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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干的雏菊

作者: 静好 时间: 2013-06-21 阅读: 511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每个人都有一首自己喜欢和珍藏在心底的歌,并不是因为谁的演绎,也不在于有多么动人的旋律,而只是音乐背后,那些细节,抑或是让人闻之莞尔的心。  如今的小米,时

每个人都有一首自己喜欢和珍藏在心底的歌,并不是因为谁的演绎,也不在于有多么动人的旋律,而只是音乐背后,那些细节,抑或是让人闻之莞尔的心。
   如今的小米,时间早已把青涩打磨成回忆。十年过去,那一份夭折的情感,并未泛黄,恰是在午后黄昏,夜深人静时,独自在心间绽放。她相信,他会如信中说的那样过得好,更确信,他会在某个遥远的角落,默默为她祝福。
   回忆,是个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一个人占据了另一个人的所有记忆,离开,虽然能掏空,但回忆又让整个心灵充盈……
  
   一
   卫校毕业的小米,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就像山间一朵悄悄开放的雏菊花,安静地散发着自己的那份清香。喜欢诗词的她每天工作之余,编织着青涩的点点滴滴。可是,医院悲欢离合的天空,让她的心绪一次次低沉、压抑和绝望。终于在一次让她恶心的手术缝合后,她下决心离开了医院,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去。
   两个月的休整后,小米再次像开满山谷的雏菊般灿烂起来。她离开了那座生养她十八年的小城,来到了一座海滨之城,学习中医美容。能做自己所爱的小米,浑身的细胞都在跳舞,成绩也自然很不错。半年后,她被留在了校办美容院,偶尔还会客串一下讲师。
   日子如指间细沙无声流过,转眼间缠绵的雪花悄然而至。春节来临前,美容院的生意总是格外的好,这一天,小米又被学校安排去讲一堂课。学校并不算远,小米喜欢踮着脚尖,数着每一块地砖,一路蹦蹦跳跳地走去。
   “小米!”教学楼下,一个俊朗高大的男孩在一辆黑色轿车前,边关车门,边叫住了她。小米闭着眼睛使劲回忆,男孩被她的举动逗乐了。
   “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你是谁了。”小米也有些不好意思,一张小脸窘得像开放的映山红,尔后她又低低地问了声:“你,你是谁呀?”说完对着他嘿嘿笑了起来。
   “再想想。”男孩坏坏地笑着逼近小米的眼睛。
   小米紧抿着嘴唇,将头摇得如拨浪鼓。
   “还记不记得你刚来这里学习的时候,是谁送你和美容老师去美容院拿材料的?”男孩给她提了个醒。
   小米这才想起那天的事,当时他对老师说,这个小孩子挺清纯、挺干净的。她羞得都没敢正眼看他,使劲拧着衣角,把小衫上的纽扣数了无数遍。
   “想起来了?”男孩再次问她。
   小米轻轻点了一下头,依然不敢正眼看他。
   “怎么,还没毕业啊?”他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不是的,我,我是来替老师上一堂课的。”在他有些戏谑性的调侃下,小米有些语无伦次。
   “噢?不错啊,小孩子都当老师了,走,上去吧,我也刚好有点事找你们校长。”说完,拉着小米就往楼上走。
   到了楼上,男孩去了校长办公室,小米才轻松地吐了一口气,做了两个深呼吸,吐了下舌头,然后走进了教室。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里的女孩子突然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门口看,扭过头去看的小米,脸唰地一下有些发烫了。男孩用暖暖的笑盯了她一会儿,然后淡定从容地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站定,然后自我介绍:“老师好,我叫陈建,二十四岁,属耗子的,可以听您讲课吗?”
   小米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和礼堂的红幕布没什么两样,愣了一下神,她赶紧默许地点了点头。
   陈建坐定后,小米一直觉得那个方向,有股暖流在灼热她的全身,她甚至都不知道剩下的二十分钟如何结束。刚一下课,三十多个女孩子就围着陈建喋喋不休地问东问西,而小米却快步走出教室,跟校长道别之后,就要回美容院,因为院里也很忙。
   “我送你回去吧。”一个低沉的、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在她身后想起,不用回头,小米就知道是那个叫陈建的男孩。如今,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后,再把他当男孩,似乎总有些不妥,小米为自己有这种想法偷笑了一下。坐进他的轿车里,小米知道了陈建的出身,他妈妈是一个医院的副院长,爸爸下海经商多年,家境殷实。虽出身在一个优越的环境里,但他没有那种傲气和飞扬跋扈,不怎么喜欢读书的他,也早早地下海帮爸爸打理生意。如果把他和自己相比,小米觉得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父亲去世得早,妈妈一手将自己和姐姐拉扯大,姐姐很争气,考上了中医院校,而她也勉强读完了卫校,在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后,也能拿出工资的一大部分给妈妈补贴家用。每每此时,小米才会对妈妈少一些愧疚。想到这里,小米又为自己的这种对比感到脸热,身边的这个男子的好与坏,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孩儿,怎么不说话呢?”陈建边开车,边笑着问小米。
   “我不是小孩,你也别总叫我小孩,我都十九岁了。”小米似乎为这种俯视给自己开脱,因为她不喜欢别人把她当孩子,更多的应该是为自己的紧张找一个出口。
   “噢,也是,十九岁应该是个大孩子了,可我怎么就觉得你就是个小孩儿呢?”他用眼睛凑近她,小米往旁边躲了躲。他就很爽朗地笑了。幸好回美容院的路不远,转眼便到,小米急匆匆地下车告辞后就跑进了院里。
   一天下来,小米的心里如小鹿乱撞,时而脸红,时而紧张,时而生气。在给顾客做脸部美容时,浮现在她脑海里的竟是陈建的脸,有着温暖的眼神,宽宽的下巴中间还有道浅浅的印,看上去很匀称,青青的下巴上找不到一根胡茬。小米喜欢干净,跟职业习惯无关,就是觉得那种干净很纯粹,很暖。
   小米有着一张干净的瓜子脸,像天使一样不染凡尘。她似乎找到了被他叫小孩子的原因了,在他高高的个子面前,她是得仰视,虽然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因为她的天真的小脸叫她小孩儿,可她骨子里竟然不希望他也叫自己小孩子。到底为什么不希望,她也说不清楚。
   快下班的时候,院里有电话找小米,她想一定是妈妈或姐姐,虽然离得并不算远,可她们总担心着在另一个城市的她。她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刚要开口喊妈妈,就被电话那端磁性的男声生生憋了回去。
   “大孩子,快下班了,我带你去兜风如何?”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小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想知道还不容易?我在门口等你。”
   还没等小米说话,那边就挂了电话。霸道!小米脑里一下子就蹦出了这个字眼儿。下班时间一到,小米就匆匆地换好衣服,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美容院,生怕让同事们撞见多费口舌。一出门,她就看见了陈建靠在车门上懒懒地看着她。
   “饿不饿?”他柔声地问她。
   “不饿!”小米果断地回答。
   “傻丫头,还是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他霸道地拉着她的小手,就把她推进了车里。
   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前停下,店面很大,小米像踩在雾里一样,迎面的大厅层叠地放着很多鱼缸,里面游着各种各样的鱼和螃蟹。小米第一次到这样的场合,看着一个个鱼缸,觉得新鲜。
   他们在一个包厢坐下。
   “丫头,想吃什么呢?”他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道。”小米脱口而出,尔后,又为自己这样不经大脑的回答吐了吐舌头。一旁的服务生也浅浅地笑了。
   他点了四只清蒸飞蟹,一道炒章鱼。
   “丫头,喜欢吃肉吗?”他边看菜单边问小米。她使劲地点了点头,他笑了,然后又加了手扒排骨和锅爆肉,主食叫了一份三鲜水饺,小米赶紧制止说,点多了吃不完的。
   “你要多吃点,知道吗?你太瘦了,我喜欢你胖点。”他用低得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满脸的认真和怜惜。
   小米紧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二
   晚餐在陈建对小米无微不至的照顾下结束。走出餐厅大门,天空飘着洁白的雪花,像极了盛开的雏菊。小米仰着头,张着小嘴想去接那一朵朵精灵,虽然入口即化,却有一种柔软的感觉,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走在身后的陈建将自己的羊绒大衣轻轻披在小米身上,然后给她打开了车门。一进车子,小米就有些羞涩地将大衣还给了陈建,而他则细心地给她系好安全带。
   “坐稳了哈丫头,我开车了。”他轻轻地拍拍小米的肩膀,柔声地说。
   小米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一路上,陈建用一个个幽默故事缓和了车内的尴尬气氛,小米几次忍不住笑出了声,自己一直紧张的情绪也有所缓和。时间过得太快,不知不觉中车子便到了小米宿舍楼下。
   “丫头,老实在车里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陈建用霸道的语气说。
   小米乖巧地点点头。不一会,陈建便拎了两大包女孩子爱吃的零食回来说:“你把这些拿回去,别亏待自己。”
   “我不要,我已经吃了你一顿饭了,东西我坚决不要。”小米天真地摇着头。
   “傻丫头,不值几个钱的。”
   “那我也不要。”
   “好吧,那你回宿舍,我看着你走。”在小米的一再坚持下,陈建不再勉强。
   回到宿舍的小米,在姐妹们异样的眼神中悄悄爬上自己的那张小床。
   “哎,去哪儿了呀?”一惯喜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麦穗,带着古怪的表情,凑到小米床前问。
   “看雪花了。”说完这句话后,小米就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都涌上了脸。
   “看雪花,不会吧?”麦穗追问。
   “那雪花啥样啊?”宿舍其他两个女孩子也坏笑着围过来。
   正在小米不知所措的时候,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敲门声,麦穗跑去开门,一看便“哇”地惊叫一声,“发财了,发财了。”她一边拎着两袋零食,一边在走廊里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是谁给我们送好吃的呢?还不露面。小米,看雪花竟然给我们看来一堆好东西呢。”一直不言语的静雅,也对着小米坏坏地笑。
   小米在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声中,将头蒙在被子里。
   就这样,小米在陈建的关怀和温暖中,悄悄地爱了。他们在彼此电话里意犹未尽的晚安声中甜甜睡去,又在清脆的早安声中醒来。不管阳光明媚,还是阴雨绵绵,在他们眼里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就这样寒冬在两个人的甜蜜中悄然过去,再一次迎来了雏菊花开的春天。那些金黄的有着细致花瓣的花儿,诗意般地开满了田野的每个角落,那被簇拥着的蕊,惹得蜂飞蝶舞。陈建一直都知道,小米钟爱着雏菊,一如娴静而恬淡的她,安静地在那个角落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天傍晚,陈建开车来接小米,当车停在那片盛开着雏菊的山野时,本是拉着小米的陈建,却被小米拉着,奔向那花的海洋。小米觉得自己身轻如燕,从这里飞到那里,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野里。可是黄昏并不会因小米的爱好而迟到,在夕阳的余晖将逝的时候,欢快的鸟儿也唱着歌儿陆陆续续归巢了。
   “我们回去吧。”陈建温柔地看着小米的眼睛说,然后唇在她额头轻点了一下,轻拥着她回到车里。
   回去的路上,陈建告诉小米,在她之前自己有一个女朋友,但他不爱她,一直都是妈妈坚持着让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两家是世交。而他就在昨天告诉了那个女孩子,他不爱她,表示不会再联系。他告诉小米,他爱着小米,如果爱,就不能有欺骗,所以他才不愿有所隐瞒。一直紧咬着嘴唇的小米,一路上没有再说一句话,可她却感觉到陈建握着的手越来越紧了.
  
   三
   第二天,小米接到了陈建母亲的电话,说是要约见她。小米在自己不多的衣服里挑了一套不失体面的换上,忐忑不安地去了约见地点。
   小米不知道,陈建的母亲为何要单独约见她,也许是为了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也许是进家门前的简短会面,也许……尽管小米对这种单独的约见,有着一百个不情愿,可她却找不到任何回绝的理由,毕竟那是长辈,回绝就意味着有失礼貌。
   从走进九洲大厦宽敞明亮的大门开始,小米就被那种庄严华丽的场面怔住了,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好在服务生会心的微笑让她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小米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并轻轻地叩了三下房门。
   “进来!”冰冷的两个字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小米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转身关上,轻轻地喊了一声“阿姨好”,然后安静地站在那里。
   面前的老人,虽然紧绷着脸,仍不失慈祥。把她当老人似乎有些过了,因为她那白皙的皮肤,披肩的大波浪,找不到多少岁月留下的痕迹,反而显得雍容华贵。那双大而有神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一切,让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小米,感到局促不安。
   “坐下吧!”依旧是冰冷的语调,还夹杂着几许命令的口吻。
   “陈建已经把你们的关系跟我说了,也包括你的家庭状况,我不会同意你们的关系继续下去。再说了,陈建的女朋友很优秀,我也很喜欢她,更重要的是,我们门当户对。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应该能体谅一个母亲对儿子未来的期望。我想,你离开陈建后,也许会找到更好的。”陈建母亲不急不缓地说完这番话,眼睛一直在看着小米。
   “对不起,阿姨,我知道我的家庭并不富有,但我爱我的家,爱我的妈妈和姐姐。我会按照您的意愿离开陈建,如果阿姨您再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回去工作了。”等她把话说完,一直紧抿着嘴唇的小米,一口气说完话后,起身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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