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电工与小媳妇
作者: 石寸雨
时间: 2013-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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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历五月,天长夜短,进入后半月,没有雨水的北方,天旱的很厉害,天高云淡,稀少的云彩也受了热风的感染,东一片西一朵地,无精打采漂流着。 天旱就是这样,好不
摘要:他强烈地感觉到,还是自己家里好,唉,都想不起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阴历五月,天长夜短,进入后半月,没有雨水的北方,天旱的很厉害,天高云淡,稀少的云彩也受了热风的感染,东一片西一朵地,无精打采漂流着。
天旱就是这样,好不容易盼到阴天,乌云装腔作势地遮住了日头,雷声闪电助阵,哗啦啦落下些雨点来。可是,几阵南风扫过,黑云伴随雨水消失的无影无踪!太阳横行霸道,毒辣辣地晒着,落下的雨水少的可怜,本来没湿的地面,哪儿还有落雨的痕迹?实实在在的干打雷不下雨呀。酷热难挨的夏天里,白天就显的越发的长,凉爽的夜晚也就几小时的时间。
随着干旱的继续,气温还在升高。太阳好似大蒸笼一般,四下散着热气,土地晒的裂了缝,绿洲般的庄稼烤的发了黄,没水分的树叶卷起,连野草都蔫了,软软的低了头,它们窃窃私语,盼着及时雨的到来。
这些日子来,财大气粗的陈电工心事重重,眉头紧锁,经常站在办公室的空调前,望着窗外的杨树发呆,看出来,他的心情遭透了。
陈电工今年四十五岁,细高的身材,大眼睛,高鼻梁,要不是身体太消瘦了,长的挺帅的。
自从三年前做了电工后,仕途路上飞黄腾达,一帆风顺。班上风不吹日不晒,出门开着名车,带着小姐,桑拿浴池进,高档宾馆出。直保养的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每当和居民们收费时,那神情,那模样,那气质,更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他有个特点,无论多热的天气,为了穿戴整洁,不怕悟的难受,西装革履,领带齐整,腋下一只从不离身的黑皮夹,更显大款的风度,他昂首挺胸,迈着方步,碰上熟人都不愿先打声招呼。
要不是大字不识几箩筐,陌生人还以为他是从外地来调研的大干部呢。
最近,他心事重重,忧愁万分,刀削般的长脸上,浓眉紧拧着,促使额头下的皱纹松驰地压在了眼皮上,让天生的双层眼皮,变成了多层眼皮,再加上五官局部新加的条条细纹,看上去,比前些日子苍老了许多。
他表情呆板,嘴巴总是紧闭着,除非唉声叹气时,才稍微张张嘴。
陈电工没文化,从小不爱动脑筋,读书时,老是考0分,小学没毕业呢,就不去学校了,每天在家玩耍。他打一出生身体就瘦弱,父母姐妹任他的性子娇惯着。
家庭的渲染与娇惯,促使陈电工长大成人后,出息得自私懒散,也成就了一个睁眼瞎子。他做事不认真,干活不出力,好在命不错,娶个老婆很能干,人送外号“二男人”,里里外外不容易,顾了地里顾家中,省吃俭用,还把儿子供养得送进了大学的校门。
如今社会,自由发挥特长,只要勤快就能赚钱。村里的同年人,地里种着不交税的庄稼,打工赚来大把的人民币,小康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他家的光景,三年前在村里,倒数一二,为温饱发愁,还在贫困的边缘上挣扎呢。
“风水轮流转,今年轮我家。”2009年的3月,陈电工时来运来,财运接着也来。先是岳父当选了村长,上任不久,大型的化工厂就占用了他们村的大面积土地,白纸黑字的合同一签,几十亿的资金立马拨到了村委会,一日之间,村里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每个村民几万元的分红,着实不少,惊动了这块穷了几辈子的黄土地!
风声水起,村里的一座小庙里,迷信的人们添砖加瓦,烟火袅袅,人来人往,香火不断。
那些为了钱而娶不上老婆的光棍们,顿时腰杆挺直,扬眉吐气!登门说亲的人络绎不绝。从那以后,村里经常好日子,盖新楼的,买轿车的,读名牌大学的,娶媳妇儿的,祝福声,鞭炮声,小车声,欢笑声……
陈电工的岳父,和这个世道的贪官们一样,以权谋私,滥用职权,让自己唯一的文盲女婿,承包了工厂生活区水电的使用权。殊不知,害了亲生女儿一生的幸福,陈电工干起亏心事来,比岳父坏水更多,更胜一筹,没有道德二字,没有脸面与廉耻,有了钱小人得志,根本不珍惜妻儿,对家庭更不负责任。
发展到如今,吃喝嫖赌,夜不归宿。
承包了生活区的供电以后,陈电工掌握着一大片的水电大权。他费尽心机,想法设法地在电上做文章,今天换电表,明日修线路,后天涨电费,人民币如滚滚雪球,越多越好……
金钱多了,笑脸多了,礼物也多了,陈电工人性泯灭,尔虞我诈,欲望越来越大,来者不拒。
管辖内的居民们,明知不公平,水电又离不了,敢怒不敢言,把赚来的血汗钱,一笔笔交给他,那眼中的怨恨和神情,更让他感觉到权力和金钱的强大,弱肉强食的快感。
天不随人愿,有钱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最近,生活区开了一家新的超市,老板是名小伙子,生的虎头虎脑,浓眉大眼,他30左右年纪,勤快热情,除了照看店里的业务,还跑车赚钱捎带着接货。老板娘是他娶过门不久的小媳妇儿,生得俊俏,和丈夫天生一对儿,中等个爪子脸,柳眉俊眼,樱桃小嘴,入夏后,喜欢穿条黑地白花的短裙。
这媳妇儿可不一般,性格开朗,能说会道,顾客面前热情服务,笑口常开。虽然不到30岁,很会做买卖,她们夫妻早起晚睡,热情对待每一位顾客。自从她开业后,生活区一条街上,她的超市压倒了众家买卖人,数她家业务好。
第一次去她家收费,看到这漂亮媳妇儿,一声:“大哥你好,我家这个月水电费多少钱?”那清晰甜美的嗓音,从粉红的舌尖上,雪白的牙齿缝里发出来,陈电工骨头都酥了!平时古板的表情,顿时眉开眼笑,双眼发出神采奕奕的光芒来。喜欢紧闭的嘴巴,此时大张着,导致几滴哈拉子流出嘴角外。
陈电工心跳加速:‘天下竟有如此可心的人儿?’慌乱中,他紧张地双手都不知放在那儿好,更不清楚该说些啥才对,他装做没带收据,没话找话,和小媳妇搭了几句讪。
一连几天,陈电工假装去收费,总是往超市跑,他厚着脸皮,东一句西一句地和媳妇儿唠嗑,时不时地盯着小媳妇儿看。
这小媳妇儿大腿上又细又白的嫩肉,凸显出来的曲线,苗条的身体那样的楚楚动人。当时,在他眼里,美人身体上的每个部位都在向他表达着爱意,暗暗传递爱的信息,挑逗他这个成功的有钱男人。
自从见到她后,陈电工朝思暮想,茶饭不思,看见那个相好的都不顺眼,小媳妇占满了他的神经和大脑。
发财后,陈电工有的是钱,所以大方的很,因为水电上面稍做些手脚,钱来的也容易。三年来,他吃遍三珍海味,闲逛五湖四海,赌博场上,女人面前尽情挥霍,钱花的不计其数,什么没见过?家里的黄脸婆早已不放在心上,如何能配得了他?不是看在儿子的份儿上,早和她分道扬镳了。
这超市媳妇的出现,真好似前世相识,今日相逢和他来续缘,自从见到她后,媳妇的俏影把他魂都勾走了。
大好时机就在眼前,一天,他看超市没有顾客,小媳妇儿的老公又不在,觉得应该向她表白自己的爱慕。他哆嗦着西服里的干巴身体,强压内心深处颤抖的神经,开门见山地:“水电你随便用,什么钱不钱的,需要什么尽管说,我、我……”“你!什么随便用!陈电工,我家这月的水电到底多少钱!”媳妇拉下了脸。
“我、我、我、你喜欢什么尽管开口,房子车子,就是要座金山我也能……,”“你胡说什么!真有意思,谁要你东西了?”小媳妇儿柳眉拧紧,目光如炬,斩钉截铁。
这时,她丈夫出车回来,看见店里又站着陈电工,还不怀好意地,色迷迷地盯着自家媳妇看,一声不吭地躲在了一旁。
几天来,小媳妇看这不要脸的电工,那种流氓的样子,着实让人恶心。可又不能得罪他。
小媳妇儿正气地说:“陈电工,电表一共走了多少字?水费一个月多少钱?请你开出发票来,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是,我们更有钱!请你以后没事别来,我很忙,没时间陪你说话。”
沉浸在遐想中的陈电工,从媳妇的冷眼中读懂了,这漂亮女人骨子里有股正气,这正气用钱是买不来的!和他以前交往的那些女人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象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冷到脚,心回到了现实,从幸福的梦中惊醒。
大热的天气,陈电工穿着西服扎着领带,干巴的身体早已挥汗如雨,可是,直觉告诉他:后背有阵阵冷气透出,正在杀气般地向他袭来!
陈电工本能地回头一瞧,小媳妇的丈夫近在咫尺,早已站在他身后,那两只虎眼中,透出一道慑人的寒光!他感觉头皮发麻,顿时打起了冷战,由不得地上牙打着下牙,这、这、也太可怕了,想不到自己离拳头和耳光如此之近!他强压激烈的心跳,哆嗦着不怎么会写字的右手,开着收据,冷汗从马脸滚滚落下来。
心不在焉,每度电一元五角,写成了一角五分,而320元,自然成了32元。
陈电工走后,小两口怒火中烧,小伙子说:“这种社会渣子,觉得有钱可以随心所欲,揍他才解气呢。”
“是呀,不要脸的东西,他要多少咱给多少,还怕他不成?”小媳妇气呼呼地说。
陈电工闷闷不乐地进了饭店,想着心事,喝起了65度白酒,“闷倒驴”。
夜深人静,饭店关门他才出来,酒后的他改变了平时的衣冠,很狼狈,西装上总共两只扣子,还错扣着,领带左歪在肩膀上,看上去,像是一条拴狗的花绳子一般。
他强烈地感觉到,还是自己家里好,唉,都想不起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陈电工左右摇晃着干巴巴的身体,踉跄地向自己的家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