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爱情

一次“爱情”
　　
　　 小水只看一眼照片，便觉得有一种叫做“心动”的物质在体内徐徐生成。照片中，该男，谈不上帅，但特可爱。眼神尤为特别，不是沧桑，不是锐利，是千帆阅尽的笃定，是成熟踏实的干净。
　　
　　 喜欢，有时不需要了解，喜欢，甚至不需要回应。实际，他们只短短交流过几句，每句话都很短，而字的背面，是无穷尽的意味深长，与横空隔世的心的纠葛。已过而立之年的小水，于不再适合谈情说爱的年龄段，却被猝不及防的蠢动狠狠击中。
　　
　　 他说，他亦被她的安然打动。她的安然是那种如古井般的幽深和恬淡。让人一眼望去，会深陷其中，心悸之后，是心疼。
　　
　　 小水与别人说话时，很疏朗，很欢快，很俏皮，只是与男人说话时，很简洁。凭空第一次觉得，语言，在表情达意时的贫瘠和静默相守时的多余。如果可以厮守，她可以从此无语。
　　
　　 不谈过往，不谈今生，只有凝望。那个彼岸的男人，隔网传来的叹息，让小水无比坚定地认为，这便是那种溶入骨髓的深情。原来小水不知道，骨髓也会生刺，扎得人惊慌失措。
　　
　　 相识的一个月后，男人说，我要去找你。刻不容缓。小水说，我等你。我等你。但我不能再等。
　　
　　 小水开始洗澡，一遍遍将成熟绵软的身体搓成婴儿般的粉红，喜悦在浴液的泡沫中叠成甜糯的棉花糖，渴盼，如冰箱里的快餐食品，堆积成高低错落的小山……
　　 门铃响，小水跑去开门，浅紫色卡通拖鞋被飞弛的脚撞得歪歪斜斜……打开门，强劲的秋风穿堂入室，还有男人的热气腾腾，眼神依旧清澈，热烈。
　　
　　 拥抱。深吻。他们空不出来一只手，腾不出来一只脚，一任防盗门在纠缠的身影后半开半合。
　　
　　 男人说，你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样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好怎么可以呢。小水说：你也是你也是也是。
　　
　　 他们是前世的情人，是亘古的恋人。他们彼此凝望，如同彼此身体的肋骨一样熟知对方……时间，快了又慢。走了又停……感谢上苍，让他们没有错过。
　　
　　 小水说，我们吃饭吧。男人说，好。男人望向餐厅，菜香扑鼻，红酒殷红，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紧紧簇拥在一起，某个角度远远望去，几无缝隙。
　　
　　 男人踢掉皮鞋，憨笑着，眼神不肯离开小水半秒，小水递过来拖鞋，白色的，单薄的，肥阔的，一次性拖鞋。
　　
　　 小水又递过一杯水，男人厚实的手透过一次性纸杯，可以感知的温热适度。小水柔声细气地说，先润润嗓子。马上开饭，少喝哦。
　　
　　 男人迟疑了一下，唇刚沾杯。便放下了。小水拉过有些呆滞的男人，牵着他的手，坐下来。撒娇地说，我的厨艺不精，饭店点的菜……小水对男人貌似神魂颠倒的样子很满意，甚至得意。
　　
　　 男人取过红酒，打开软木塞，倒了两杯。小水哆怪：急什么，喝多了会耽误事的。
　　
　　 男人说，来，我们干一杯。你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但是，我走了。
　　
　　 一饮而尽之，男人放下酒杯，瑟瑟一笑，推门出来，室外是秋雨霏霏。落叶沙沙，象一只只臭袜子，在风雨中飘零。
　　
　　 室内，小水，惊异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