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晚

寂静挂在虫子的鸣叫上
　　 虫子一声一声地叫，寂静就一份一份地浓
　　 村子里的虫大多能叫上名
　　 就跟家养的一样
　　 所以，村子里的梦
　　 天一黑就来
　　 一来就上床，倒头就唱歌
　　
　　 城里的虫子不多
　　 除了不会叫的蟑螂
　　 其它都没有名字
　　 所以，城里的我经常没有梦
　　 也没有夜
　　 窗里的灯关了
　　 但窗外的灯更亮
　　
　　 我的梦走了夜的路
　　 在白天的那片林子里
　　 端着个空酒杯来回地转
　　 找也找不到熟透了的那个出口
　　 那片林子分明是人种的
　　 我也是个种树的人
　　 但是，我的梦还是找不到归家的路
　　
　　 窗前的路灯和天上的月亮
　　 到底是谁点亮了谁
　　 月光在倾斜，灯光也在倾斜
　　 到底是谁挤着了谁
　　 我和我的梦
　　 到底是谁点着了这个黑夜
　　 嘎嘎，黑夜里的乌鸦说着黑黑的梦话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别怕
　　 当个十足的二货
　　 谁都不是个啥
　　 看不见曙光的时候
　　 点上一根鲜红的蜡，照着镜子
　　 让烛光晕了自己的脸
　　 然后，把瞳孔散大，然后，死不要脸地笑
　　
　　 终于，我的疲惫脱光了外表，赤条条地躺下
　　 我的思虑卸载了我自己，平淡淡地合上了眼
　　 窗里窗外的灯都关了
　　 那片树林变成了一张床
　　 宽宽大大
　　 我在睡着乌鸦的那棵树下
　　 和乌鸦一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