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犯愁

摘要：再看看在一旁抽烟的老李头，他想到刚才对儿子的一场误会，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自己的武断又有些犯愁了。他摸摸脑门想要离开，但又怕失去当爹的尊严，不由地狠狠吸了口烟，不料手一抖，烟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拣烟，突然，又看到了那支被烧了个洞的鞋面....
　　 50多岁的老李头，这会儿又犯愁了。
　　 原本，“十一”国庆节放假，一家过得挺愉快的，可这两天他又没了笑脸。今天下午一回家，他就独自一人闷着，这会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是一个劲儿得吸烟，没等地上的烟头熄灭，另一支又被接着点燃。噍！他又将没吸完的半支烟扔到了地上，然而这回可好，烟头落在了鞋面上，老李头感到一阵热乎，当他赶紧脱鞋看时，昨天老伴才给他买的新布鞋，就被烧了个洞。
　　 “妈了个巴子的！”老李头又气又恼，往还没熄灭的烟头上死命跺了一脚，接着狠狠骂道：“他妈的，你也真会凑热闹，我叫你烧，叫你烧！”
　　 门开了，买菜回来的老伴乐呵呵地问道：“老头子，你又在骂谁呢？大老远的就听到你骂人声音，也不怕让人听见笑话。”
　　 “骂谁？”老李头怕老伴看见那只被烟头烧坏的鞋子，赶紧转过身去，说“还不是你那个惹是生非的宝贝儿子”。
　　 “小兵？小兵又咋得了？”
　　 “哼，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去吧。”
　　 “问什么问。”老伴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她把买回来的菜往桌上一放，追问道“有啥事就说，大老爷们说话痛快点。”
　　 “你没听隔壁他黄姨说吗，小兵把老邻居王大妈给骂了。”
　　 “这孩子怎么骂人呀，为得啥呀？”
　　 “他骂王大妈是老乞婆，抢亲啥的,你看看这孩子，是从哪儿学坏的，以前也不这样呀！”
　　 “我说你这个老头子呀，半天了你也没有说清，那小兵为啥骂人，你就没问问？”
　　 “问啥，还不是为了王大妈家的黄花姑娘小华呗！”
　　 “哦，原来是这事呀。我说老头子，孩子搞对象找媳妇的，这不是好事吗？值得你发火生这么大的气吗？”接着，老伴又说道：“还别说，王大妈的姑娘小华，还真长得挺水灵得，我看挺好的，他们俩从小就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也许是王大妈不同意，小兵有些不乐意。不过，这小兵也不可能骂人哪！”
　　 “谁说不是，但这是他黄姨亲口告诉我的。”老李头怕老伴不信，接着对老伴说“刚才他黄姨对我说，她上王大妈家串门，刚进院就听见屋里操了把火的，仔细一听，原来是我们家小兵在骂人，听动静骂的是王大妈，说她是老乞婆，吓的他黄姨屋都没敢进就退出了院。这不，到我这传话来了。”
　　 听到是黄姨传话，老李头老伴有些不乐意了，说：“他黄姨的话我可不信，那个女人爱嚼舌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平时王大妈对咱们家小兵不是挺好的吗？小兵怎么可能骂王大妈呢？”
　　 “有啥不可能的，整天往人家家里去，人家烦不烦。再说了，小华那姑娘眼界挺高的，能看上咱们家的小兵吗？这回肯定是人家姑娘不意愿，小兵又去纠缠了。”
　　 “我看你是越说越玄乎了”，老伴显然不满老李头的说法。她说：“孩子长大了，想找个媳妇，见到个漂亮姑娘啥的，能不瞅一瞅唠一唠吗，那叫谈恋爱。你当是我当年嫁给你时，两家爹妈一合计，我就跑到你家来了呀。瞧你这个老头，思想也太封建了。”
　　 “你说啥，我封建？”老李头也不满老伴给他扣帽子。“这和封建有啥关系，我是看见小兵见了人家姑娘，就像丢了魂似的，整天往人家家里跑，今天又骂了王大妈，那小华要是知道了，能乐意吗！你当妈的说得倒好听，还谈恋爱呢，谈个屁呀！骂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丢人现眼死了，我看王大妈第一个就不能同意。”老李头满肚子都是火，这会儿倔着脑袋叫的更厉害了。
　　 “丢人现眼，我看那也得怨你。”
　　 “怨我，怨我什么？”
　　 “怨你不给儿子找媳妇呗！”老伴压着火说。
　　 “找媳妇？从小我给他吃给他穿的，大了还得给他找媳妇，干脆我给他生孩得了。”
　　 看到老李头说话邪乎的很，又不讲理，老伴真生气了。她提高嗓门说：“小兵都快30了，早到该成家的时候了，可你这个当爹的不闻不问，整天把自己当成老太爷，老是挑毛病，在孩子面前尽说上话，你没看见孩子见了你都躲着走哇。好了，现在孩子找个对象，你又是听到风就是雨，尽说孩子的不是。我算是明白了，孩子的婚姻大事你是不能管了。行啊，你不管我管，等孩子结了婚，我跟着他们过去，你自己一个人过消停的日子吧，没人烦你，也用不着再为我们犯愁了。”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见老伴生气了，老李头的口气有了些婉转。“孩子是咱们俩生的，是你的也是我的。何况小兵是咱老李家的独苗，到我这已经是第三代了，我能不关心他吗。告诉你，我犯愁的是怕孩子不学好，为了找媳妇伤害老邻居，让人家说咱教子不严，坏了老李家的名声。”
　　 “你啊，对小兵又不是不了解，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啥时候骂过人呀。就说王大妈吧，看着小兵长大的，对小兵的那个喜欢劲就别提了，小兵对王大妈也一直很尊敬，他怎么会骂王大妈呢？”老伴说。
　　 “你，就会护孩子，你要知道凡事都有个例外，兴许王大妈不同意姑娘和小兵来往，小兵犯混把她骂了呢。咳！不管咋说，小兵骂人我就饶不了他！”说完，老李头又点着了一颗烟。
　　
　　 门外，传来了一声叫爹的声音。进屋的是一个年轻小伙，他，就是老李的儿子小兵。
　　 “好消息，好消息。”小兵一进屋就报喜。
　　 “啥个好消息？”老李头站起了身，紧绷着脸背着手，问着进了屋的儿子。
　　 “我和小华定了，定了...”看到老李头紧绷着的脸，小兵把要往下说的话突然停了下来。
　　 “是不是王大妈的姑娘呀？”
　　 “啊，是啊！”
　　 “她同意了？”
　　 “同意了！”
　　 “同意个屁！”
　　 老李头这句脏话，把小兵着实吓了一跳，弄的他一时有点发懵。
　　 “一个骂未来丈母娘的人，谁能把姑娘嫁给你呀！真是满口瞎话胡例例。”老李头抽着烟，在屋里来回走度着。
　　 “妈呀，我爹这是咋得了？”小兵看着老李头身边不吱声的妈。
　　 “咋的了，你撒谎尿屁也不找个地方。”老李头又出口了一句脏话。
　　 “撒啥谎了？小兵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看到老李头情绪反常满面不悦。
　　 “我问你，你今天到王大妈家去了？”
　　 “去了。”
　　 “你骂王大妈了？”
　　 “没呀！”
　　 “没骂，那怎么有人说你骂王大妈是老乞婆。”
　　 “王大妈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骂王大妈是老乞婆呢。”
　　 “那你骂谁了？”
　　 “爹，你问这是啥意思呀？”
　　 “啥意思，你黄姨说了，今天你到王大妈家找她姑娘，和王大妈打嘴仗了。这不，你爹听后一直在生你的气呢。”在一旁的老李头老伴忍不住插话了。
　　 “咳呀，你们说的这是那是哪呀！”小兵这会儿有些恍悟过来。“爹，我今天是给王大妈送晚上的电影票去了。”
　　 “那骂人干啥？”老李问。
　　 “哪骂人了。今晚演《七品芝麻官》，王大妈问我电影里的老乞婆是谁。我告诉她那是一句经典台词，并按台词说了一段给王大妈听。是不是黄姨听见台词误会了。”
　　 “真是这样？”
　　 “真是！”
　　 老李头不做声了。
　　
　　 这回，老李头老伴开始说话了。
　　 “好了，好了，这事你爹明白了。儿子，快把你说的好消息说一说，是怎么回事？”老李头老伴急切的问。
　　 “保密。”小兵摆了个鬼脸。
　　 “保密个屁，别神精兮兮的。”这会儿老李头又说脏话了。不过，从表情看原来紧绷着的脸早已不见。
　　 “妈，你看，我爹总这样，一点幽默感都不懂。”
　　 “嗨，你爹就这样，谁也改变不了他，就这么地吧！”老伴也显得很无奈。
　　 “好吧，我告诉你们，我和小华的事成了，王大妈也同意了。明天，小华就会来我们家看你们二老，你们就准备着给我办喜事吧。”
　　 “哎哟，我的儿啊！喜事，喜事，我儿子要娶媳妇了！”老李头的老伴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她转过头来笑着瞥了老李头一眼。
　　 再看看在一旁抽烟的老李头，他想到刚才对儿子的一场误会，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自己的武断又有些犯愁了。他摸摸脑门想要离开，但又怕失去当爹的尊严，不由地狠狠吸了口烟，不料手一抖，烟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拣烟，突然，又看到了那支被烧了个洞的鞋面....