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款“六千万”

摘要：也许是太有钱了，会让好人变坏。也许是太有钱了，会让有情变得无情。也许太有钱了，会磨损他的本性，磨损着他的正气，磨损他的善良，如今，他变了，彻底地变了！
　　 大款“六千万”本姓刘，在他家排行老六，小名六六，今年凑巧四十六岁，阴历六月初六生人。
　　 “人怕出名猪怕壮”，因为有钱，他被人取之“六千万”这个雅号。日久天长地叫下去，不明真相的人们，根本不知道他姓啥名谁，只知道他就是“六千万。”
　　 有意思的是，多数人直接喊他“千万兄”或“千万老弟”，孩子们也跟着“千万大爷”或“千万叔叔”。他倒不避嫌，乐呵呵的随叫必答，日久天长，人们自然忘记了他的真实姓名。
　　 “六千万”有钱，可以说是家财万贯！财产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雅号。他光大型吊车就有三台，还有大型铲车、挖掘机、大汽车、小车……相当于一个运输队！除去自己项目用，其余全外包出去了，每年也有几百万的利润！
　　 近两年，他的大小项目于工程，有五个哥哥亲临把关，“六千万”退居了二线，平时不怎么出面。那钱财源源不断，如长江流水一般，落入他的腰包。
　　 “六千万”的哥哥们，多年追随他左右，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都是暴发户，户户存款上百万，楼房小车应有尽有。连70多岁的老父亲也考了本，整天陪伴他老娘，游山玩水，享受天伦之乐。
　　 人说：“狗从粪堆上拉”，这话在“六千万”身上应验。平时，他是不参与彩票的，偶尔，他用十元钱参与了彩票“双色球”，竟中了头彩，高中“800”多万！真所谓：财神爷也喜欢有钱人呀！
　　 “六千万”一米八六的大个子，生的天庭饱满，浓眉大眼，帅气十足。但是，自从发达以后，体重从140发展成280斤，竟然增加出一半的分量！发福以后的他，变了原先的形象，更加与众不同：大平头，胖圆脸，大耳朵，厚实的上唇微微上翻，雪白的门牙时隐时现，往脸上看，活生生寺庙的佛像。
　　 他的身体太胖了，导致大肚子圆圆地鼓起。也许因为肚大腿粗的缘故吧？小腿看上去就很细。两只大脚在体形的衬托下，也显得又瘦又小。“六千万”走路独树一帜，慢慢腾腾摇摆着沉重的身体，稍稍向前倾，给人一种随时向前倒地，极不平衡的感觉。
　　 其实不然，他的小腿可不细，而且还很粗，脚更是肥大的出奇！商店超市地摊早市都不好买。穷的时候，是他母亲和妻子缝，如今有钱了，有专人给定做。无论是布鞋皮鞋拖鞋运动鞋，做出来的样子，都近似圆方形。
　　 人太胖了真不好，天凉还好受，热天高温就遭老罪了。“六千万”就是这样，伏天的那些日子里，他只能呆在家里，户外烈日毒晒，稍微活动一下就汗流满面，气喘吁吁。
　　 具说：“六千万”出生时，上面已有了五个哥哥，这清一色的男孩儿，太费粮。生他时又是文革高峰期，虽然高呼革命口号，“战天斗地，亩产上万斤”，实际是“一穷二白，吃上顿愁下顿”。他们老家居住在山沟沟里，是靠天吃饭的土地，收成一直不好。除去交公粮外，社员们连温饱都解决不了，那时候，他家的口粮自然成了大问题。
　　 当时，国穷家穷人人穷，穷倒是不足为奇，除去吃供应的市民外，有几个地区不吃救济？
　　 可是，他家因为男孩多，都是些“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主，一年四季吃饱饭的时候很少，混个半饱就不错了！公社大队村里队里，数他家最穷了。
　　 当年，“六千万”的母亲非常羡慕那些有女孩儿的人家。怀上他以后，一心想着换胎，经常做梦生下个花朵般的俊闺女：“女儿好，女孩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女儿才知心，妈妈老了以后有人疼。”
　　 可惜，老天捉弄她，也不随她所愿。十月怀胎，又生下一个儿子！“六千万”的母亲心灰意冷，只狠肚子不争气，不吃不喝还哭哭啼啼，看也不看哭闹的婴儿。这次，她是铁了心了，一副：“主意拿定人难劝”样子。她“命令”丈夫老刘把“六千万”抱出去送给别人。
　　 老刘被逼无奈，急得手足无措，在地上团团打转。他耐心安慰着愁眉不展，仍然哭泣的妻子，还得给五个喊饿的儿子们熬野菜粥。愁得五尺高的他没了办法。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老刘不敢顶撞刚刚生产，身体还很虚弱的妻子，他口口声声地答应着，一会儿，就把出生不到一天的小“六千万”，送给村里那家不会生育的夫妻。
　　 当时，老刘他们村里，有对姓赵的夫妻，老婆不会生育，结婚十年了还没生下个一男半女，没有儿女累赘也省事，两口子每天劳动挣工分，工分多粮食分的也多，日子过的比较富裕。姓赵的夫妻俩，精明能干，三里五村名声不错。早就看上了老刘家的儿子们，那五个小子，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健康，生的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看上去就讨人喜欢。这眼瞅着姓刘的老婆肚子又大了！
　　 姓赵的夫妻俩，对自己生育已经没了指望，一心只期望着：盼只盼老刘家再生一个男孩，到时他家肯定送人，也没有个合适的人选，定会送他家接续香火，到那时，也对得起祖宗了！
　　 他们将小衣服尿布新被子，一件不少地准备就绪。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意思开口上门问，只等着好事自动来。
　　 当时，生孩子多数不去医院，喊个有经验的妇女就行了，给“六千万”接生的是位姓王的邻居，她和老刘家隔条小路，门对着门，王氏夫妻和老刘家正好相反，生了五个女儿了，还没有儿子呢！
　　 人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对门的邻居，有事招手或者喊一声，来往起来很方便。平时，他们两家来往密切，相处就好，老刘的妻子和接生婆王氏年纪不相上下，性格也投缘，日久天长，姐妹两个无话不谈。
　　 在场的王氏不忍看婴儿送人，上前拦住了怀抱婴儿，准备送出门的老刘，又对哭泣的“六千万”母亲说：“大姐，我看这样吧，先不忙着把孩子送走，把他秤一下吧，十月怀胎多辛苦呀，生他也不容易，咱看他到底几斤几两，再送人也不迟呀。”
　　 她不由分说，回自家拿出杆小盘秤来。王氏秤了秤孩子，噢，刚好是六斤六两！她计上心来，动用了三寸不烂之舌：“这孩子有福哇，六月初六出生，六斤六两体重，又是老六，六六大顺，六六大顺呀，你看看你看看，啧、啧啧，多好的孩子？”
　　 王氏看老刘夫妻不说话，趁热打铁：“大姐，我可又怀上了，也是老六，如果还是生丫头片子，两孩子换换？怎么样？要不就给你六儿子做媳妇？我还能骗你？趁早打消把孩子送人的念头！”
　　 王氏看老刘夫妻四目相对，又说：“听清楚没啊？这可是一颗金光闪闪的钻石夜明珠，如果送了人，你到哪儿找后悔药吃？”她把婴儿抱在哭泣的母亲面前：“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这孩子虎头虎脑，生的天庭饱满，胖手胖脚，又是大嗓门儿，必定有出息，今儿我做主了，不能送人啊?”
　　 她看婴儿的母亲，脸色由阴慢慢转晴，就指着地下那五个狼吞虎咽喝菜粥的小子：“五个都能养活大，也不差这一个吧？等我明儿再生下闺女，保准给他做媳妇儿！我是看这孩子真好，给他起个小名。”她停顿了一下，看老刘夫妻没不吱声：“我看，就叫‘六六’吧？啊，行不？我把话放这儿，你这六个儿子准数他有出息！你们的后半辈子，可就指着这‘六六’了！”
　　 婴儿的母亲明知王氏是故意逗她笑，无中生有的瞎胡编，但念她是善意一片好心，听她说到热闹处，破涕为笑：“大妹子，你那是迷信的说法，我才不信哩！小心让工作组听见，把你抓到学习班，做个反面典型批斗！”王氏喜笑颜开，拍着胸脯：“只要你高兴，别把儿子送人，我无所谓，抓去就抓去！批斗就批斗！”她和老刘使了使眼色，把小六六放到他娘的怀里：“快抱抱吧，看看你的宝贝‘六六’吧！多好的儿子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做娘的哪有不疼自己骨肉的道理？十个指头咬哪个能不疼？六六的母亲瞬间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看着哭啼的儿子，心软了下来，把儿子抱在怀里，贴在胸口上，亲了又亲他的小脸，又一次落下泪来，哽咽地说：“儿啊你别哭，放心吧，不管咱家多穷多苦，娘都不会把你送人，多难过的日子，妈都会把你拉扯成！”
　　 真让王氏说准了！转过年，已经五个女儿的王氏，真又生下个俊俏的六闺女，小名温馨，比六六小一岁，长大后还真嫁给了六六，做了他的媳妇！
　　 只是，六六的母亲生下他以后，一直没有再生育。
　　 村里姓赵的那家，自然是空欢喜了一场。
　　 这六六打小就聪明，学习不但超过五个哥哥，全班四十多个学生，每次考试，他总数第一！父母看他有才华，生怕家穷埋没了他，历尽千辛万苦，送他读了大学，那时候大学生非常稀少，特别是在贫穷偏远的农村。六六毕业后，安排到市里一家国营大企业上班。成了他们家乃至全村唯一的正式工。六六的几个哥哥，除去二哥读过高中外，其余的多数因为交不起学费，成绩也不好，初中没毕业就回家参加了劳动。
　　 人说“发财有根，致富有门。”而六六的发家，靠的是全家的勤劳，自己的胆大与创新。
　　 六六思维敏捷，敢于拼搏。改革开放后，他利用单位常年在外地施工的有利条件，利用班上的空隙时间，包了点小工程工，第一次做了小老板。他先从小打小闹开始，用仅有的几百元工资起了家。一个月下来，竟然挣了在单位一年的收入！
　　 尝到甜头后，六六不和任何人商量，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下了海。
　　 有了自由空间的六六，甩开了膀子，事业越干越大。
　　 “上阵父子兵。”“一个好汉三个帮”。六六勤于用脑，敢于挖掘潜力，善于团结亲属们，他发动全家的人力和物力，这样既省钱也省了力。
　　 在他的分配下：父亲看工地，大哥工地上带班，外号“小诸葛”的二哥做账目，给工人们记工开资，伙同他看图纸。有木工手艺的三哥带几个徒弟，做木工大师傅。其余二个有瓦工手艺的哥哥们，盯工程里的其它技术活儿。
　　 几个嫂嫂各尽所能，也有安排：母亲和三嫂四嫂带孩子们留在了老家，负责种地秋收。剩下的三个嫂子全部上阵：大嫂负责伙食账目买东西，将工地所花的一切费用直接向二弟报销，二嫂五嫂食堂里做饭，打杂搞后勤。
　　 人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有一个贤惠女人，这话不假。六六的妻子温馨，和他结婚后，随同来到工地，没离开过他一天，她相信六六能做大事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不怕吃苦，和老公同住在工地上的一间18平方的小屋里。
　　 温馨怀孕后，还每天挺着大肚子往工地食堂跑，帮着嫂子们洗涮做饭。
　　 温馨看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地大了，就让有频有接生经验的母亲王氏赶来照应。让老公放下心来，少了后顾之忧。把心放在工地上，专心盯住工程的进展。
　　 对于妻子温馨，连同岳母王氏，一直以来，六六都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温馨比六六小一岁，也许是母亲王氏当年的一句玩笑话，使两个孩子从小就亲近，虽然没有像老年人的婚约，订下“娃娃亲”，但他们青梅竹马，穿着开档裤就在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一起长大。温馨生性活泼开朗，给喜欢深思，不爱表达的六六带来了无限快乐，他们性格相互弥补，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六六高考那年，三中全会已经开过，政策也放宽了不少。六六他们家发展了牧业，养猪养羊，积攒下钱就得给哥哥们娶妻成家，还是没有致富，在贫穷的边缘上挣扎。
　　 相反，读高二的温馨家景比他家好得多，五个姐姐都出嫁了，姑娘家省事，也不用盖房娶媳妇儿，相比之下，比六六家富裕多！
　　 “女大十八变”，温馨从小俊俏，长大后，出落的楚楚动人。她一米六多的个子，生的亭亭玉立，虽没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貌，但也天生丽质，水灵秀气。白皙的皮肤，樱桃小嘴，一口玉牙，雪白雪白。
　　 当年，六六虽然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可是，刚给他四哥成了家，家中哪有钱啊？还是穷的一贫如洗。眼瞅着快开学了，学费还是没有着落，愁的老刘两口子茶饭不思。一天晚饭后，门一响，对门邻居王氏又来了。
　　 “又发愁了？”王氏看着老刘夫妻阴着脸，知道他们想什么。“哎，他婶子，不怕你笑话，老四娶媳妇欠下的债，人家都要好几回了。”老刘叹着气说“实在是没办法，家里的猪卖了，现在青黄不接，羊又不值钱，让我们去哪儿凑六六的学费？”六六娘叹着气。
　　 王氏从腰里一掏：“你们看，这是什么？”老刘夫妻一看，是十几张10元面额的“大团结”。他们激动地：“他婶子，老四成家借的钱还没还呢，这……”“别客气了，我把猪给卖了，哎，为儿为女，这......也是为了老闺女温馨，这孩子人大了，心也大了……”泼辣的王氏，突然红着脸，声音低下来，不好意思地，“你们看，六六和温馨，这两个孩子的事儿？”
　　 老刘夫妻心中明白，王氏是上门提亲了。
　　 对于整天帮助他们的邻居王氏，老刘一家，包括六六，一直心存感激。此刻，六六娘更是热泪盈眶，她拉着王氏的手，流着泪：“六六是哪世修来的福分？能找温馨这样的好媳妇儿。可是，家里刚给老四办完事儿，也没钱给她，这……”“行了，行了，我家姑娘啥也不要，只在六六在开学以前把婚事订下来就行了。”“哪太好了！”老刘夫妻愉快地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