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到
作者: 周长
时间: 2013-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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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快点带崽(儿子)过来吧。等下就要出殡了。他妈妈说都是小孩子,又玩得那么好,最后也来送一程。”听到老婆的电话,我不及细想,马上载着11岁的儿子往建子坪
“喂!你快点带崽(儿子)过来吧。等下就要出殡了。他妈妈说都是小孩子,又玩得那么好,最后也来送一程。”听到老婆的电话,我不及细想,马上载着11岁的儿子往建子坪里赶。
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刻,我戴着墨镜把握着方向,儿子一声不吭的坐在后面,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腰。我的眼泪竟然不知不觉流下来……
因为讨不回拖欠的工资,老婆一气之下把对方的店子给砸了,最后工资没讨回,被派出所的人耍了手段,我们反被多赔了好几千元钱。想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让老婆挨了不少的窝囊气,我心里又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这天夜里,我挣扎好久,最后打了好几个电话回去,再三叮嘱老婆不要再多想,好好的照顾家里的老少,并强调刚搞了会考回来的女儿,正好利用这几天检查儿子的功课……
可是又有谁想到,一场灾难却在等着我们?
从单位到儿子同学星的家里,是一条四米多宽的水泥路,十多公里的路程,要是平常,用不了多少时间,可是现在我骑得很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抱着我的儿子就会看不见。
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我正在寝室里午休。因为好强,总把自己搞得很累的我,要是平时,到了这个时候,沾床就会睡着。可今天却怪得很,我不但睡不着,稍安的心竟然也有点恐慌。怎么会这样?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雷阵雨,可到现在还是艳阳高照。我躺在床上,无奈的登上了QQ,在“说说”里写着:“怎么办?就是睡不着……”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外面传来“啪啪”的雨点声,我走出房间,看了看有些灰的天,心里暗想:幸亏没回家,要不然…..就听一声巨响,接着几个炸雷,下起了倾盆大雨。惨了,家里的电脑可能又被击中了。
“叮铃铃!叮铃铃!”这时老婆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老公!不好了,家里刚才出大事了!”
“怎么啦?怎么啦?电脑……”
“崽和他的两个同学在龙家塘玩水,其中一个同学被淹死啦!!!”
“什么?什么?你赶快去通知他的家人啊。”我的心猛的一紧,手机里的声音却被大雨和雷击声淹没……
远远的看见星家院子的正中摆放着一副棺材,旁边围着好多的人。
我昨天接到老婆的电话,等雨稍小一点,就披着雨衣骑车赶回了家。当看到儿子畏畏缩缩的站在家门口,我的心都快碎了。
“怎么啦?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老婆不在家,父母和女儿站在堂屋一脸的沮丧,我抱住儿子焦急的问,
“我……”儿子在我的怀里猛的一哆嗦,两行眼泪穿过瘦小的脸颊流到了腮帮。
就在我坐在岗亭里莫名其妙写那首《我没有想到》的时候,儿子的两个同学来到了我家,他们背着大人们在邻居的果树上摘了两袋子李子,然后走到了龙家塘。
“他们俩先走去了那个水坑的前面。我以为那个水坑没有很深,就跳下去,想游到进那儿去,可是一下去,我就直往下沉。进和星跑过来救我,进在塘基折了根竹枝要我抓住,进把我拉上来,星却不知道怎么掉入了水里,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远。进和我马上又找来一根长竹枝的要星抓住,可是他没有抓住……”
“你们怎么不叫大人帮忙?”
“我们拼命的叫救命!可是等了一阵才看见一个叔叔跑过来……”
我将车子停好,正准备带儿子走进那个院子。老婆却在不远处向我招手:“老公!这里!”
昨天我也赶到星的家的时候,老婆还在陪着孩子的外婆和姑姑流着眼泪。
而此刻她正站在星附近人家的堂屋里,旁边站了男男女女好些人。
“哦。他就是星的同学呀。怎么腿都摔破了?”
“可能是昨天在水里碰到了石头。哎。昨天让我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从不去塘里玩水的他,这次却是鬼上门了……现在想想都害怕。当时我们几个女人就在旁边的房子里打麻将。他们在塘基上叫救命,我们压根没有听到。还是良伢子路过这里,听到呼救,才跑过去。”
“男人们都到哪去了?”
“你想正是大家做午觉的时候,谁会注意?当时良伢子把星捞上来,用膝盖顶着,拍出了一些水和饭,但还是没醒来,就用摩托送到对面的诊所。当时她们说快打电话叫120。我打了两个,可是120来了又马上走了。他们说是怆死的。身子一直都没硬,反而没得救……”
“这就是命啊!孩子出生还只一个多月,父母就离了婚,由外公外婆带着。老人这边刚好没有儿子,就想把他当亲孙子带,以继贺家的香火。可是……”
“这么多年了,父亲几乎没来看过他。母亲又结了婚,早在那边生了个儿子,一直在广东打工……”
“但是外公外婆把他当成心肝宝贝,只要他开口,要啥有啥,单车换了好几辆,还给他买来电脑安了网线。你看13岁的孩子没了,老人还想要按老人寿终那样操办。要请道士敲三天,请西乐……但天气又这么热,大家再三劝他才罢手……”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的一热,眼泪在眶里打转。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13岁的星为什么喜欢和我不愿与人交流的儿子,还有进缠在一起了。
“马上要出殡了,你们最好不要去,特别是小孩子。”
“我特意叫我老公带儿子来,就想他们同学一场,也来告个别。”
“他们的年纪还这么少,没有必要了。你们现在最好回避。听我们的话,你们赶快走吧!赶快走吧!”
看到在一片哭喊声和爆竹声中,那棺材被六个男子汉抬上山去,我牵着儿子的手,想起那句:“他们不会怪你们的。是这个孩子只有这么点阳寿。外公外婆喊都喊不应,转背就跑了。定是枉死鬼在勾他……”眼泪不禁又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