结婚前的五年,暑假的每天晚上,冬日的每个黄昏,他们都在这里渡过,除了雨雪天气。总是那么不约而同,准时到达,是那么心有灵犀。虽然后面有了呼机、手机联系方便简单多了。似乎这里还到处留有他们两人的足迹,空气里还有两人的味道。再艰难的日子也一起走过来了,儿子今年都十岁了,传说中的七年之痒也早过去了。他真不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或者说自己眼睛近视看错了,然而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边虽然有风却没有一丝凉意。子语痛苦地坐在他和诸葛嫣一起坐过的长椅上,回忆着十几年来的朝朝暮暮,心里似波浪翻滚。突然,他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我已经无法容忍我家那位了,因为我心里装的全是你,我真担心我梦中会叫出你的名字,我渴望你早点离了,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走在一起了。”没错,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是蒋美枝老师。虽然夜幕已经降下来了,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敢肯定,那就是蒋老师。他高中的班主任老师,他所敬佩崇拜的老师。是她引领他走上文学道路的人。男的声音也很熟悉,就是原来的校长,现在的教育局副局长莫鸣。男方在不断安慰女方。“过段时间,等局长调走了,等我做了局长再说吧。我一定会珍惜你的。”“老莫,我真的等不及了,我都和你这样快十年了。”“你知道,她父亲现在还在位,明年才退休。”
   真是人心难测啊,不敢想象,我最尊敬的老师居然也是这样的人。子语心理异常难受,这世界到底怎么啦?怎么这么肮脏,这么龌龊。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他的情绪差点有些控制不住了,真想过去把这对狗男女臭骂一顿。他有点想喝酒了。把自己灌醉,就什么也不想了。
   四
   诸葛嫣虽然有点饿了,却一直在等着子语回来。蜡烛早已经燃灭了,饭菜已经很凉了。他到底去哪里了呢?为什么要关手机呢?她心里一团糟,猜不出谜底。她再次拿起手机拨了拨那个熟悉的号码,“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子语从相识到相恋,从相恋到结婚,又从结婚到现在,前后十五年了。他从来沒有这样,一定有什么事情,却怎么也想不出是怎么回事。他们俩一直相亲相爱,互相理解,互相信任,有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对方的眼神。相互几乎从来沒有撒过谎。虽然子语的收入沒有她高,但是他主动承担了家务,教育孩子等义务;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又不会闹出花花草草的事情;同事朋友都羡慕,诸葛嫣也非常满足。子语还能保持自己的爱好,经常有些文章发表,也是她所欣赏的。夫妻感情生活很真实、充实。
   工作收入是一份付出,为家为孩子操心同样是付出,只是付出的方式不同而已,根本沒有必要计较。为此,她还害怕子语有自卑感,还常常感激他为家的付出,消除他的自卑感。尽管有些男同事,有些客户语言略带挑逗,她都能巧妙处理,不让他们产生误解,她是非常忠于夫妻感情的。虽然,闺蜜也有微词,她却笑笑说:“婚姻如鞋,舒适自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
   尤其是聪明活泼可爱的朗朗,更是他们夫妇骄人的成果。学习成绩不用说,最难得是他传承了父亲的优点,写得一笔好毛笔字,作文老是当做班里的范文。朗读比赛,演讲比赛,奥数竞赛,他都能捧回奖杯,班主任老师把他当做宝贝。朗朗既是夫妻俩的骄傲,也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骄傲,真让人羡慕让人夸。想到这,诸葛嫣心里甜丝丝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诸葛嫣有一丝疲劳感,一丝饥饿感,她想出去找找子语,虽然不知道他在哪里。辛苦一天的她,却实在疲劳了,她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五
   子语走到公路边,随手邀了辆出租车,把他送到了“爱在深秋”,酒吧灯光很暧昧,音乐居然是刚才在家里挑好准备烛光晚餐的曲子。“服务生,啤酒一打。”子语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开始叫酒。他平常很少应酬,基本不喝酒,只是偶尔过节的时候,陪妻子喝杯红酒,酒量不大。他来这里就是想来买醉。
   一口半瓶,喝一半流一半。他旁若无人地喝着,打着饱嗝。还不到二十分钟,他居然喝完了一打啤酒。本来酒量不大,加上是空腹,心情不好喝的闷酒,他已经有些醉意了。接着又叫了一打啤酒。“酒是好东西,它可以消愁。”子语自言自语道。
   正喝着的时候,模糊的灯光下,子语惊异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咦,那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文联主席欧阳吗?他一下清醒很多了,怎么他也会在这里呀?怀里还搂着一个女的,光线较暗,看不清她的脸。子语悄悄地往那边靠拢,换了个角度,看清了那张脸,一时叫不出名字,却是很熟。他的记忆顿时清醒起来,上次在文联看到过这张脸,没错,话剧团的演员文娟。难怪那次他俩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背后嘀嘀咕咕指指点点,原来是这种关系。
   子语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难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感情。他看到欧阳和他老婆成双入队,亲亲热热,令人羡慕。欧阳平常为人正派,连沾黄的玩笑也不怎么开。他也会干出这种事情来。此刻,他更无法相信自己的妻子诸葛嫣。她清新,热情,大方,又有成熟女人的那种魅力,她能抵得住这个社会的诱惑吗?说不定和宾利主人早就暗度陈仓了。子语不敢再想下去了,又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凌晨了,两打酒早就喝完了。子语还在高声的“拿酒来”接着一滩泥似倒子那里。时间不早了,欧阳正好准备离开酒吧,听到熟悉的声音,发现了滑倒的子语。突然记起晚餐的时候,诸葛嫣打电话问看见子语沒有,好像很焦急。他居然一个人在这里喝酒,而且烂醉如泥。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欧阳走了过去,准备扶起来把他送回去。旁边那个女话剧演员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她担心发现他俩的关系,提醒他不要管子语赶紧离开。
   欧阳走出酒吧,却觉得不妥,和子语夫妇平常关系很好,又是同事,还是铁哥们推荐他进的文联。于是,他用文娟的手机发了个短信“你老公醉倒在‘爱在深秋’”。发完短信打出租车走了。
   六
   诸葛嫣梦见有个陌生的男人在不断纠缠自己,却又看不到那男子的脸,她狠狠地给了那男人一个耳光,却发现是香港老板陈子建,恍惚间又变成了自己的老公子语。一惊,醒来发现自己倒在沙发上,手机在一闪一闪,有信息提示。她才猛然醒过来,子语还沒有回来,是不是他发过来的短信。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老公醉倒在“爱在深秋”。
   她来不及多想,出门走到大街拦了一辆出租车就上去,“师傅,你知道‘爱在深秋’酒吧在哪里吗?”
   “好像春风路吧,我帮你问问同事。”出租车司机在同事那里问到了具体位置。
   一堆服务生正在围着呼呼沉睡的子语,“先生,醒醒,我们打烊了!”诸葛嫣马上买了单,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他上了出租车。
   回到家里,子语胃里翻江倒海,咕噜噜吐了一地,终于醒了。“子语,你今天是怎么啦?”
   “子语,你从来不这样,有什么事呀?你让我好担心呀。”
   “昨天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我还有好消息正要告诉你,你却不在家,跑到酒吧买醉去了。”
   “子语,你心里一定有什么事情,快跟我说说吧。”诸葛嫣关切地问道,同时她也急于想知道谜底。子语沉着脸,眼睛死盯着诸葛嫣的脸,半天,一句话也不说。
   “你说话呀,你要急死我……”诸葛嫣抱住了子语,捧着他的脸摇了摇。说就说吧,我还正想问你呢。
   “你还记得昨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呀,我问你,昨天下班送你那个宾利男人是谁?那么亲热,让我恶心。”原来是这样,他把小舅当成了情敌。诸葛嫣扑哧一笑,“我亲爱的原来也会吃醋啊?那是我十几年沒有见面的小舅,我正想回来跟你说,你却不在家里,急死我了。我正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舅舅说要让你我出国发展。”
   “啊,是真的吗?你从来沒有说起过呢。我看到他抱着你,我心里就不是滋味,真想下楼揍他一顿,我看到那辆宾利,心里一下就凉了,我自惭形秽了。”
   “小舅是那次全世界都闻名学生运动时候失踪的,我们登过寻人启事,到处找过,以为他不在人世了,所以我从来沒有跟你提起过。他既是我们老板的客户,又是我们老板多年的朋友。”诸葛嫣解释道。
   “那他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呢?”
   “因为当年舅舅参与组织了那次学生运动,怕家人受到牵连。其实我父母都知情,他们怕事,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每年透过我老板给他们生活费。我去这家香港公司也在舅舅和母亲的安排。我自己也是一直蒙在鼓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差点让我做出了愚蠢的事情。”子语道。
   “你对我们的婚姻这么沒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沒有一点自信呢?还是对我不信任呢?”诸葛嫣从后门抱过子语,笑着问。
   “都是,也都不是。”子语说,“都是那辆宾利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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