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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梦境

作者: 雪夜出门 时间: 2013-06-28 阅读: 158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记得上一次忤逆父亲的决定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或许是当初生活拮据,父母总是不愿意把钱花在多余的事情上,于是就因为那小小的一根冰棍,我便成了他们

摘要:光陵是一个懦弱的青年学生,他与秋纤的爱恋充满着悲剧。一个晚上,光陵的记忆部分消失,从此他与秋纤远走天涯,无人问津,直至…… 一
   记得上一次忤逆父亲的决定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或许是当初生活拮据,父母总是不愿意把钱花在多余的事情上,于是就因为那小小的一根冰棍,我便成了他们口中不折不扣的“败子”。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奇妙无比,既然父亲不愿意掏钱给我买冰棍,那我只好“曲线救国”,偷偷地从他口袋里顺走了一块钱,有滋有味地坐在台阶上舔着来之不易冰棍。年幼的无知总会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刚直霸道的父亲拖着疲惫的身躯意兴阑珊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当他看到惫懒的儿子坐在肮脏的台阶上贪婪地啃着冰棍时,立时火冒三丈,不由分说便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心虚的孩子哪有胆量撒谎说是邻家姐姐送给他的?无奈承认偷钱买清凉,我免不了一顿毒打,铸就了一生的痛。
   记忆就像那投射在墙上斑驳的阳光,透过错落有致的树枝,留下些许微光。散落在灰白墙壁上的残阳早已破碎不堪,一如我残缺不全的怨念。多年以后,每当我偷偷在昏暗的灯光下亲吻可爱的女孩时,背后总是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子,让人不寒而栗。这样的日子应当如何继续?我在不停地追问自己,也时刻提醒自己在女人面前表现得要像个男人,哪怕只是表象。
   直到遇见秋纤我的生命才开始完整,她是如此可爱如此性感。也许纯真和妩媚都在两腿之间,可是我终于找到了关于这两种情愫最短的距离。和她的相遇是那年夏日,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的秋纤在墙角不停地哆嗦,湿漉漉的T恤贴在她那雪白的肌肤上,乌黑的秀发自然垂到胸前,雨水不停滴落下来。这个时候我才明白秀色可餐的涵义,秋纤全身都散发着肉感的美丽,包裹在湿透的衣服里,性感可爱。这是一个落难的美人!我自小都会在包里多放一件衣服,以备不时之需,而现在这是需要的时候。秋纤,我的生命之光,也刺激着我的男性欲念,就这样进入我的生活里。
   我和秋纤喜欢离开城市,找寻来自大自然的欢愉。我如同梦回年幼时的那个夏天,热辣的太阳下,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享受冰棍带来的清凉。秋纤能激发我身上一切疯狂因子,到江边看日落,错过了回程的末班车;在海边嬉戏,相拥海水里热吻;在稻田里纵情飞奔,放火烧掉所有稻草……只是疯狂的故事总是很短暂,回到现实,冷漠的城市让身边的一切的变得陌生,秋纤依然我行我素,似乎疯狂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而我却死气沉沉。毋庸置疑,呆板也已变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都市生活就像吸毒,只会越陷越深,只不过前者没有后者的快感。和秋纤在一起久了就想更近一步,但是以我现在的经济实力想结婚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无法向承诺奢侈的婚礼,虽然秋纤一直都不在乎虚饰人生的华丽外衣,两个在一起很快乐是她唯一的追求,但是男人自私的天性让我始终觉得即便做不到惊艳,最起码也不能比别人磕碜。于是生意有成的父亲成了我唯一的依靠,我哭着求父亲给我一笔钱先让我置办婚礼,古板的父亲却把我一把推开,告诉我说:“想跟那女人结婚,自己想办法去吧。”父亲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秋纤,我很明白,哪有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然后当着亲戚大赞媳妇贤惠呢?
   我和秋纤继续没心没肺地活着,只不过我感觉的是压力陡增,而她感觉到的是越来越麻木。每天上班、吃饭、下班、吃饭、睡觉成了生活的主旋律,自然相当无聊。我们不喜欢酒吧、KTV等被大众追捧娱乐场所,唯一的乐趣只有上网。每一天我们都在网络世界里环游世界,每一次我们沉浸在阿拉伯的沙漠、西西里风光、巴伐利亚山区以及普罗旺斯的浓情。然而城市让生活变得异常糟糕,父母的感情越来越淡漠,每天总是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拌嘴,而我试着离开这个嘲杂的家,却只是陷入另一种恐慌。恐惧包围了我,渐渐地吞噬着我,不知道从何时起,我习惯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梦乡,一个接着一个的美梦……
  
   二
   元旦那天凌晨,我从美梦中惊醒过来,惊恐地发现秋纤握着一支手枪顶着我的脑袋。开始我很害怕,不久之后我就无辜地望着秋纤,轻轻地说:“宝贝,还早,再睡会吧。”然而秋纤坚定的眼神里面看不到一丝顽皮的意思,她双手紧紧地握着枪,坚定地说:“让我们在大陆来一场巴德尔和迈因霍夫吧!”我又开始变得惶恐。“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先打死你,然后自杀。”我不明白一向温和的秋纤为何突然会有如此激烈的想法,但是只要是她的要求,我就没有理由拒绝,而这时,我想知道的只有原因。于是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深深地亲吻她的面颊,轻轻地说:“你想干什么?”“毁掉城市。”她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干脆。就这样,我走上了我做梦也没想过的破坏之路。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秋纤父母早亡,在农村留下一幢房子,不知何时开始,我便和她一直住在这里。我不记得是怎么认识她的,也不知道她的过去,仿佛我们从出生便在一起,我在村里的小学当代课老师,她是村里的民兵队长。村里常常有人嘲笑我们的对换了职业,常常奚落我干了个娘们干的事。对此,我不以为意,我和秋纤在村头亲热、在井头亲热、在田里亲热当然也在房里亲热。没有一切可以把我们分开,甚至有时候我们不顾一切,当着学生亲热。校长对我们的行为出离愤怒,他把我叫到办公室,严厉的眼神逼视着坦然无畏的我,他说我是牲口,因为人知道什么场合,什么地点该控制自己的欲望,只有牲口不会。我并不反对他的说法,只是我更愿意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能够拥抱秋纤、亲吻秋纤,如果我愿意,我宁可赞美村里的耕牛,而不是校长。
   世间总是有这许多的无奈,秋天的落叶在微风中飘荡,已经离职的我坐在门槛上等着秋纤回家,就像一个孩子渴望母亲一样。秋纤回来了,我忘情的冲上去拥抱她,亲吻她,耳边小溪依旧潺潺流动,飞鸟盘旋在空中尽情欢叫,那种神情仿佛在钦羡我们的缱绻深情。只不过有人不合时宜的咳嗽打破了美丽的氛围,原来是校长。三个月前,是他把我赶出了校园,三个月后,他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过来请我回去继续教书。开学在即,依旧没有人愿意来到这个美丽的地方来教书,校长尴尬地笑着,而我并不在乎,教书也好不教书也罢,只要能和秋纤在一起,世界末日也不过也一场梦靥。
   这一切看上去很美,然而当推土机、挖掘机、卡车、工程车开进村里的时候,一切宁静都被打破了。据说这里要建一个综合性广场,然后围绕广场建一个高档住宅区,所有村民都需要搬迁。我并不理解如此偏僻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我很不习惯,秋纤也是如此。她提出了再隔壁村盖个房子的简单要求,继续过让我们深深陶醉在其中的农村生活。然而开发商并不愿意,也许他只是在意自己的工程,根本没有心思跟隔壁村的农民打交道,他以为赔偿一套商品房,当地村民都会非常乐意在拆迁合同上签字,其他的事情他连想都不愿意多想。后来也就在那天晚上,也不知道秋纤是从哪里弄来这把枪,指着我的脑袋,要我做出近乎荒唐却又刺激万分的决定。
  
   三
   从此我们开始流窜,做我们想做的一切,我们就像路边的野草,无论到何处都能活得潇洒自在。说起自制炸弹,我也是个中行家,或许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总是无与伦比的,炸桥梁、炸酒店、炸停在路边的警车和城管车,爆破总是让我血脉喷张。每当爆炸生响彻耳际,气流瞬间在凝重的空气里翻滚,熊熊烈火燃烧着我的生命,所有的美丽让我仿似梦中,只不过没有醒来的痛苦。就这样,没几个月我们已经变成了全国通缉犯。我曾经亲手炸毁一个公职人员出入的桑拿浴室,打死一个正在嫖娼的警察,绑架一个为富不仁的房地产老板并用钢筋把他扎死在工地上……绚丽糜烂的浴室倒坍瞬间,警察那无辜和绝望的眼神,钢筋刺穿老板胸膛时他无助的挣扎,这些都是浮云。我真正感到兴奋的事情,还要算我把一个老师的心挖出了,把心和他的脑袋一起挂在他所在学校的校门上。他罪孽滔天,无可饶恕?我不知道,或许他猥亵过女生、或许他冤枉男生魄其退学,抑或……但总之,扼杀孩子灵性的罪愆不可饶恕,老师应该像一切工业文明一样,毁灭在火焰里。
   渐渐地,我感到了末日的迫近,四面楚歌的感觉让人愉悦,一切都可以轰轰烈烈地结束了。和秋纤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很惬意,虽然我们来日不多,但是我依旧很享受这种感觉。亡命鸳鸯的经历大多数人肯定无法经历,那么我可以告诉大家,当我们在路上躲警察、抢富豪以及疯狂做爱的时候,没有人能体会其中的刺激和快感。人生有如此难以忘怀的经历,还有什么可以追求呢?秋纤坐在我腿上,似乎能感觉到我的心灵,依偎着我,享受着生命中最后的恬静。然而我们并不认命,我们依旧有一件事要去做,逼我们走上不归路的开发商仍然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有责任跟他一起上天堂,三人行,多一个可笑的同伴,便是落寞忧伤的旅途也会充满快乐。
   那一天,我们最后一次疯狂的做爱,然而默然凝视对方,提着早已准备好的装着枪支皮包和伪装成公文包的一箱汽油。我和秋纤默契配合,一路闯关成功,来到电梯旁边相拥而吻。瞬间几束恶毒的目光扫过我们,心里的咒怨估计能够杀死我们几回。何必呢?我们必然无法活着走出这幢大楼,我想他也不会。
   电梯到顶,秋纤礼貌地向秘书小姐询问老总在办公室。秋纤穿着白衬衫黑短裙,看上去也像一个办公室女性,我冲动地便想上去和她缠绵一翻,但不是时候,我取出手枪,礼貌地请秘书小姐进入电梯,没有必要让她因此送了性命,这是我们的原则。
   决战的时候终于来临,秋纤和我,不知道应该感谢还是应该恨这位老总。恨,是他逼我们走上绝路;感谢,没有他,我们无法享受末路的狂欢。我打开公文包,迅速掏出改锥扎开油箱,汽油不多,但对我们而言已经足够。手枪在我手中不住的颤抖,冷静?我也现在不需要冷静,我们无处可去,这里就是最后的归宿。然而时间在那一刻突然凝结,当我看到老总苍老的面容时,右手的食指变得异常僵硬,无法扣下扳机。我无奈的望着秋纤,希望她能结束眼前的窘境,可是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从没有过的冷漠,我更是慌张。那瞬间,我头痛欲裂,记忆在那一刻泉涌而出,父亲、母亲、学校、冰棍……秋纤,求你快打死我,我头很痛,话在喉间却没有力气说出来,我蜷缩在角落边,直至不省人事。
  
  
   四
   岁月是最奇妙的魔术师,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身陷囹圄,冰冷的手铐脚链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我痛哭流涕,冥冥之中便已注定我该有牢狱之灾,而后惨死枪下。为何我会落得如此下场?我自小顺从父母,认真读书,考上名牌大学,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我的人生处处让人羡慕,父母也以我为傲。然而秋纤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我不断在父母和秋纤之间纠结,时而深深地眷恋家庭无忧无虑的生活,时而陷入秋纤的温柔乡无法自拔。我渴望父母能和秋纤相互妥协,但是父亲不愿意,秋纤更不愿意。
   就在无尽的苦恼中,我躺在秋纤怀里沉沉地睡去。以后发生的事情都非常模糊,我努力将记忆的碎片一块块拼凑成我的过去,然而记忆却像梦境的残念一样模糊不清。
   我敢确信,跟秋纤一起闯荡江湖的那段日子便是一场梦靥,参与其中的那个“我”并不是我!秋纤不过是个巫婆,她用巫术封存了我过往的记忆,把我变成她的玩具,任意摆布。其人恶毒至此,我却丝毫没有察觉!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许久,后来想起却是不寒而栗,多年以来,她榨干我的阳气,让我渐渐地萎靡死去,刺杀开发商只是她安排的一场最残酷的游戏,因为那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正是我父亲!
   我在父亲面前痛陈前非,恨不能掏出心窝好好让他抚慰。悔不当初没有听父亲的劝离开那个恶毒的女人,而如今只能含恨吞下悔恨的苦果。父亲轻轻地抚着我的背脊,宽慰我不必过于难受,他不仅帮我拿到了精神疾病的证明,还将主要的罪责都推到那女人身上。事实便是如此,没有那个女人苦苦教唆,年前有为的我何苦在此默默地忍受阴暗潮湿的牢房,备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原来当初父亲得知我下落,便以工程为名来到我居住的小村一探究竟。明着搞建设,暗地里察访。秋纤很快得知了这一消息,便主动跟父亲谈判。得知我的现状,父亲异常愤怒,并要求秋纤马上离开我。秋纤不肯,竟然堂而皇之地编出开发商不愿我们改建住房的理由,逼我走上了不归之路。我杀人越货,做着人间最肮脏的交易,却依然津津有味。刺杀父亲是她最后的决定,为何她根本不顾人伦,要将我陷于万劫不复之地?让我永世背上弑父的恶名,在周而复始的轮回中受尽煎熬。
   父亲告诉我,秋纤一定还在记恨当初我不答应你们的婚事,她恨父亲,也顺势恨我,恨不能让我们家破人亡,身败名裂。其实当初他就看到秋纤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就断定她绝非佳偶,无奈我不肯听他的劝,他记忆中是我唯一一次违背他的决定,而我记忆里却是第二次。
   法院判决下来,秋纤是死刑立即执行,我是从犯,又有精神疾病,被当堂无罪释放,但下半辈子我注定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秋纤没有上诉,她完全认可了自己的罪行,只是在被送出法院,押送刑场的时候,她一直盯着我看,眼神很坚定,只是偶尔闪过一丝失望。我不敢正视她的眼神,也许害怕再度中邪,也许对她还依旧充满依恋,但总之,她将从我生命里永远的消失。从被告席到法院大门短短几十米路是如此的漫长,多年以后,我还清楚地记得她不断地挣扎,不断地回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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