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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

作者: 紫烟轻舞 时间: 2013-06-22 阅读: 358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金鸭香销锦绣纬,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蓬莱殿中红烛高照,烛影摇曳,一首情诗从轻纱香衾的帷帐中轻声传出,薄如蝉翼的纱

摘要:也许这世上,曾经有过一个你,曾经有过一个我,曾经真的有过一段人面桃花的相遇……
   “金鸭香销锦绣纬,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蓬莱殿中红烛高照,烛影摇曳,一首情诗从轻纱香衾的帷帐中轻声传出,薄如蝉翼的纱曼上隐约可见一位女子婀娜身姿,一头长长的丝发散披在肩侧。一双柔荑轻轻撩开纱曼,只见女子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正欲起身却被身后僧侣男子拉住了小手,复又陷入了男子怀中,男子俯下身子吻住女子的樱唇,轻柔却又贪婪的吮吸着属于女子的独特芬芳。良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女子的唇,起身穿戴好一身黑色衣衫,朝着女子道:“柔妃,我先走了!”这位柔贵妃唇边扬起一抹笑容,柔声“嗯”了一声。男子报以一笑,便推开窗户朝外谨慎的张望几眼,一跃便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柔贵妃起身披起一件淡粉色纱衣,依靠在男子离去的窗台旁边,窗外月华的轻辉洒在她美丽绝伦的面容上,轻吟着男子写给她的这句:“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泪珠,可这泪却不是为她刚刚吟诗的僧侣男子而流,这些个诗情画意被她十三年前于一弯冷月中扬起荷锄掩埋在那湖堤柳岸,早已无迹可寻。她的皓宇只是一介书生,只是错在遇着了她,因为这样一段人面桃花的相遇,他便注定为她削发为僧,为她上穷碧落下黄泉,为她情尽一生……我就要与僧人纠缠不清,你们能奈我何?就在柔贵妃准备转身歇息之时,太监总管小李子带着一批禁卫军闯进了蓬莱殿……
   八年前
   阳春三月,微风轻拂,暖阳微熏,瞧,那一树又一树的桃花竞相开放。春天就在那美丽的花瓣上;春天在那刚露出尖尖头的嫩芽上;春天也在千柔的心中。千柔最喜欢春天,亦最爱桃花的娇艳。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千柔都会去郊外赏桃花,这是她一年最开心的日子。千柔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衣裙,坐在闺阁中的红木桌前,乐滋滋的看着贴身丫鬟碧桃忙碌的打点着行装,准备去郊外的老屋住上一月。那里是千柔的祖屋,离京城有五六百里地,漫天遍野都是栽种的桃花。因母亲也爱桃花,千柔未出世时,父亲便为母亲种植了上万株的桃树。但在千柔五岁时,母亲却因病仙去了,父亲也因母亲逝去,怕触景伤情而搬到了京城。但千柔每年都会于桃花盛开的三月去祖屋祭奠母亲,因为母亲是在她最爱的桃花盛开时离去的。千柔每年都釆摘最美丽的桃花放于母亲坟前,陪着母亲诉说这一年中发生的大事小事,她觉得母亲并未曾远去,母亲的魂就附在那桃花之上。
   “小姐,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碧桃朝着千柔说道,也将千柔游离的心扯了回来。千柔甜甜地应道:“好吧,那我们就出发喽!呵呵……”千柔站起身一蹦一跳的朝着门外走去,碧桃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小姐,你可是大家闺秀,不能这般蹦蹦跳跳的,相爷见到一定又会教训你的。”千柔回过头朝着碧桃扮了个大鬼脸,丢下一句:“我才不怕相爷呢,嘿嘿!”便一溜烟跳出了门口。碧桃无奈地摇了摇头,挎上包袱跟着千柔出了屋。
   未走到大门口,便看到千柔低着头,相爷正用手指头戳着千柔的脑袋瓜子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天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爹爹常常教你,女孩儿要庄重斯文些,你看你蹦蹦跳跳的,以后谁家男儿敢娶你?要是你……”千柔偷偷地瞄了下她那刀子嘴豆腐心的爹爹,插嘴接过话学着她爹爹的口吻道:“要是你娘亲还在的话,你一定被她教得端庄贤淑的……爹哦,我都会背了。”只见这在官场叱咤风云的宰相爷,一脸又爱又恨的神情,却又对这唯一的女儿束手无策。
   “这次爹爹有紧急的公务要办,就不能陪你一起去看望你娘亲了,柔儿你就帮爹爹多陪陪你娘亲。”
   “嗯,柔儿一定会帮爹爹在娘亲跟前说好听的,爹爹你就放心吧。嘻嘻……”
   相爷假装板着脸对千柔说道:“你这丫头呀,古灵精怪的,路上可小心些,早些回来,别给爹爹我闯祸,知道吗?”
   千柔上前拉着爹爹的手,撒娇地说道:“爹爹呀,柔儿会很乖的嘛,你就放一万个心在肚子里好吧,都说宰相肚里要撑船的,可不能连这点心都放不下哦!是吧?呵呵……”
   相爷拍了拍千柔的手,笑着说:“时辰也差不多了,上马车吧,记得路上多小心,别嘻嘻哈哈的,没个规矩,让别人看了会笑话你。”
   千柔装模作样地施了一个万福,柔声说:“知道了,丞相大人。”丞相一脸无奈地搀扶着千柔起身,并帮着千柔上了马车,碧桃也紧随其后,千柔进入马车,掀起帘子说:“爹爹,回去吧,女儿会注意自己大家闺秀的仪态的,嘻嘻!”
   马车缓缓地离开了相府,朝着城外驶去,一路上千柔都很开心,今年千柔十六了,也许在这样的锦秀年华里,会有一些美丽的故事等着她吧。
   约摸过了五六个时辰,终于能隐隐约约看见祖屋了,马车也驶入了郊外,千柔掀开帘子,只见到处绿油油的一片,河堤上杨柳抽出了嫩绿的幼芽,一些农户正忙碌在菜地洼田之间,溪水边一些农家女子站在溪水中正用捣衣杵有节奏地敲洗着衣衫,千柔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禁吟道:“玉面耶溪女,青娥红粉妆。一双金齿屐,两足白如霜。”碧桃在一旁拍着手说道:“小姐的诗越写越好了,不知要怎样的公子才能配得上小姐啊。”千柔回过头,边用手挠着碧桃的痒痒,边说:“看你还敢不敢取笑我。”碧桃笑得连连告饶:“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哈哈……”
   在嘻笑声中,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恭敬 地说道:“上官小姐,上官府到了。”碧桃掀开帘子,车夫巳在马车下放好了堑凳,府上的管家领着一群家仆早巳站在门口等候,碧桃下了马车,并伸出手扶着千柔,待千柔一着地,官家跟家仆都恭敬地说道:“恭迎小姐回府。”千柔笑着说:“好了,好了,大家都下去忙吧。”
   一踏进府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满院子的桃花,开得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千柔顺手摘下一朵桃花,闻了闻,碧桃上前将千柔手中的桃花插入了千柔的云髻之上,并笑道:“那日不知这事,便由别家公子替碧桃做了去。”千柔扬了扬手道:“你这碧桃,想来又欠收拾了吧?”碧桃赶紧逃开,千柔跟着一路追去……
   回到房中,已是撑灯时分了,累了一天,千柔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一座幽静的古刹,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位背向着她的僧人,可无论她如何唤他,他都不搭理她,昏暗的油灯下也看不清他的容貌。当千柔伸手触摸到僧人肩膀时,僧人却一头栽倒在地上……千柔每次都这样被吥醒,从她十四岁开始,就一直做这样一个梦。她不知道这梦意味着什么,在她的生命中仿佛也跟僧人扯不上任何关系。千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便又睡过去了,这梦她都做了快两年了,所以现在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害怕了。
   窗外一缕阳光,伴着鸟儿的啼鸣,携着桃花的幽香,将千柔从睡梦中唤醒。碧桃正端着洗脸水进入了房间,便张罗着给千柔穿衣梳妆。施上一些胭脂薄粉的千柔,更显娇美动人,着一身雪白的纱裙,仿若水波生烟云,美得如梦似幻。
   “今日要去后山祭拜母亲,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好啦,小姐放心吧,等你梳妆完,用过早膳,我们就可以去后山祭拜夫人了。”
   上官府的后山也种植了很多桃树,千柔母亲的墓就位于桃花中央,这是父亲在母亲逝去后遣人种植的,让母亲由这些最爱的桃花陪着,也不至于孤单。千柔边走边采摘一些桃花,她要将最美的桃花摆在母亲的坟前。走着走着,一阵悠扬的笛音传了过来,千柔向碧桃说道:“谁会在这山上吹笛?”碧桃回道:“这片桃园,相爷也派人打理守护着,想必是守园的人在吹奏吧。”千柔朝着笛声寻去,在一处简陋的茅草屋前,看到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坐在茅草屋前的大石头上,正闭着双眸专心地吹奏一管竹笛,瞧着男子一副沉醉痴迷的样子,千柔就静静地站在一树桃花下,听着男子吹奏。虽然是一管普通的竹笛,却也吹奏得犹如天籁之音,吐气均匀,换气自然,在音律与节奏上亦无从挑剔,足见男子精通音律。一曲完,余音绕耳。男子于曲韵中慢慢睁开双眼,眼神便落在了桃花树下的千柔身上。人面桃花相映红,仿若桃花仙子下凡,不由看得入了神。千柔被男子如此热烈的目光望着,脸上不由得窜上了两朵红霞。碧桃见此,不悦,朝男子吼道:“那里来的轻薄公子,如此放肆,竟这般盯着人家女子看。”这一吼,把男子的魂从千柔身上吼回了他自己身上,只见男子一脸羞涩,忘了自己还在岩石上,本想起身向前道歉,一个“姑”字刚出口,便从岩石上给摔滚了下来。千柔与碧桃看着男子这呆样不禁掩面而笑。男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拍拍身上的泥土又双手抱拳朝着千柔施礼道:“姑……姑娘,在下……失……失礼了,望姑娘见……见谅。”千柔看见男子语无伦次的样子,便忍住笑并捉弄道:“你……你……是结巴吗?”男子不曾想到千柔如此问他,愣了一下更慌张的说道:“我……我……我不是结巴。只是……只是见着姑娘有些慌乱罢了。”千柔偷偷一笑,问道:“公子叫什么名字呀?为何在我家桃花园里吹笛呢?”男子低着头回道:“在下姓李名皓宇,本是要进京赴考,但途中遭歹人暗算并抢去了盘缠,还毒打成伤,晕迷在了路旁,幸亏居住在此的好心大叔路过,将我救起,留我在此养伤。”
   “哦,原来如此,此去京城也只有五六百里地了,而且离科试尚有些时日,公子可以就此养伤并温读诗书,一月后便可随我一起进京,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这,这当然很好,只是给姑娘添麻烦了。”
   “只不过,你得陪我玩,嘻嘻。”
   “这,这,这个恐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
   “男女有别,这样怕有损姑娘的清誉。”
   千柔笑嘻嘻道:“姑娘我不怕,我叫上官千柔,明天这个时辰我会上来找你的,你不许不在,知道吗?”
   说罢,便蹦蹦跳跳地离去了。李皓宇呆呆地望着千柔的背影,嘴角泛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喃喃念道:“上官千柔,上官千柔……”
   等到千柔的背影消失在桃花深处,他才转身跑进茅草屋,取来笔墨纸砚,展开在大石头上细细描画着一位女子,只见女子白衣胜雪,巧笑倩兮的依在一树盛开的桃花树下……
   千柔回到闺房中,用双手托着下巴,想着那个叫李皓宇的呆书生,眼角眉梢都挂着笑,她就想做弄他,看着他那语无伦次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玩。碧桃走到千柔面前,看着她一副花痴的表情,便也坐在千柔的对面,大声的说道:“小姐,你在想什么呀?”
   千柔一惊,没好气的扬起手便朝碧桃挠去,“你个死丫头,吥死我了,叫你吥我,看我怎么收拾你。”碧桃边跑边说:“小姐,我错啦,求你别挠了。呵呵。”
   “好吧,下次再吥我看本小姐如何收拾你。”
   “小姐,你觉得那李公子如何呀?你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样子,还想进京赴考,能考中吗?”
   “人不可貌相,虽然他穿着粗布衣衫,却也不失温文尔雅,而且精通音律,想必诗学才华亦不可小觑,应有过人之处吧!”
   碧桃惊讶的说道:“小姐莫不是看上他了吧,可不曾听小姐这样夸赞过别人哦!”
   千柔柳眉一挑,道:“你又想被收拾了吧?”
   碧桃摆着手道:“我不说了,小姐请息怒,奴婢在也不说那呆瓜李公子啦。时辰不早了,小姐还是快些歇息吧!”
   次日,千柔一早便跑到了山上,远远便看见李皓宇手拿诗卷在桃花树下边走边摇头晃脑的念着诗书。千柔悄悄的绕至他身后,跟着他的步子在后面学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念着:“:“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待皓宇转身之际,不曾想后面居然有一个人,吥得手中诗卷都掉落在地,定眼一看,挠了挠头说:“你何时来的,怎么没一点声响?”只见千柔笑嘻嘻的捡起地上的诗书道:“你个呆书生,人家来了半天都不曾发觉,难怪会被歹人抡了盘缠。”皓宇不说话,只是傻傻的笑了笑。千柔又说道:“呆书生,走吧,陪我赏桃花去。”
   嫣红的桃花开满了整个后山,有的迎风初绽,嫣然含笑,有的含苞待放,半藏半露,微风吹过,花瓣随着风儿纷纷飘落,犹如下了一场美丽的桃花雨,千柔在桃花树下欣喜得翩翩起舞,桃树上一片片嫩绿的新芽托着一簇簇花枝,仿若美人含情羞涩的笑脸,皓宇看得有些痴了,人面与桃花交映,分不清花是人亦或人是花,情不自禁吟道:“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媚。若将人面比桃花,面自桃红花自美。”千柔正开心的舞着,脚下却踩着一小石子,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皓宇见此急忙迎上去,千柔便稳稳的落入了皓宇的怀中,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一种情絮在悄悄蔓延,染醉了这满园桃花。“小姐,小姐……”一声声叫喊将这一对沉醉的人儿拉了回来,千柔慌忙起身,双颊绯红,朝着皓宇含情一笑便朝着碧桃那边跑了过去。
   晨昏日落,岁月流转,一月便很快到了,两人的感情亦日渐情深,千柔是不拘小节的开朗女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一月相处下来,皓宇对千柔亦痴情一片,更加勤读诗书,希望有朝一日金榜题名,迎娶千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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