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小事

有一件小事，一直困绕着我，使我的良心不安。
　　 那是一个早春晴朗的上午。我骑了电动车穿梭在大街上，忽而想到对面的银行取钱，便穿越马路，向对面而去。进了人行道，转弯时，我竟忘了看后面，砰的一声，我的车子随即向一边倒下了。当我爬起来时，朝后一望，看清了后面的情况。一辆电动车从左面撞上了我，倒下了。骑车的是一个瘦瘦的高大子男人，后面坐了一个中等身材，微胖的女人，她穿着红色鲜艳的夹袄，正慢慢滚下来，像一个西瓜滚落到地上。
　　 我立即站起来，扶起车子，顾不上拍身上的土，向他们走去。此时我的心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将我控制了，“坏了，今天走不了了，怕是要挨个大疙瘩了。”我一向以坏心思度人，没事还都想着钻营取利，有了机会，还不狠狠挣一下，我开始忐忑不安。
　　 这两人看上去五十岁，像是两口子，我把他们的车子扶起来。那个男人起来了，女人还坐在地上，一手正揉着膝盖，脸上的表情很痛苦。男人走近她，拉她起来，问她要紧不，我看她摇摇头，说不要紧。我心下稍稍安定了，便去帮男人拍打身上的尘土，向男人问道“叔，要紧不。”
　　 “不要紧。”男人喃喃地说。
　　 我一慌乱，说话便会接不上气，颤颤微微的，此时，我的不成熟便败露给他们了。
　　 我和男人一起拣地上他们的物件时，已聚拢来十来个闲人，将我们围了，乱哄哄地说着。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说道，“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再说，不能就这么算了。”
　　 听她说话，像是和这对夫妻熟悉，顿时令我紧张起来，“那还有个头，不花个千儿八百的，怕是不能平呀。”别的声音也撺掇起来。被这语言和目光的洪流围着，我脑子乱哄哄地响，像一个被审的犯人，脸上烧的厉害，孤立无助。
　　 现在讹人的事很多，像我这样被讹一下，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女人还揉着膝盖，我也怕她真不舒服，检查一下也好，赔点钱，赔点时间，自认倒霉吧。
　　 我听到女人对他的老伴说，“不要紧，不要紧，算了吧。”男人便推了车，他们坐了，离我们去了。
　　 我也茫然地推了我的车，跟在后面走着。几分钟后，我开始愧疚了，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哪怕是为他们买点药也好呀，怎么能平白地让人家走了，自己反应总是太慢，做事跟不上趟。
　　 我一边向前走，一边努力搜寻，可始终没再看到那个穿红夹袄的女人，他们在人流里消失了。
　　 现在，那个女人红夹袄的身影和从车上滚落的样子，我还记忆犹新。伴之便是我的愧疚，多好的人呀，善良的情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